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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家长会 考上高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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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高中的第一天新生家长会,齐子芸家里没有人出席。爸爸齐勇是人民警察,而且是那种为了任务可以不要命的刑警,所以照他的说法,家长会这类的小事远不及阻止犯罪发生来得重要。无论齐子芸是否觉得道理,这些年也习惯了,所以她压根没有通知她老爸。
以前都是奶奶在照料自己的生活,想到奶奶齐子芸有点难过,奶奶是最疼她的人。照顾她的生活,关心她的学习,被人欺负有奶奶出面,惹了麻烦有奶奶挡着,当然了,家长会也有奶奶出席。可是,照奶奶的话说,子芸会长大,奶奶会变老。自从11岁那年奶奶去世之后,齐子芸平时的生活跟一个人过没有两样,可喜的是,她老爸的工作收入稳定,福利好,养一个常年工作没时间享受的40岁男人,和一个生活简朴不讲究的青春期女儿绰绰有余,齐子芸倒是衣食无忧。她努力适应这样的变化,因为奶奶临终的嘱托:子芸,凡事别计较,好好活。
11岁,她根本不能真正理解奶奶的话,她只以为不和同学打架,不和老师顽皮,不和爸爸撒娇,做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便是奶奶说的不计较和好好活。到现在,齐子芸已经连续做了5年的优等生,考入了重点高中——市一中的优秀班。当拿到这么可喜的成绩,同学们相继衷心的祝贺或是嫉妒的嘲讽的时候,子芸不知道这一切有多美好,只是以她理解的方式认为奶奶希望自己这么做,于是做了。
对了,还有妈妈。就是那种老套的离婚剧情,妈妈,当齐子芸还是不会说话的婴孩的时候就和爸爸离婚了,之后在她的生命里再也没出现过妈妈这个角色。偶尔会想起那张模糊的脸,齐子芸摸了摸自己紧握着的左手无名指,奶奶说过,这是妈妈留给澄澄的。
子芸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小朋友口中的“残疾人”,因为她的左手无名指只能弯曲在手心里无法伸直,她以为她生下来就是这样。奶奶临终前告诉她,这手指不是先天的。在子芸还是婴儿的时候,家里出现了一场变故,爸爸出差查案,回家后发现妻子和自己的好朋友有染,奶奶为了维护这个家,把媳妇出轨的证据藏在子芸的小手心里,紧紧攥着。事情过后,奶奶才发现子芸的手已经僵直不能活动,奶奶伤心的掉泪,轻轻揉搓子芸的手,当它渐渐放松下来后,却只能扒开四指,唯有无名指却始终伸不直。
奶奶摸着子芸的手,狠狠的捶自己的头,弥留之际却只重复一句话,“子芸,奶奶对不起你,奶奶对不起你……”
子芸不怪奶奶,她只恨这样的结局都换不回她完整的家。从那之后,齐子芸不再认为她的手是“残疾”,这无名指上有奶奶对她无尽的爱,也有对“妈妈”这个词的想象。她喜欢自己不能伸直的左手无名指。
新生家长会上,齐子芸不免被点名,她习惯了“在平庸中优秀”。这句话是她一个好朋友“赠”给她的。班主任是个30多岁的女老师,姓程,但当一班的班主任,同时教一班二班的英语课。齐子芸对她印象不错,因为程老师只是照例点了一下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这所学校的齐子芸的名字,让各位同学和家长认识一下。而对于她为什么没有家长出席却没有问到。还记得11岁那年的家长会,老师在讲台上问齐子芸奶奶怎么没来,想到刚去世的奶奶,齐子芸当场忍不住大哭起来,惹得老师在家长们面前丢了脸,会后找她算账,齐子芸还得强忍住悲伤把家里的情况解释给老师听。升入初中的新生家长会,班主任刘老头不问青红皂白当着家长和同学的面先把齐子芸说了一顿,会后齐子芸解释过之后,依然不屑的说她应该提前主动和老师沟通。
程老师交待完循例的事情后散会了。子芸没有走,她得和程老师解释情况。虽然很厌恶一遍又一遍告诉别人自己的家庭,尤其在遭到任何的同情或者鄙夷之后。
“程老师。”同学和家长们都走光了,子芸才来到讲台前。
“齐子芸?有事嘛?”
“我家里没有人来,因为我爸爸是警察太忙了,我奶奶她……”
子芸正机械的复读重复过无数次的话,却被程老师打断了,“那你会把家长会的内容如实转达给爸爸的吧?”
子芸楞了一下,抬头正好对着程老师温柔的眼睛,“会!”。
“那不就行了。”程老师继续收拾讲台。
“可是老师,以后的家长会我都不能保证有家长出席,而且,你不想听我解释吗?”
程老师停了一停,说道:“那我们来定个协议,如果你能保持学习成绩一直在年级前3名,考上理想大学,我特许你今后家长会自己来开。另外解释嘛,你的家事我就不打听了,老师不爱听八卦。”说完,又温柔的笑了。
齐子芸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因为程老师给她的感觉,像妈妈……
“好的。”子芸爽快的答应……
出了校门,阿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子芸立马蹬着他的越野车冲过来,“棋子,这边!”
“嗨,阿三!”子芸迎了上去。
阿三本名郝斌,是子芸的邻居兼小初中同学,关系嘛……阿三说是铁哥们,子芸说是亲姐妹。阿三家里做生意的,爸爸有支规模不小的船队,在这座长江中下游城市里搞运输生意很赚钱。妈妈是专职主妇,贤内助。阿三小时候长的又黑又瘦,活脱脱一个印度阿三,所以子芸毫不客气的给他起了这么个外号,比起来,阿三给子芸起的外号可是文雅多了。可是这么多年,男大十八变,阿三家境变好,妈妈持家有道,也许是阿三的营养够多,现在是人高马大,就是那皮肤,还是一样的黑。
“棋子你好久啊,冰冰要等急了!”阿三拉过子芸就往后座上塞。
“冰冰是你叫的吗?你跟她很熟吗?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子芸平时除了学习之外最大的乐趣就是挖苦和打击阿三,照郝妈妈的说法,阿三不争气,就要多骂。还拜托子芸要多帮助他的学习,必要的时候可以施以暴力,当然了,阿三是不敢还手的。
“你成年了吗?就骑越野车。”子芸继续挖苦。
“拜托,这是越野自行车啊!”
“你也知道这是自行车啊,那你骑到快车道上想找死啊!”子芸虽然不是第一次坐阿三骑的快车,也信得过他的技术,但是为了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安全,不遵守交通规则的行径是不能姑息的。
这天是大家开始高中生活前最后一次小聚了,子芸不用多说,市一中,重点中学,学校位于城市中心区域。阿三不爱学习成绩不佳,当然了,有个望子成龙的郝妈妈,自然不希望儿子没书读,用钱堆了个注重英语学习的贵族学校上上,希望高中毕业后让他出国。沈冰嘛,虽然没有考入顶尖的好学校,不过成绩也算好,进了十三中,学校远离市中心,却离阿三的学校比较近,因为这,阿三还兴奋了好多天。
到了麦当劳,那时候的高中生小聚,不够年龄进酒吧,也不够钱去高档咖啡馆,快餐店正合适,麦当劳是首选。沈冰果然已经早到了,这就是沈冰的性格,永远都是最守时,最讲信用的那一个。沈冰是子芸和阿三的初中同学,也是子芸除阿三外最好的朋友,至于阿三嘛,青春期萌动的小男生,喜欢人家又不敢表白,死皮赖脸的总是强行参与子芸和沈冰的约会。当然了,吃饭看电影唱K都是阿三全包,这倒让两个女孩省了不少。
聚会结束,阿三依依不舍的载着子芸和沈冰再见。阿三总是怪子芸不给他机会送沈冰回家,子芸总是说;“你们家离那么远,我们才是邻居!”。其实,子芸私下问过沈冰的意思,人家沈冰不希望那么早谈恋爱,子芸不能打击阿三,又怎么好强迫沈冰呢,只能当坏人了。
虽然已经是八月尾了,这座火炉城市的下午,太阳还是有点辣。子芸正在想着晚上弄什么给自己吃呢,阿三一个急刹车,子芸的头重重的敲在阿三的背上,立马眩晕感及至。阿三停下车,看到子芸这副晕乎乎的样子叹了口气,说,
“哎,你说你,不好好吃饭,低血糖低死你!我去对面给你买糖和晚饭,你在这坐着,别晕了。”说罢就过了马路对面。
子芸也很无奈,人哪能没点毛病呢,子芸的毛病就是懒得吃饭。这不是传统意思上好吃懒做,她只是懒得吃饭,一旦有她觉得有比吃饭更有意义的事情,就会立马放弃吃饭去做。然而,在子芸的眼里,任何事情都比吃饭有意义,所以……
子芸抬头看看了阳光,“阿欠,阿欠。”子芸是这世界上20%看到阳光会打喷嚏的人,遗传学术语将这种情形称为正染色体显性强制性阳光突发症,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只是会打喷嚏而已。
子芸揉揉鼻子,目视前方,不敢再抬头。
突然,有个小学生模样的小男孩,无视红灯和过往的车辆冲过马路。一下躲在了子芸和阿三的车子后面,样子像是在躲什么人来找一样。子芸很痛恨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回头就想给他一点教训,“小朋友,你乱闯红灯,车子撞到你怎么办!”
小男孩完全没有要听他教训的意思,“姐姐,帮我挡挡,我仇人在找我。”
子芸顿时觉得可笑,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就有仇人了,无非就是做错事怕父母打骂吧。不过这也挺有趣的,就陪他看看仇人是怎么可怕的样子吧。
转眼绿灯亮起,行人们往马路这边走来。人群中有个背书包的小女孩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子芸猜想,不会这个小女孩就是那个仇人吧,哈哈。果然,小女孩走过马路就在东张西望,子芸看她可爱,也正想给身后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小男孩一点点惩罚,决定帮帮她。
子芸“咳咳”轻咳一声,引起了小女孩的注意,子芸举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后,然后微笑着眨了眨眼睛。小女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悄悄的小步走到车子后面,一把揪过蹲在地上小男孩。子芸心里一乐,这下有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