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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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场露营，真正的重磅戏在傍晚，准确的说，是在日落之后。
迟来的午饭过后，程青文就和苏离下山了。下山是条平坦大道，不需要什么体力，只是费时了些。
山间林深，即便头顶烈日，走在树荫底下也很舒适，更别说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苏离和程青文并肩走着，置身大自然中，她心情格外舒畅，连风都是温柔的。
“这么开心？”见苏离脚步轻快，连带着程青文也难得有了一种轻松感。
“天朗气清，无琐事缠身，自然开心。”苏离想了想说，她转过身，边说边倒着走。
又对程青文道谢：“谢谢你。”
程青文笑笑，让她看路。
经过爬山一事，苏离对程青文的距离感消磨了不少，也不再时时保持那种特意疏离的礼貌。
山路两旁一看就是特意开发过，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几乎成了美食一条街。
此处的游客也多了起来。
苏离第一次来，有种新鲜感，东看看西瞅瞅，对吃的倒没有多大兴趣——才刚吃过午饭。
再有，她也不大好意思向程青文开口。
“离离，想吃吗？”苏离见程青文停下，下巴朝一个人多的摊位一扬。
她循着他看过去，是一个抹茶生酪甜品小铺子，已经排起了七八个人。
如果要等的话，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在天黑前下山……
“尝尝。”不等苏离纠结出个所以然，程青文直接拍板决定了。
他让苏离在阴凉处一个长椅上坐着，自己则过去排队。
苏离坐着无所事事，又不太好玩手机，就似有似无地看向程青文那边。
发现男人过去后，有不少女性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
她以前听云姨说起，说……
“我那个儿子啊，从小就招人喜欢，尤其是招小姑娘稀罕，要不是他成天冷着个脸，说不定我都有儿媳妇了。”
现在看来，招女孩子喜欢是真的，冷着个脸……苏离暂时没能感受到。
她关注着排队的进度，许是需要现做，队伍进展缓慢。
好在天光渐暗，热意也缓了些。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苏离瞧见穿着职业装的一男一女大步朝着程青文走去，神情惊喜。
但只见程青文摆手，态度并不热切。
他也在笑，然而苏离却也能分得出哪种是真心，何时又是应付。
应付的，譬如此刻。
但那对男女似乎坚持，苏离见程青文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情绪，赶紧小跑了过去。
“哥哥。”
＊
来人是以前合作商某家子公司的负责人，公司程青文已经记不大清楚了，更别说来人的名字。
程青文此行本就无心言商，更何况是被程氏淘汰的人。
但他略显淡漠的态度丝毫不影响他人的热情。
渐渐的，这股子不耐就要显露出来。
就在此时，他听见了苏离的声音。
……
“云姨让你接电话。”苏离举起手机，递给他。
她背对着这对男女，悄悄眨了一下眼。
程青文挑眉，刚升起的情绪散了。倒是没想到，第一声哥哥，是这样的场景和契机。
他将笑未笑，从善如流地接过手机，无视其他人，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苏离松了口气，站在程青文的位置上，继续排队。方才的男人似乎还有不甘，他盯着自己好一会儿。苏离镇定地拿出耳机，戴上。
她冷着脸，周身气质一下子沉敛，和刚才面对程青文时判若两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最终，男人见程青文短时间内没有结束的意思，讪讪离开了。
而苏离也没有摘下耳机。
她低着头，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周围人惊艳的眼神。
少女姣好的面容在人群中十分引人注目。路过之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你好小姐姐，能加个微信吗？”
苏离抬眼，一个男生笑看着她。
“抱歉，我不加陌生人。”她这时候语气还很友好。
“现在这不是认识了嘛，就当交个朋友，别这么冷漠嘛。”
她越听越忍不住皱眉，见男生嬉皮笑脸的，声音也冷了，干脆直白地说：
“我喜欢长得帅的人。”
“对于丑人，细看是一种残忍。”
男生：“……”
“嗤。”苏离话刚说完，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她陡然转头，
——程青文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就站在她右后方。
所以他……都听见了？
苏离别开了眼，不太好意思看他。
“听见了？”程青文朝男生道，眼神睨着他，那意思很明显，听见了就识相点。
在程青文面前，男生矮了足足两个头，气势上就输得彻彻底底，最后灰溜溜走了。
程青文将手机还给苏离，两段小插曲倒也没有影响二人的兴致。
半小时后，苏离终于吃上了甜品，也不知是不是“得来不易”，她觉得味道不错，清甜中有抹茶的微苦，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而恰巧此时，不知是谁吼了句“快看天空”，苏离下意识朝着天上望去。
终于落日了。
天空被霞光染成一幅宏大的油画，绚丽而庄重。颜色从明黄渐变到深红，再至暗紫，如同火焰在天际燃烧。
山林宁静，木叶金黄。远处山峦更显壮美，静静地矗立着、守望着。
苏离被震撼地难以言表，直至耳边传来一阵音乐，不知是谁有此雅兴，应景地播放了一曲：
“……
I laid my burdens down，
Now I'm traveling light，
My spirit lifted high，
I found my freedom now
……”
“我卸下满身重负，如今我将轻装前行，满心舒畅一身轻盈，如今的我终于自由……”
是Traveling Light。
一首她很喜欢的歌。
“离离，”
在所有人都拿起手机拍夕阳的时候，程青文却忽然叫了声苏离。
她下意识应声，
转过头。
“咔嚓。”
在她转头的那一刹那，有人按下了拍摄键。
画面就此定格。
＊
随夕阳缓缓下沉，每下沉一分，那光芒便减弱一分，直至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露营的人被分隔开，但又不至于很远。保持私密空间的同时，也驱散了凉夜的孤寂。
隐晦的人声传来，成了舒心的白噪音。
夏夜、凉风，和星空。
苏离小口小口喝着果汁，看看天空，又看看远处风景，最后视线不受控制地，溜到了正在烤肉的男人身上。
程青文此时衣袖半卷，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烤串……
就……莫名违和。
男人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精通厨艺，烤好了之后，他放在盘里，先递给了苏离。
“小心，有点烫。”
“谢谢。”苏离接过，连忙道谢。
又再次询问有没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
理所当然地又被程青文拒绝了。
天上星河璀璨，地上火星闪闪。苏离吃了几串之后就七分饱了，这时程青文才屈膝坐下，慢慢吃着。
“味道怎么样？”程青文见苏离没吃多少，以为不合她胃口。
“超好吃，”苏离回，又好奇，“你们这种人怎么会做饭？”
“我们哪种人？”程青文好笑。
“大概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程青文听后，反倒是瞟了一眼苏离，在他眼里，这才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呵护长大的小姑娘。
“国外读书的时候学会的，留学生必备技能。”程青文没说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笑着回忆，“你以后出去留学了，大概也会自己做饭了。”
留学……
苏离听着不太熟悉的词，感觉有些遥远。
“离离以后想做什么？”程青文想了想，又加了句，“把我当朋友聊聊，不用放在心上。”
以后？
苏离顿了顿，临近高考，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间也提到过这个话题。
而她的回答是：
“我还不清楚。”
“只知道自己不会当老师。”
苏离说完，余光看了眼程青文的神色，还好，并没有她以为的，那种“觉得她没有追求”的表情。
“正常，我学法律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会转专业，而后接手公司。”程青文宽慰道。
“慢慢来，总会找到自己喜欢的。”
又想到苏离最后一句话，看着她笑道：“怎么，老师不好吗？”
小姑娘摇头，用正儿八经地语气说：“我怕误人子弟，因为我……脾气不太好。”
程青文又笑了。
是掩饰不住的，被逗笑。
“你脾气不好？谁说的？”男人满是疑问的语气。
苏离弯了弯眉眼，但心想：大概，还没见到我脾气不好的时候。
＊
本来，程青文计划第二日才带着苏离回去，但晚上一通电话打乱了行程。
他叫醒还在睡梦中的苏离，带着人连夜回了。
“云姨怎么了？”苏离急起来，“不是早上还好好的吗？”
“别急，先过去。”程青文抓着苏离的手腕，怕她摔倒。
李老板接到程青文的电话立马将车开了过来。
等不及寒暄，程青文给苏离打开车门，朝人一点头，自己也迅速上了车。
苏离内心焦急，但也知道此时只有冷静下来。她侧目看去，程青文神情冷峻，已然没了方才的闲散。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直接被压缩到20分钟。
下车的时候，苏离感觉自己魂还飘在路上。
“程先生！”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门口，院长带着人刚好出来迎接，程青文点头，苏离跟在他身后。一行人脚步不停地朝专用电梯。
“云姨本身患有高血压，从高处坠落不仅导致骨折，也有可能压迫了血管。不过问题不大，只是头晕昏迷了一会儿。”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和程青文差不多大，大概是因为留着小卷毛，显得有活力一些。
苏离猜，这大概就是程青文说的那个医生朋友。
“辛苦了。”
“我俩说这些，”卷毛医生拍了拍程青文的肩膀，这时才和苏离打招呼，“你好离离，我叫路周。”
“你好。”
苏离勉强笑着回应，视线却一动不动盯着云姨。
刚才的话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听了进去，也就是说如果云姨没有摔着，大概也不会……
想到这，苏离忍不住低下头，泪水慢慢盈满眼眶，还好没出大问题。
“……我去个洗手间。”怕被程青文发现，苏离淡声道。
不等他回应，脚步急促地离开了。
身后，程青文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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