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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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司来说，盗取ST公司机密文件的那天，不过是又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
早晨6：00，闹钟准时响起，一个机械的女声开始播放今天的新闻：“今日ST集团宣布将发布新一代Ad Astra搜索引擎……”
“ST集团发言人称下一步将考虑与著名游戏开发公司进行深度合作……”
门司听着没什么新意的新闻，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
“好无聊……”他认命般叹了口气，从不软不硬的床上缓慢坐起来，戴上已经跟了他二十多年的酒瓶底儿眼镜。简单洗漱后抓起一件半旧不新的格子衫套上。
AI闹钟还在播报早间新闻，都是些无关重要的琐事，门司兴趣缺缺地关闭了闹钟，转身背起包出门。
十二月的东京有些难熬，但他在这里生活了五年，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样的天气。
地铁站里挤满了赶着上班的青年，像是游戏里批量生产的NPC，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西装，同样的，无聊。
真是，很无聊的一天。
还好今天他期待了很久的游戏就要开始公测了，只要坚持到下班就能痛快地玩一通宵。门司默默安慰自己。想着，低头咬一口刚刚顺路买的吐司，唔，不好吃。
地铁到了，车门打开的瞬间，所有等待的人都像得到了同一个指令般一拥而上。门司今天运气不错，身后的女生应该是个急性子，十分不满他慢悠悠的动作，用包***的背，三步并两步把他直接推上了车，不用再去等下一辆。
“喂……喂………”
低沉的声音还没从他的嗓子里发出来，就已经被冲散了。
而那个女生没心思再理他，狠狠白他一眼，开始寻找哪个人看起来有早早下车的迹象——都怪他才没找到座位，这下要一直站到公司了，真是倒霉。
门司不敢再说什么，把咬了一口的吐司随便一包塞进包里，又掏出电脑。倚着把手，像是端盘子一样将电脑端在左手上，右手灵活地在键盘上按着。
昨天光顾着玩游戏了，公司要的资料已经被他完全忘记了。不过……门司看看桌面上右下角的时间，距离他到公司还有一个小时，完全足够他完成程序检查。
首先，启动自制的bug检查工具，接下来，就都是无聊的等待时间了。
为了找些事做，门司缓缓移动光标，点开自己已经提醒99+的邮箱。
“嗯？这是……”
最新一封邮件是昨晚凌晨3点多发的，署名很陌生，门司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人好像是以前在游戏里认识的人，因为那人也是程序员，才互发了联系方式。
点开一看，居然求他帮忙改公司安全系统的bug。
“啊，这好像是泄露公司隐私吧。”门司一贯平淡的语气里有了些许惊讶和好奇，点开了附件。
……
“滴滴滴——”咖啡机的声音响起来，门司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咖啡。
他心里还在惦记着早上那件事——虽然他最终还是帮那个程序员修改了bug，但这也意味着他掌握了对方公司安全系统的核心构成。
“ST集团……”想到那个程序员在邮件里提到的名字，门司模模糊糊地回忆起早上听到的新闻，好像是现在最火的一个门户网站来着？
他越发好奇起来，那段代码好似一扇半开半掩的门，让他无比想推开一探究竟。
门司端着咖啡回到格子间，无意识地敲击键盘，现在他的心里像是有只猫咪来回翻滚，磨着爪子。沉思三秒之后，他打开了脚本框。决定了，就在今天游戏开服之前偷偷看一眼好了。
然而谜题迷人之处只存在于未揭开之时，当谜底被解开的一瞬间，谜题就散失了吸引力。当门司轻而易举黑进ST集团服务器后台时，那些层层加密的企业最高级的机密文件就变成一团密密麻麻无用的数据。
生活似乎又变得无趣了起来。
失去了兴趣，门司深深叹了口气，关闭了界面。好在手机适时发出提醒，预约的游戏马上到了开服的时间。
门司撇了一眼手机，游戏群已经开始活跃起来。作为游戏里的队长，他振作起精神，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敲下问候语：“晚上好！游戏快开服了，大家今天也一起努力加油吧！”
新游戏的游戏机制和他以前玩的差不多，需要几人扮演不同角色一起组队，但他不是一个喜欢和陌生人交谈的人，所以新游戏必要的组队也是早就和以前玩得好的网友约定好的。
群里立刻有了回应。
小米：“晚上好，队长今天也很有精神嘛~”
噜噜?喵喵：“来辣，今天大家要通宵么？”
聊天框不断刷新，忽然有人说：“哇哦，小摸鱼还没来，最守时的人居然迟到了。”
看到这句，门司暗道不妙，点开好友列表，发现小摸鱼的头像果然还是灰的。不会是放他鸽子了吧？一想到一会还得随机匹配路人，门司感觉有些头疼。
然而下一秒，小摸鱼的ID突然亮起来：“等等等等我来了我来了。”
接着又发：“队长队长，我今天得加班，一会我……我朋友帮我玩，不过她第一次玩，队长多多包涵。”
是个菜鸟啊，唉，真是麻烦，但是他也不是很想再找人，就这样吧。门司一边叹气，却一边快速打出很有精神的话：“没问题。我记着你预选角色是祭祀吧？就算你的朋友是新人也应该很容易上手，不用担心！”
小摸鱼：“大恩不言谢，队长就是靠谱。对了，队长，我朋友她脾气稍微有点不好，您多多包涵。”
似乎不放心，又追加道：“虽然我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但无论她做什么，请您一定不要对她大声讲话。求您了！如果她生气的话，我就死定了！看在咱们一起打了一年游戏的份上，队长请您一定一定要忍辱负重。之后我会给您送当季最贵的模型的！”
“啊！她过来了，赶紧清空清空。队长保重。”
小摸鱼极限三连击求生欲快要溢出屏幕，看得门司一愣一愣的。
群里的伙伴们还在看戏：
“不是吧，这什么操作？我怎么没看懂。”
“咱们队长可是公认的好脾气，得多恶劣的家伙才能把队长惹生气。好奇死了。”
“危，小摸鱼，危。”
虽然好像有点可怕的样子，但这担心也太过头了。就算在游戏里划划水也够不上忍辱负重的程度吧？门司推了推眼镜框，心里暗暗疑惑，但这疑惑稍纵即逝，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游戏画面吸引了。
画面精美，过场CG酷炫。不愧是让他等了这么久的游戏！
然而群里其他队员的注意力似乎全转移到了这位神秘朋友的身上：
“我刚刚好奇去私聊小摸鱼的朋友，结果发了好几条她都不理我，哇，好高冷。”
“……只能说不愧是你。不过小摸鱼不是说她脾气不好嘛，高岭之花岂是你撩得动的。”
“就像最近热播连续剧的那个女主角！——说起来那部剧的女主角简直不要太漂亮，爱了。”
“无语，我说你们能不能控制下自己，别一见女生就发疯。学学队长！矜持！自重！你们看队长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这才是守男德的好男人。”
目睹了全聊天记录的门司无奈地关闭了聊天框。
说实在的，他确实对新人不感兴趣，对他来说，无论是游戏里的队友还是其他人，都像是隔在次元壁后虚幻的影子。这层厚厚的次元壁让他感到安全，所以他既不会去探究影子的真相，也不会对影子感兴趣。
网络那头的队友究竟是什么样子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能愉快地一起玩游戏就已经足够了。
然而，游戏一小时之后，门司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到底算愉快还是不愉快了。他的眼神在自己满满的血条和群聊之间游移，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奶奶，算我求你了，别一直跟着队长了，看看孩子吧！孩子就剩一丝血皮了。”
“奶妈刚和我擦肩而过，看来是去找队长了，我错了，我应该在车底。”
“说好的高岭之花呢？说好的守男德的好男人呢？我怀疑队长和他对象在演我们，而且我有证据。”
“笑死，刚刚谁私聊了来着？当着队长面挖墙脚可还行。
“有一说一，其实祭司的操作还是挺好的，你们看队长从下本到现在一次都没死过。”
“祭司姐姐，你真的是小摸鱼的朋友，不是队长的女朋友吗？@小摸鱼”
然而这位神秘的朋友依旧对所有消息置若罔闻，只是一直默默跟在门司身后给他放技能加血，然后把商城里能买到的所有互动道具给他砸了一遍。
于是公屏上不断闪出提醒：“小摸鱼给闷闷放了一束烟花……”、“小摸鱼给闷闷送了999朵花……”以至于公屏上都在刷是哪一对狗情侣开服就秀恩爱秀个没完。
所以不怪别人误会，就连门司都被小摸鱼这位神秘的朋友一通骚操作搞得云里雾里。屏幕上一朵接一朵炸开的烟花在门司厚厚的眼镜片上短暂地涂上斑斓的色彩，又转瞬即逝，晃得他头晕。
这家伙搞什么，为什么会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做出这么暧昧又奇怪的事啊。他很想说让这个新人停止这些举动，但转念又想到了小摸鱼的拜托，一时间踌躇不安。
“到底怎么样才不算大声说话。如果我让她停止的话，她会不会生气啊？啊伤脑筋，从来没有拒绝过别人，好难……”
门司修长的手指此时局促地悬空在键盘上，犹犹豫豫地打一句删半句，半天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闷闷队长少有的在网络世界都失语了。
但群聊还在继续。
“已知，这个游戏物价1：1，一朵烟花999，小摸鱼给队长放了这么多烟花，求她到底氪了多少金。”
“我错了，原来不是大佬，是富婆啊。富婆！饿饿！饭饭！”
“队长，你们真的不认识吗？”有人发出了灵魂质问。
看到这个问题，其实门司自己也有一瞬间的动摇，或许真是他认识的人？然而仔细思索一番，他发现最近一年之内和他有过交流的女性数量为……0。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他认识的女性。而且就算有，也绝对不会有关系亲密到砸那么多钱在游戏里给他放烟花的程度。
“唉。算了不管了。”门司深深叹了口气，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无视掉群聊里的信息，他在聊天框里写道：“如果大家都买好装备，我们准备推BOSS吧！”
只是还没等他发出去，他突然收到了一条私聊。
小摸鱼：“有急事，下了。”然后不由分说地下线了。速度之快，态度之果决让所有吃瓜群众都没有反应过来，瓜掉一地。
门司还没来得及考虑到底是追究她半路放鸽子的状况，还是庆幸这种奇怪的局面终于停止，他戴着耳机的耳朵已经红得开始发烫。——这位神秘朋友显然不知道私聊默认是开启麦克风的，所以虽然声音很小，但门司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一个干净好听的女声，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脏话。
门司：……
……看起来，果然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