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Ericjana

2、2.

　　2.
　　这样静谧安稳的日子于她而言似乎从未有过，只是一直没有他回府的消息。

　　注意到每天都有婢女们来打扫屋子，院落里的盆景插了许许多多的梅花，房梁上挂了一排红灯笼，丫鬟将新制的冬衣拿来，她才意识到，这是到年关了。

　　她身体几乎康愈了，自己毕竟不是什么大门大户的小姐，也不是什么贵客，于是总是找机会急着帮婢女丫鬟们分担各种事情。可她毕竟是公子亲手带回来的人，事情还未清楚，不好下定论，丫鬟们心里有数，不好过度使唤她，又拧不过她，便找些最轻松的活交给她做。

　　当听闻公子的车马已经到了城门外，马上就要回府，府中上下顿时热闹起来，奴婢们各司其职准备着。一直牵挂的心事眼看便可落地，此时心里却紧张起来。

　　只是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便再无其他波澜。
　　从府上奴婢的状态以及每天来往的客人来看，他一定是已经回府了。只是并未前来，也未曾传唤。
　　丫鬟们只是依照之前奉命行事，一切照常照顾着，丝毫不多嘴和好奇接下来的事。

　　又过了些时日，她有些不安和着急，正欲再求求丫鬟帮忙打听和传话。当天一位面生的婢女前来看望她，她的穿着打扮和这里的其他丫鬟都不同，处处精致，容貌娇好，气质非凡——如果不开口交谈，她绝不敢想象这是一个婢女。

　　她笑着向前，福了福身子对她道：“姑娘身子可好些了？公子回府这些时日繁忙，近日才稍稍得空。这边管事的奴婢过去禀过报姑娘康愈的情况，公子特派奴婢来接姑娘过去的。”

　　她道了谢便快速地梳洗更衣。她没有任何自己的首饰和衣物，也不着任何粉黛，只是换上了丫鬟们拿过来的朴素的常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些，便跟着那位婢女去了。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从她所住的院落那一片地方走出来，原来那只是冰山一角。
　　整座府邸大得望不到边，错综复杂的院落高高低低的，布景别致，雍容华贵。
　　他的居所倒并不处在最华贵热闹之处，十分僻静，绕过去便是假山和一小片湖，中间立了个小亭子，清雅的很。
　　“姑娘请进吧。”婢女进去打过招呼后出来了。
　　“多谢姐姐。”她福了福身子，略微整理了下下摆，走了进去。

　　他的屋内也像院落给人的整体感觉一样，并不刻意布置，简约而雅致。
　　她走进去抬眼便见他坐在桌案前，看样子是正在练书法，看不清楚写的什么，但能从他的动作看出他的行笔苍劲有力，下笔之前便有成竹在胸。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只能略微看到他高挺的鼻梁以及宽大的臂膀，可就这么远远望去，她也觉得，他很好。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听到脚步声，便停笔直身，抬眼，两人目光相对。

　　她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他生的那样好看。
　　可毕竟不能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她克制着收回目光，向他福了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吟儿无以为报。”
　　“举手之劳，不足为挂。姑娘家住何方，为何大雪之日独自一人晕倒在地？”
　　这桩事……说来话就长了，她笑道：“吟儿并无家人，之前的事情，许是这场大病的缘故，都已然记不得了。
　　他似乎也并不诧异，毕竟那样的天气她独自一人昏倒在那片荒凉的地方，十有八九是个可怜命苦之人罢了，问这么一句，便是确认，如若真是某户人家的小姐不小心遇了难，他好好地将她送回去，权当助人了。
　　他喝了一口茶，半晌缓缓道：“既然如此，未来有打算吗？”
　　她一个身无分文的女子能去哪呢？本来是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公子若不嫌弃，吟儿愿在您身边为您当牛做马，但公子千万不要误会，如若您嫌麻烦，吟儿这就动身离开，将来有任何机会，吟儿必来报答公子的一片恩情。”她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人家误会她要赖在这里不走一样。
　　“你身无分文，又是一个女子，倘若自己心下没有好的安排和出路，便留下来罢，府上内务局也一直在选婢女，你若愿意，便到那去，只顾做些轻便的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