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226、【安镇四野】面条 因为生

　　因为生日，王一博今天收工特别早，原想着能赶回去给肖战一个惊喜，结果推开家门，发现客厅空荡荡的，只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咣咣的动静。

　　他换了鞋就拐进去，看见肖战系着那条印着小兔子的围裙，正低头跟一盆面较劲。

　　案板上撒了薄薄一层干粉，面团被揉得吭哧吭哧响，肖战鼻尖上沾了白，额前碎发被热气濡湿，整个人像刚从面粉堆里刨出来的。

　　“回来了？”肖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揉面，嘴里叨叨：“我学了个新方子，说是在面团里加盐加碱水，醒够时辰，拉出来的面能续命。”

　　……这不是普通面条的作法吗？

　　王一博想着肖战做为重庆人确实没亲手做过面食，顿时乐得靠在门框上，嘴角微翘：“续谁的命？”

　　“你的。”肖战理直气壮，“这不是你生日嘛，我寻思寿面得亲手做才有诚意。”

　　王一博凑过去看他揉面，一开始又笨拙又认真，可是略显简单的揉面动作，在肖战这种厨房老手的正常发挥下很快就渐入佳境，面团逐渐在他的掌心里变得光滑，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王一博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河南老家，每到生日那天，奶奶天不亮就起来和面，案板咚咚响，面条拉得细长，下到滚水里像银鱼翻涌。奶奶总说，面条不断，福寿绵长。

　　“你上次吃长寿面是什么时候？”肖战问。

　　“不记得了。”王一博诚实地说：“进圈之后都是吃蛋糕，有时候想起来该吃面，就在片场凑合着点一碗外卖，或者泡个方便面。”

　　这话心疼得肖战揉面的手势顿了顿，默默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把手里的面团又揉了几圈，估摸着差不多了，就盖上一块湿布，说：“得醒一个小时。”

　　等面的间隙，肖战去洗了手，回来时脸上还带着水珠。他挨着王一博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玩了一会儿游戏，在一局结束的间隙，忽然开口：“我最近翻了些民俗志，发现面条这东西挺有意思的。汉朝叫汤饼，魏晋叫水引，到了唐代，过生日吃面的习俗才渐渐传开。”

　　王一博手一顿，停下开下一局的手，偏头看他，见肖战说起这些时眼睛在发亮，心情也随着轻快起来。见他有心说起这个，便接话回问：“还有呢？”

　　“还有啊，”肖战往他肩头靠了靠，“古人觉得面条得越长真好，吃的时候还不能咬断，因为这寓意生命像面条一样连绵不绝。而且有的地方甚至要把整根面条一口气吸进去，中间断了就不吉利了。”

　　“战哥还是这么迷信。”

　　“不该信吗？”肖战抬起头看他，目光认真得近乎郑重：“舞台事故、赛车失控、爬山高反……你经历过多少次命悬一线，你自己数得清吗？”

　　王一博想了想，选择闭麦。

　　肖战继续说：“我当然知道这是迷信，但万一呢？万一这根面条真的能替你挡掉一些灾厄呢？”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王一博的手背：“就像你上次拍《探索新境》的时候高反，你却不肯告诉我，直到开播后我才知道，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后来翻民俗志时看到长寿面的介绍就在想，如果当时有根面条替你承了那一劫，你会不会就不会出事。”

　　王一博反手扣住肖战的手指，与他十指交握，轻声安抚：“我这不是好好的。”

　　“所以我更要做这根面。”肖战说：“把那些不好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一小时到了，肖战又钻进厨房里。

　　醒好的面团在他手里被搓成长条，开始抻拉。他动作不太熟练，第一次抻断了，懊恼地“哎呀”一声，又重新揉在一起，第二次断在中间，第三次断成好几截，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肖战忙活了半天，失败了半天，王一博就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只好给他拿毛巾擦汗。

　　“你别急。”他说。

　　肖战瞪他一眼：“我能不急吗？这面要是不成形还怎么替你续命。”

　　肖战让王一博帮自己取手机，点开收藏的视频，又看了好几遍里面记载的重点和要点，才重要开始。

　　这一回，肖战放慢了速度，力道均匀地从中间向两端抻开。面条在他指间逐渐变长，从筷子粗细细到棉线细，从一臂长抻到几乎拖到地面。他屏住呼吸 ，手腕轻轻一抖，那根面在空气中颤了颤，终于完整地落进沸水里，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锅底。

　　“成功了！”肖战猛地回头，满脸都是得意，“看见没？是一整根的面条！”

　　王一博看着他被热气熏得泛红的脸颊，忽然喉咙发紧。那根面在锅里翻滚，雪白雪白的，像月光化成丝线，又像某种古老而温柔的咒语，正在替他把命途上未知的颠簸全都熨平。

　　面煮好了，肖战小心地捞进碗里，撒上菊花和几片卤牛肉，又卧了个荷包蛋，放到王一博面前。

　　看王一博拿起筷子，肖战连忙提醒一句：“别咬断。”

　　王一博点点头，挑起那根长长的面送进嘴里，慢慢地吸。面很劲道，麦香浓郁，裹着酱油和芝麻油的咸鲜，一直暖到胃里。一根面吃完，碗底干干净净，连汤都见了底。

　　肖战撑着下巴看他，眼里盛着融融的笑意：“寿星，许个愿吧。”

　　王一博放下碗，想了想，说：“那就许一个，明年还能吃到你做的长寿面。”

　　“那行。”肖战得意洋洋：“明年我得做根更长的，能绕桌子三圈的那种。”

　　“那后年不就得绕四圈？”

　　“大后年五圈。”

　　两个人就着这根面条未来能绕地救几圈的话题幼稚地争执起来，最后肖战笑着扑过来，大叫着：“王一博你别太贪心，长寿面又不是晾衣绳。”

　　王一博则顺势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面粉味和油烟味。

　　窗外夜色漫上来，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餐桌上的空碗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而那根面已经进了王一博的肚子里，变成某种看不见的护佑，或者只是一个寻常夜晚里寻常的爱意。

　　但肖战信它有用，王一博就信它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