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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终于在刀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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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中勾起唇,阿尔曼家族的女子,若成为血族,眼瞳就会变成血红色,就如我。而男子,譬如奥古斯丁,则会变得面目精致无比,华美而浓丽。
那双伊丽莎白曾经握住的手,已经不配她的触碰,那上面早已满是血腥。我站起来,拍拍身上沾到的草屑,也不顾奥古斯丁有没有跟着,兀自走到一处月光稍亮的泪形花坛旁,凝神屏气,双手高举于空,不多时,一柄断刃的残刀自半空渐渐幻化为实体,优雅而矜持地落到我手中。
刀刃上仿佛遍布着血迹,沾手欲湿,其实是蔷薇花瓣的血红图腾遍布整把刀,张狂,却自有一番内敛的光芒,似乎一眼望上去,连目光都会被割伤。
那是我的绝杀,我唯一的武器。
我叫它凝血。
血族可以自己创造武器。自从有了火器之后,新生血族酷爱蔷薇手枪,所谓蔷薇,则是一种血族致命的毒液,能够在射入人体内时瞬间稀释他所有的血液,转化为水雾,而从中得到能量与他的生命。
我讨厌枪。我喜欢那种刀刃刺入□□骨骼间的绮丽声响,喜欢鲜血在霎那间喷薄而出的美丽,有颓废而致命的诱惑,我也喜欢血液炽热的温度与血红的色泽,以及在他们眼中看见的我自己与血一色的诡异瞳孔。
那时阿尔曼的长老亲自带领我来到他们家族庞大的兵器库,那里应有尽有的武器。寒光凛冽的中世纪刀剑,以及那时方出现的“希奥皮”□□。凝血静静地躺在一堆华丽的兵器后,上面落满了灰尘,锋刃已断,刀柄上似乎还有陈旧凝结的血渍。
可仿佛有缘,我一眼就从所有的兵器中看见了它。我没有漏过它沐浴着清辉一闪而过的寒光,它只是落入了低谷,甚至是它在隐藏。
它注定是我的武器。不论它曾有什么样惊天动地的过往。
我噙着笑对长老说:凝血,是我的。
他一愣,随着我的目光看去,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径自走过去拾起它,凝血沉寂的刀刃闪过血红的寒光,然后炽热得灼烫了我的手。不同于一般的兵器冰冷的温度,它是炽热的,哪怕还未沾上鲜血。
凝血没有排斥我,它在一阵又一阵的强光下,终于臣服于我。那上面嫣红蔷薇血样的凄烈图腾,终于在刀柄自动镀上我的名字,华丽而隐忍的字体格外嗜杀而绮丽。
维多利亚。
凝血是钝刃,所以要求我的速度一定要快,才能弥补它的缺陷,而且它因断刃的缘故变得极短,因此我在一次次的搏杀下练就了足以睥睨血族的近身格斗术。但与速度和长度的关系相反,凝血极其锋利,几乎可以削铁如泥,所以我不明白为何这样出色的武器竟埋没千年而无人问津。
它就像已经凝固千年的血液,因岁月而变得无比锋利,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我在无数次血腥中看见它与我同色的瞳孔相映成辉,成为无数血族可望而不可及的神话。也许新生血族认为我一路从最低级的Neonate成为女公爵的事情,只是族中大长老口中的秘辛。
可他们唯一不清楚的,就是那个诡异地迅速成为佛罗伦萨领主的维多利亚夫人,究竟有多么的天赋秉异。
是凝血成就了我的传奇。哪怕是在罗马三百年的幽禁与封印,它也从未抛弃过我。它已经与我生死与共,它陪伴我成长,辉煌,以及辉煌后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