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报也》车窗起雾

11、真相 再见了，该

　　星期六晚上，路邦晏再没忍住，开始了他自从加到范启江联系方式后的第一次线上交流。
　　bangbangbang∶学长，齐豫现在还好吗？你和他在一起吗？
　　而范启江直接给他发了个定位。
　　在一个离他家挺近的公园里，路邦晏随便穿了一件卫衣就出门了。
　　但等到他下了楼才开始后悔。
　　毕竟已经是冬天了，他再不怕冷也扛不住啊，但让他回去再添一件衣服，他又懒得再回去一趟，就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等到了那个公园，路邦晏按着定位找到范启江和齐豫。
　　等路邦晏到的时候，齐豫正蹲在一棵树下，和平日里肆意洒脱的人大不相同，身体紧紧缩成一团。
　　范启江就站在他旁边。
　　路邦晏快步上前，走到范启江身旁。
　　两个人都没说话，齐豫脚下已经躺着十几罐啤酒，还在不停的喝着。
　　范启江看到路邦晏来了，只穿了一件卫衣，皱了皱眉，但他好像也没理由去让路邦晏穿厚点，至于把自己的衣服给路邦晏披上似乎就更没有理由了。
　　“范启江，喝完了。”
　　“已经喝的够多了，别喝了。”
　　“你说我是摊上什么事了？”齐豫也没追着要，就势坐下靠着树。
　　“我没偷没抢，是，我承认我渣，但我也没干过什么脚踏两条船的事，和她们只是玩玩，她们和我也只是玩玩，大家都开心不就好了，这也不是什么罪过吧？”
　　“她死了我也很伤心，可凭什么她死了就要让我承担责任？因为我没接受她表白？全世界表白被拒绝的人那么多，也没见谁就想不开啊，他们为什么都说是我的错，凭什么啊？”
　　“你知道现在我每天出个门，都跟动物园的动物一样，都盯着我看，学校还想劝退我，就为了给那家长个交代？”
　　“你先别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说，那个视频可能动过手脚。”范启江蹲下将那些空易拉罐收进一个垃圾袋里。
　　“那视频太短了，而且那女生开头说的是‘连’，我觉得，那个视频可能被剪过一部分。”
　　齐豫已经靠着树睡着了。
　　范启江打了个电话，应该是给齐豫家长的。
　　“学长，如果视频真的被剪过，那你要怎么做啊。”
　　“先确定是不是被剪过再说，如果确定了，那恢复之前的数据还是很简单的。”
　　“怎么确定？”路邦晏声音有些发抖。
　　“查监控，虽然天台上没有监控，但可以对照上楼时间和跳楼时间中间的差值来大概确定。”
　　“所以是要上报学校吗？”
　　“我已经问过了，老师说学校并不想让这件事闹大，所以很可能不会同意把那女孩有关的监控画面给泄露，所以我决定自己去看。”
　　“但监控室一直有人啊，这怎么去看。”
　　“还没想好，毕竟变数挺大，先想办法把他引开再偷溜进去，但今晚就要去，今天学校里人少。”
　　“带我一个，我也去。”
　　“这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啊，齐豫也是我的朋友啊。”
　　范启江可能还没意识到，“学长”这个词，路邦晏好像只对他一个人说。
　　范启江并没有回答，看得出他并不想让路邦晏也参和进来。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已经知道你的计划了，所以不管学长你让不让，我一定会加入的。”
　　范启江又沉默了几秒钟，“好，你先回家，多穿件衣服，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没事，我不冷，不然我出来的时候就会多穿件了，咱直接走吧。”路邦晏其实是怕自己回去穿件衣服，然后范启江就不等自己直接行动。
　　范启江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能由着路邦晏跟着他。
　　周六晚上学校几乎没什么人，路邦晏和范启江假装散步，徘徊在监控室附近，但并没有找到什么机会。
　　就在范启江想要去找个理由引开那个守着监控室的保安时，姜小沫突然出现了。
　　她闪身进了监控室，然后状似很焦急的样子朝那人说了几句话，竟还真把那人给唬住了，跟着她一起走出了监控室。
　　姜小沫像是无意的回头，然后朝范启江和路邦晏疯狂眨眼。
　　“走。”路邦晏没多考虑，拉起范启江就溜进了监控室。
　　而等进去之后，他才尴尬的松开了手。
　　范启江似乎没在意，直接去找他们要的那段时间的监控了。
　　随着范启江拉动进度条，他们清楚的看到，那女孩从上天台，到跳楼，中间隔了几乎半个小时，但那段视频只有不到三分钟。
　　“我刚刚真的还见到他们在那里打架的啊，他们现在去哪了？”姜小沫故意提高了的声音传了过来。
　　范启江迅速恢复监控画面，两人溜出了监控室。
　　他们刚出去不到五六米距离，姜小沫和那个保安就拐过了走廊拐角。
　　“等等，”保安叫住了他们两个，然后对姜小沫说，“刚刚打架的有他们两个吗？”
　　姜小沫摇了摇头，“没有，我估计他们都翻墙跑了，那儿本来就是监控盲区。”
　　而等姜小沫再从监控室里出来，很快就找到了范启江和路邦晏。
　　“幸亏我猜对了，你们两个果然也要来查那事，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姜小沫似乎已经忘记了前几天因为座位和路邦晏发生的不快。
　　“你要找的是什么事？”
　　“别装糊涂，叶文的那件事，我才不信是因为那个男生拒绝她，她就跳楼，该付出代价的人决不能放过。”
　　叶文，就是那个跳楼的女生。
　　“你好像知道写什么？”路邦晏从姜小沫的话和前几天听到这事的反常表现，猜到姜小沫可能认识叶文。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起码她爸她妈绝不无辜，别问了，快告诉我有什么发现。”
　　路邦晏就将范启江的推断告诉了她。
　　“这么说，你们下一步是想要恢复那个手机的数据了，但是你们不会以为她爸她妈会直接给你们吧。”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她爸她妈每天都拿着那个手机一直播放那段视频，那手机就一直拿在手里，难道还能偷到抢到？”
　　“其实，我觉得抢是可以的，只要我们抢回来后，直接当场恢复数据，那附近还有不少记者，如果原视频流出来，应该就不会有人在意抢这件事了，而且，他们两个人轮换来，同一时间只有一个人，但我们有三个人，完全可以一个人抢，两个人拦住。”姜小沫反倒认真考虑起他随口说的办法了。
　　“我也觉得可以。”范启江竟然也同意了。
　　现在学校没什么人，那女孩的家长也没在学校门口堵着，所以他们将这次行动定在了星期天下午，大家都要来上自习的时候。
　　次日下午，学校门口。
　　晚自习还没到上课时间，那家长又堵在学校门口。
　　一个记者正在直播采访这个家长。
　　“我家孩子特别乖，肯定不可能干出这种事的，一定是那个叫齐豫的伤了她，你们看这段视频。”
　　那家长刚举起手机要放视频，手机就被人抽走了，随后，她也被人抓住双手。
　　那记者立马将镜头转向抢走手机的人，是个个子很高的学生，现在已经一堆人围着他了。
　　“你们先等等，我不跑，如果不相信你们就继续这样围着我。”
　　路邦晏站在人群中间，说实话是有些怕的，但都到这步了他也没办法停下。
　　他快速下载了一个恢复数据的软件。
　　“屏幕前的各位观众，我只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
　　“首先这位家长歪曲了部分事实，这个女生向齐豫表白被拒，除此之外两人并无交集，这件事情与齐豫并无关系，但你们其中不少人的行为已经影响到我朋友的正常生活。”
　　“其次，我们合理怀疑，这视频是被剪辑的，如果不是，我们会道歉并赔偿。”
　　软件下载好了，那边被范启江控制住的家长也在不断挣脱。
　　“你给我手机，不然我要去法院告你，你还给我。”
　　“你去告啊，最好让警察也来介入一下，看看最后进去的是谁？”范启江制住了叶文的妈妈，姜小沫自然闲下来了，甚至和她妈妈对骂起来，而姜小沫是什么人？她真想吵的架，就没有吵不赢的，而且还是吵得对方歇斯里底自己仍然安稳如山的胜利。
　　路邦晏将手机屏幕对准直播画面，“全程无作假，大家可以看着我的操作。”
　　路邦晏的手不停抖着，选择了恢复十天内视频。
　　“你没权利那么做，那是我女儿的手机……”
　　路邦晏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事实上，他们也不确定视频是不是真的被删剪过，但还是那句话，反正镜头照着的也是路邦晏，路邦晏早社死习惯了，这次撑死赔钱道歉。
　　看到恢复结果出来，路邦晏松了口气，颤抖着点了播放。
　　“很抱歉我做了这样的决定，但我真的别无选择了。”
　　……
　　与想象中不同，那女孩没有歇斯里底，反而很平静，脸上甚至还有着笑意。
　　接着，家暴，父母闹离婚，辛辛苦苦写的小说被烧掉，被侵犯，抑郁……一桩桩，一件件，被她以一种过客的语气说了出来。
　　“连你都不喜欢我，我还有什么好活着的呢？不过我早该知道的，没谁会喜欢一身破碎的人吧，不过我向你表白，只是想告诉你，你是我世界里唯一的光，即使你不喜欢我，可你还是照亮了我，虽然，我辜负了这道光，我还是无法忍受下去了，就这样吧，再见了，该死的世界。”
　　“假的，都是假的，是你伪造的。”那家长的声音很刺耳。
　　“那就让大家说说看，究竟是把一段视频截出一段更容易，还是自己造一段连画面都要自己做出来，嘴型还得对上说的话的视频更容易，甚至连她死了你都不承认自己的过错，你又如何担得起母亲二字。”
　　路邦晏说着，又打开第二段视频。
　　“爸，妈，对不起，我知道你们爱我，但这份爱太压抑，太沉重，我接受不了，感谢你们十多年的付出，我让你们失望了，但你们也别难过，至少，我不会再面对那些苦难了。”
　　还在挣扎的家长也顿住了。
　　这段视频，看时间，是那个女孩自己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