《驯龙少女在星际拯救天灾》库拉波比

6、军事法庭（3） “我的话说

　　于是卓颜逃出了军统区。

　　对于该往哪里走，她也没有绝对的想法。但是，她听到那些守卫们切切私语时候说起了这座城市的最南方非常危险，留有不自然的电器乱象，一切机械都不应当靠近，否则可能引起爆炸。

　　对了，包杨说过。这个城市的第一场灾难是电灾。

　　对于卓颜而言，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恐怕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特别是可能引起机械爆炸的地方。

　　卓颜已经看懂了，这个世界的人的身体憔悴而软弱。因此他们只能仰赖那些金属制成的，被称作“机械”的东西，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如果在城市的南方边界，他们不能使用金属制品，那么他们将彻底失去战力。

　　城市南方就是突破口！

　　于是卓颜在灰色的、前几日被灾兽推到的楼宇的下方穿行。

　　无人在意的角落，黑色的摄像头跟随卓颜的身影，缓缓的变动了方向。

　　－
　　与此同时，军事法庭之内一片哗然。

　　受了重伤的看守所所长在被抬出去送医之前，依然被勒令要求讲出了卓颜的情况。
　　三言两语的，看守所所长说出了卓颜市如何把他们的人放倒——包括特勤队的那几名精英成员。

　　听审席上的徐队长面如死灰地站起来：“她……果然是怪物！”

　　庭审长头皮发麻，莫名开始冲徐队长发起火：“瞧你给我惹的乱摊子！你快把人给我抓回来！”

　　徐队长自然不用庭长再提醒，通过通讯器立刻下令：“捉拿逃离的疑犯。不惜一切手段带回来！”
　　A级特勤队的人还没听说过这种任务。

　　他们看着通讯器，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什么？出动所有人抓个小姑娘？”
　　“不怕丢人？”

　　有人脸色泛红，似乎知道一些内情：“我听说了她的事，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怎么回事？”队员们好奇的问。

　　特勤队底下的人自然不会都完全了解卓颜的情况，毕竟一切事情都是一样，多一个人知道就是多一份隐患。

　　知情者憋红了脸，喊出一句：
　　“她来自龙的时代！”

　　队员：“……”
　　“她神经病还是你神经病？”

　　“恐怕都不是。”响亮的声音穿进门内。一个医疗人员开了门，她推着担架，匆匆穿过休息室前往军区医院，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那五位精英。医疗人员眉头紧锁：“他们描述的情况严重的多。”

　　那个二百斤的带队小头子双手捂着脸：“妈妈，救命！……”

　　众队员：“……”
　　至于这样？？

　　医疗人员解释：“被踹到脑子了。”
　　众队员：“……”

　　空气里腾然升起一丝紧张感。
　　但是由不得他们紧张，徐队长的夺命call又催促了进来，队员们不敢多想，纷纷各就各位。

　　无数列坦克、飞行器从军区开出来，追向卓颜的方向！
　　-

　　卓颜感受到了身后追逐来的风声。
　　在自己的后背方向，左上侧有飞行器的扇叶转动带来的急速的风声。

　　卓颜来到了城市的中部，果然，就算她的移速再快，到底比不过这种机器。
　　卓颜眯起眼睛朝天空上看了一眼，黑色的飞行器的尖端已经绕过楼宇，来到与她近在咫尺的地方。
　　这种金属制品的速度竟比龙还快！

　　她咬了一下嘴皮，就在这时，一架飞行器的顶端下斜，要朝卓颜的方向俯冲过来了。
　　机翼下方，两个黑洞洞的射击孔也露了出来。

　　噼一声——两道澄黄色的射线照射下来，卓颜双脚腾空，双手着地，一个空翻划到了旁边。

　　她的身后出现了碎裂崩塌的巨响。

　　她看向地上留下的奇深的凹痕，纤细的脸上闪出一丝冷意。
　　这样坚硬的地面都能切割？
　　这种东西真不可小觑。

　　飞行器上的人透过通讯器，在给卓颜下最后通牒：“不要动，哈！不然下一道射线就让你开膛破肚！——”

　　卓颜抬起眼睛。
　　怎么做才好？

　　一只这样的飞行器倒也还躲得掉，但要是等它唤来其他人，她恐怕就要交代到这里。

　　她抬头盯着空中。
　　上面的人……语气张扬。
　　看起来不是很聪明。像个愣头青。

　　也许有办法。

　　瞄准镜之中，卓颜死死地盯着准镜。一副思索的表情。
　　飞梭上的队员不禁心中暗笑：再怎么灵活，还不是也怕了？

　　没想到对着准镜，卓颜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放在了脸上。
　　拉了一下左眼的下眼皮，做了个鬼脸。

　　飞梭上的人：“…………？”

　　不管是哪个时代，大概这种鬼脸的意义都相同。
　　愉快状态下可能是顽皮。
　　这样的状态下却是挑衅。

　　年轻且暴脾气的队员指骨立起。
　　脑子嗡嗡的。谢谢，有被气到。

　　“妈的……找死吧……”
　　他自言自语，已经操控操纵杆，让两道射线射出去了。

　　卓颜身体像后一倒，真个人以不自然的柔软度像后弯下去翻到了破碎的墙壁之后，消失在了楼群中。

　　奇迹败坏的队员绕着楼宇之间飞，一道道射线追着射出去，划开楼体与墙壁。
　　卓颜的纤细的身体穿行于不断坍塌的建筑物之间。

　　该死的！她怎么灵活的像个泥鳅？！飞行员心理骂道。

　　射线始终没有打到卓颜，飞行器却绕着卓颜跟着横向旋了一圈。
　　飞行器操作手始终看着地面，女孩踉跄了一下，像侧一扑。

　　飞行员以为她摔了，心里高兴。
　　哈！到底露出破绽了吧！

　　轰！

　　飞行员忽然听到了坍塌的声音。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原来在四个摩天大楼和一个相连贯的空中花园组成的建筑之内。
　　刚才的射线切割了大楼的承重柱，楼身崩塌，空中花园忽然一斜，向下砸了下来。

　　“卧槽……！”
　　飞行员傻了眼。
　　可惜他仅能做此感叹，再叫不出下一句话了。

　　地面上，卓颜从一个破碎的楼的骨架中抬起脸。
　　一个钢筋压她的脚，还挺疼的。

　　卓颜露出尖齿，咬断了钢筋。
　　远处又有影影绰绰什么人追赶过来的声音。

　　卓颜四下巡视了一下。
　　忽然，她见下水道的井盖翘起了。

　　这下面是？

　　卓颜单手掀开沉重的水道的盖子，整个人溜到水管道里。
　　朝向刚巧是一路向南。

　　其他追踪的飞行器迫近这个刚刚坍塌的摩天大楼。飞行员们看到了地上散架的飞行器，以及奇迹生还的飞行员，连忙停下救援。

　　“你没事吧。”
　　“没他妈的事！”飞行员满头是血。面容愤然。

　　“给，擦擦。”后面来的人连忙丢过去急救箱和绷带，心急火燎地接着问，“那丫头人呢？”
　　“鬼知道……但是，她好像一直往南跑的。”受伤的飞行员这样回答。

　　“往南跑的……？”
　　后面跟上来的人蓦然地抬起头。

　　“难道她要去边陲……？”
　　所有人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

　　卓颜能听到下水道的上方还有沉重的车辆驶过去的响声。她猜想这是那些坦克传出的声音。

　　好在地皮厚重，地下又有无数管道，很好的掩盖了卓颜的位置。卓颜本以为他们能透过什么东西追踪到她的行踪，结果却是她想多了。

　　她一路狂奔，没有再遇到什么阻拦。

　　跑了很久以后，地上的声音消失了。附近没有机械造物再驶过，卓颜认为她可能终于到了地方。
　　这里也许就是他们所说的南区了。

　　找到一个安静的地点，卓颜从下水道的阶梯向上趴出来，来到了地表。
　　环境与刚才不相同了。

　　方才是城市，而这里的建筑非常怪异——纵横交错的管道、铁箱、巨大的圆柱型建筑上贴着白色的标志。标志上画着一个闪电。
　　“核电危险——请勿靠近。”
　　卓颜慢慢读着标志上的字。

　　——“这个末日原本是来自电厂的电灾。”
　　——“纵然是军方，也不能随便靠近城市南部。电厂极其危险，机械很可能会引燃它们，酿成巨大的爆炸。”
　　回想起这些话，卓颜认为她找对了地方。

　　她扭头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飞行器或者坦克，甚至连一个动着的东西都没有了。

　　太好了。

　　这样只要顺着城市南区一直走，她能找到一条逃生的路！
　　卓颜对自己笑了一下，又撩开了步子。

　　她向着电厂的另一端尽头跑。

　　跑着跑着，空气中却起了浓雾。

　　卓颜被这种白色的烟雾呛得有点咳嗽。
　　怎么这么大的雾？又没有下雨，哪来的这么大水汽？

　　她持续前进，却忽然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
　　卓颜跑的本就快，经这么一撞，整个人后退三步，摔坐在地。

　　什么东西？
　　面前不是什么都没有么？

　　卓颜奇怪地抬起脸，与此同时，她感觉心砰砰直跳，好像在暗示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抬起了手，向前试探。

　　在一块虚无的白雾之中，她摸到了一个宛如光滑的墙壁一般的东西。
　　但是她用力敲上一拳，却没有任何声音。

　　无声无形，却有一堵墙一样的东西存在在这里，为什么？是什么？
　　卓颜不由得向侧面看去。她想绕过这个东西。

　　但这似乎并不是行得通的方法。

　　横向看过去后，她发现所有的路都沿着一条笔直的直线消失了。
　　无论她绕到哪里，前面都是虚无。

　　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孤岛。四下都环绕着看不见的墙壁，她逃不出。
　　这是怎么回事？

　　卓颜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她延着地表消失的界限跑，却没有发现任何能够逃离这座城的出口。

　　后来，她忽然想明白了包杨和他说过的关于拯救末日的事。

　　包杨说：“救援军的人们穿回到各个时代，去消灭灾兽，挽救这些末日。”

　　当时由于信息量大，卓颜没有来得及问一个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的事。

　　如果说挽救了末日，那么曾经在末日中死亡的人又该如何？
　　那些倒塌的建筑呢？

　　如果改写过去的时光，意味着本来死亡的人活了，可能也意味着本来不该出生的人出生了，本来失去的东西重复的建造了，那么时空不乱套了吗？

　　卓颜看着这座被封闭的孤城，在一瞬间想通了消灭灾兽之后会发生的另一件事。

　　伴随消灭灾兽，会产生新的时空。

　　即是说3045年毁灭的这个城市，在原本的时空中的确以及毁灭了。
　　但是因为灾兽的死亡，时空被闯出一个分支，而分支之中，只有这座当年被摧毁的城市的一方土地。

　　它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将会在复杂而无限的时空轨之中茕茕孑立，苟延残喘的遗留下来。
　　这是一片最孤独的孤城。

　　卓颜在这座孤城中游荡了一个下午。
　　没有逃出去的方法。

　　原来看守所不是真正的牢笼，这里才是。

　　夜幕降临的时候，军区的人终于在他们的战斗机上设置好了防止电气危害的设备。
　　最终，她还是被军区的人抓回了法庭之中。

　　－
　　夜晚十点十分。
　　这场庭审再次开启。

　　比起从前由徐队长和他那些一看就有问题的证据提出的判刑要求，夏庭审长此时心意更加坚决。
　　这个女孩绝对不能留在这里……绝对不能留在这世上！

　　虽然很想直接“行刑”，但毕竟关于卓颜的事也闹出了些消息，为了守护救援军的名誉，夏庭审长还是压住火气，按部就班地走了程序。

　　“被告卓颜！”
　　“经调查判定，你有私自利用不明时空设备穿至此时空的嫌隙，你是否承认？”

　　卓颜坐在受审席上。垂着脸，没有说话。
　　说也没有用。

　　庭审继续。
　　“在后续的观察中，你有强烈的伤害人类的动机。”
　　“精神不正常，有强烈的臆想行为。”
　　“因而被看守方以及检察官指控为——极度危险！”

　　庭审长顿了一顿，语气忽然变得更为激烈。
　　“而且你还企图逃脱庭审！”
　　“打伤看守、毁坏飞行器，对其他人的人身安全和公共安全产生了巨大的威胁！被告，你是否认罪？”

　　“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卓颜看着地面，法庭的正前方有一盏天秤。花体字写着公正、廉明。
　　她在心里讥笑了一下。
　　事到如今，她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作为一个驯龙者，她无数次接近过死亡。
　　她并不是不害怕死亡的，每一次危险发生的时候，她惊险渡过后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后怕三天。
　　“好可怕好可怕！我再也不作死了！！！”——她也这样和自己说，虽然之后还是越战越勇，但是…她也总是害怕死亡的。
　　没有人不怕。

　　可是这时候卓颜没有感觉到一丝恐惧。
　　她平静地连眸光都没有一丝波澜。

　　她慢慢抬起眼，朝台上看了一下，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竟咧嘴哧得笑了出来。
　　“我终于知道灾兽为什么会盯上你们了。”她笑着说，语中带着一丝慵懒，“大概，它们也发现了比起天崩地裂，你们肮脏的人心才是真正的灾难吧？”

　　全庭安静。
　　谁也没有想到在审批还未结束之前，她的话竟不是求饶也不是忏悔。

　　“我的话说完了。人渣。继续吧。”卓颜笑着，脖子挺的很直。

　　卓颜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否恨吉厄姆龙把她送至这样一个荒谬而毫无希望、满是死局的世界。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

　　驯龙者在最后也要维持自己的尊严和信仰。
　　拥护正义，守卫朋友。

　　夏庭审长的手上青筋暴跳，他恨不得亲手躲过旁边守卫的枪，自己来解决掉眼前的女孩。
　　但他还是走了程序，连珠炮一样说出了最终的审判。

　　“由于被告卓颜恶行证据确凿，风险极大，毫无忏悔之意，本庭现在宣判判处被告卓颜死刑——立即执行！”
　　他手中的法槌像上扬起，就要落下。

　　正在这时，那个风风火火的助手小眼镜忽然冲出来，抱住了庭审长的手。
　　“等等，大人，有您的电话，他说——”

　　庭审长唾沫横飞：“现在什么电话？你新来的？怎么可以打扰军事法庭——？什么事之后再说！”

　　小眼镜为难的摇了摇头：“不行，大人，是郗上校在找您——”

　　庭审长推开小眼镜的同时，为他的话一愣。
　　郗上校…
　　那种大人怎么会找自己……

　　“你别碍事！这样的大人物找我干什么？！让他等着，我完事了再和他联络，别再罗里吧嗦……”
　　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夏庭审长也得把这个眼含轻蔑的丫头给处理了。

　　他又一次抬手扬锤，准备声如洪钟的宣判。
　　哪知一个平静而优雅的声音从助手手里握着的通讯器传出来。

　　“夏庭审长，我知道你或许很忙，但是我手下的人刚刚给我了一份有趣的报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关于贵公子的个人私生活，我本来不太想关心。但是既然他在我部下的队里，又涉及到了总司令的女儿，我觉得我不得不关照一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实际上我现在就在总司令的办公室门口，也许他会很好奇我怎么说这件事。”

　　夏庭审长的手立刻抖了起来。
　　什么，那臭小子？！莫非他敢去调戏总司令的女儿？！

　　他非常清楚自家那个拈花惹草的混球到底多爱惹麻烦，因此——他的视线绕过庭审席几圈，最后把法槌一丢，涨着脸喊了一句“暂时休庭！”
　　便接过助手手里来自上校的通讯，低声下气地问了起来：“——欸，是，上校大人，您说……”

　　卓颜注视着庭审长离去的模样。
　　莫名其妙的，她嗅到了一丝变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