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雾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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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饵》
文/温竹溪
2023.1.22-2023.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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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二○一七年。
岚县市。
彼时。
昏暗无光。
倾盆大雨，连绵不绝。
暴雨持续时间，四天有余。
清冷淡漠的陵园，摆放着一座座孤零零的坟墓。雨滴冲洗过尘埃，使陵墓得到洗礼。
东墙角那里，填进来位新坟墓。
小小一块，方方正正。
灰白照片，出现眼前。
女孩瘦削的脸颊处，两个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兀在眼前。
墓碑刻字。
池氏之女——池雾。
雨下得很急，白色雨伞遮住墓碑。
哭泣声，哀嚎声。
源源不断，响彻整个陵园。
世界在伞外喧嚣，伞下悄无声息。
众人一身黑衣，胸口配白花。
低头哀悼。
林歆然被泪水洗刷，哭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遗照。
脑海里，不禁想起。
池雾清秀的脸庞，清澈的眼眸，还有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清新自然的气息。
她美得像一幅画，一幅清美的画卷。
可是啊，本该光彩照人的女孩，生命永远停留在十八岁。
十八岁，阳光依旧灿烂。
十八岁的天空，雨水依旧泛滥。
十八岁的天空，痛并快乐着。
十八岁的天空，有爱、有恨、有喜、有悲，终将成为永久的回忆。
02.
窗外，天空灰茫茫。
破旧房间内，充斥出淡淡的阴冷潮湿。
池雾蜷缩在墙角，像迷茫寻求庇护的孩子。
泪，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划过脸颊。
春天来临。
冬雪已是消融，百花初绽。
连那墙角的野花，都开得烂漫无比。
她呆呆注视，眼前鲜活事物。
黑漆漆的瞳孔，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唯有，脸蛋处那晶莹，预兆着心理情绪。
池雾白净小脸，如同白玉兰般精致，可偏偏缺少活气。
没有属于，少年的朝气蓬勃。
像是，经历过无数绝望，沧桑平静。
苍白的嘴唇紧抿，颓然地望着野花。
凄厉目光，渗得人惊讶。
这般绝望的眼神，冰冷的孤傲，还有些恨意。
池雾长久地，凝望着远方。
目光遥远，且迷离。
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
仿佛穿过了，尘封的历史。
眼底，透露的怅然，若失之意。
池雾好似陷入，遥远的回忆之中……
03.
校园欺凌。
不再是，划过天空的流星。
它像一团，可怕的火焰，迅速燃烧着。悄悄地、可怕地蔓延着，愈来愈旺盛，难以制止。
本该，宁静和谐的校园，屡次发生悲剧。
本应该用美好、纯真等词，来形容的花季少年少女，却越来越多地与暴力、喋血、行凶等词，联系在一起。
而池雾，是其中一名受害者。
04.
瞒天过海。
声东击西。
妖言惑众。
转移注意力。
混淆视听行为。
……
他们说着，最恶毒的话，来攻击池雾。
他们总认为，自己是好人。
他们不分青红皂。
他们把暴力，形成了开玩笑。
他们无理取闹般，吞噬着别人的灵魂。
那些恶魔，光鲜亮丽的背后，全是污秽不堪的真面目。
他们仿佛寄生虫，挥之不去。
周围旁观者，冷眼相待。
他们看向池雾的眼神，充满鄙夷、不屑、厌恶。
校园舆论，越传越凶。
一声声粗鄙的语言，一次次暴力的痕迹。
在黑暗中的暴行，被原谅。
在光明中的过客，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真是可笑。
池雾想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他们却要辱骂受害者。
为什么，要莫名承受，哪些不属于自己的谣言。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待一个无辜者。
她想不通，永远也想不通。
这世道的人心，为何如此冷漠。
众人纷纷避她而去，见她就像遇毒舌猛兽，避而不及。
05.
在黑暗里，呆久了。
一旦看到光亮出现，就会当做，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
玄黑色的天空，似乎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任何温度，连星光都没有。
周围，一片漆黑。
风吹过，似乎有很轻的声音，在隐约处幽幽响起。
细雨，慢悠悠飘。
所有东西，都很潮湿。
树木和泥土，如皮肤开始溃烂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夜色浓厚，化不开。
漫长寂静的街道，看不见行人。
背后脚步声，似有却无。
池雾全身，一阵阵冒着凉气，头皮发麻。仿佛前后左右，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身体逐渐，蜷缩成一团。
闭上眼睛，再也不敢凝视黑暗。
“下雨了，你不回家吗？”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池雾猛然抬头，只见一位少年。
他身着白色T恤，与周围形成强烈对比，宛如那无尽的黑暗，只为衬托他的衣服。
“我送你。”
他伸出手，那一瞬间。
池雾暗淡无光的整个世界，彻底亮起。
他像光驱散黑暗，神明降临人间，出现在她的世界。
从此，她的生活，多了一束曙光。
06.
和他谈恋爱后，池雾开朗不少。
校园内，那些肆意造谣，不分青红皂白欺凌她的学生，好似一夜之间变少。
她心酸叹气。
课间休息，蒋珩洲偷偷翻栏杆，过来找池雾。
依旧，老地方：天台。
池雾收拾完作业，便去赴约。
“我想你。”她抬头看他，羞涩说“我的相思就像，缠树的青藤一样，在春日的雨露中飞长。”
“而你，就是我心中，那棵常春树。”
他抬起，她红扑扑的脸蛋。
微凉的唇瓣，轻落于她额头，眼睛，鼻尖。
最后，终于控制不住。
蒋珩洲隐忍着，亲吻了，让他朝思暮念的嘴唇。
07.
池雾很喜欢听，曹格《背叛》。
或许是因为，歌词内容，深深触动她吧。
“雨不停落下来
花怎么都不开
尽管我细心灌溉
你说不爱就不爱
我一个人欣赏悲哀
爱只剩下无奈
我一直不愿再去猜
钢琴上黑键之间
永远都夹着空白
缺了一块就不精彩”
蒋珩洲听过一次，不太喜欢前期，对后期高潮部分歌词，有些感触。
看池雾很入迷，他没说话，只是安静欣赏她的侧脸。
以至于，播放到高潮部分，耳机掉落都未去捡。
“紧紧相依的心如何
say goodbye
你比我清楚还要我说明白
爱太深会让人疯狂的勇敢
我用背叛自己
完成你的期盼
把手放开不问一句
say goodbye
当做最后一次对你的溺爱
冷冷清清淡淡今后都不管
只要你能愉快
心有一句感慨
我还能够跟谁对白
在你关上门之前
替我再回头看看
那些片段还在不在”
08.
正如所言，当自己摇摇欲坠的时候，总能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而当她信心满怀，往前冲时，面临的总是断崖绝壁。
阴沉沉的天空，如人忧郁发愁的表情。使得黄昏和黑夜，提前来临。
让路人和车辆，都更显行色匆匆。
池雾不愿听，更不愿相信的事情，明晃晃摆在眼前。
视频，播放着。
“诶，蒋哥。”黄毛问“你该不会，真喜欢上，那什么雾？”
主人公挑眉，看着黄毛。
“不是吧，我说。”
“我的亲哥哟，你难道忘了，咱们最初目的吗。”
寸头接话：“咱们背后造谣她，怕她告我们。当时，兄弟几个商议，派个人到她身边，打探打探敌情呗。”
他握杯的手，更用力。
白皙分明的骨节，拿杯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
“别说了。”蒋珩洲灌了杯酒“我是喜欢上她，这件事我认。”
“什么造谣，什么探敌情，就让它过去吧。”
他说：“只想和她，好好过。”
视频，戛然而止。
林歆然抬眼看她，无奈道：“池雾，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识人要清。”
池雾看着，很平静。
就在林歆然认为，她不相信时，池雾开口说话了。
“你，为何告诉我。”
林歆然一愣，显然未想到，会说这个问题。
女孩盯着桌面，如同做了很大决定，苦笑道：“因为……你很像当初的我。孤立无援，拼命挣扎的自己。”
池雾愕然，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说。
最后，只变成一句“谢谢你。”
离开店铺，池雾去找了蒋珩洲。
她掏出手机，点开视频。
声音缓缓流露，蒋珩洲愣住，没敢看池雾。
“每个人，都有一个死角。
自己走不出来，别人也闯不进去。
我把最深沉的秘密，放在那里，你不懂我，我不怪你。”池雾说。
蒋珩洲像被毒蛇咬了，心里一阵发痛。
“你听我解释，池雾。”
池雾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也迷离飘渺，似一潭深不可见的泉水。
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蒋珩洲，我们分手吧。”
“池雾，不要这样，你听我说。”
她只觉得自己，心烦意乱，痛苦难堪。
向前走一步，心里也更紧张一步，仿佛全身血液，都注人心底，煎熬得忍受不住。
“别来找我了，你我两清。”
他看着她，走远。
蒋珩洲只觉得，她好似又瘦了。连背影也萧条，瘦弱的仿佛一阵风来，就能把她吹走。
09.
黑漆漆的天，包围着四周。
郁闷，阴沉，压抑。
风轻轻吹过。
窗帘随风舞动。
池雾静静望着，泛起涟漪的水面。
她掏出手机，找到一串熟悉的号码。
只给他,留下一句:
“海是一座没有墙的城，你是一道看不透的雾。”
恍惚间，池雾抓起浴台，大瓶安眠药，一饮而入。
瘦弱的身子，虚弱的脸。
在凌乱不堪的发丝下，显露出苍白无力的美感。
只听“扑通”一声，被水压过身体。
池雾，十八岁。
就这样。
悄无声息定格，永久停留于花季。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雾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