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桃花落满地 ...
-
四月中旬,桃花已落,阮玉瞧,客又来。
箫献今日穿了身白衣,不像送行,阮玉形容像送终。
箫献落眼,阮玉又煮酒。
“箫献,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酒今日是必须喝了。”阮玉随意道。
箫献看见了堆在台阶上的空酒罐。
箫献笑着说:“桃花酿喝完了,也放心了?”
“放心,本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阮玉答。
箫献伸手,给阮玉递了一把扇子。
“什么?”阮玉疑惑。
“自己看。”箫献打趣。
阮玉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了箫献手背上的肌肤,阮玉没在意的划过。
箫献心一惊。
阮玉展开画扇,满扇桃花迎面而来,入了阮玉的眼。桃花簇簇落落,每一朵桃花都在枝桠上开放,无一凋落。画扇的右下角有一点墨绿,阮玉没多问,也知道那点墨绿色是谁。
墨绿色衣裙,萧献默记。
箫献知道阮玉不喜桃花凋落。
阮玉把桃花扇在鼻尖上点了点,隐隐约约的桃花香隐入,也有一丝桃花酿的酒香。
“箫献,我很喜欢。”阮玉向箫献一笑。
很软的笑。
“必须走吗?”箫献把心中尽数的不舍全都显现出来了。
“会回来的。”阮玉背琴推门出,留了一句话。
只剩…箫献一人在院。
泪就这么自然的落了,风起,桃花舞。
阮玉下了微山,看向山处,尽处是青色。
阮玉回了头,这一回头,算是断了桃花念。
一人一琴下江南,追淮乡。
淮乡,有山有水有树有景,但这些是次要,阮玉也只求清静。
两天时间便到了江南。
阮玉坐在车里,侧头看窗外景。
“师傅,多久到淮乡?”
“姑娘,现在就到了淮乡,要去哪个镇?”
“哪个镇?”阮玉疑惑。
自已还真是不懂,没出过远门,这就晕了向。
“姑娘,头次来吧,有个寺庙,在不远处,在那下吗?”
“下。”阮玉没多说。
阮玉下了车,站在原地愣了会儿,四处看了看,抬头迎上牌匾。
阮玉念出声来:“护国兴隆寺。”
阮玉抬脚迎上台阶,雨说来就来,不留一丝情面,阮玉加快脚步踏上去。
阮玉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刚回神,被喊声叫了过去。
“姑娘,算命吗?”
阮玉回首一笑,道:“阿婆,我不信这个。”
“姑娘,我只喊有缘人。”阿婆朝阮玉摆了摆手。
阮玉没再好推辞,坐在了阿婆前面。阿婆和阮玉一问一答。
“姓氏。”
“阮。”
“生辰。”
“八月二十五。”
…………
“人事多错许。”阿婆缓缓开口。
阮玉有些错愕,在回想时,阿婆让阮玉弹一首曲子相抵。
阮玉应了,起手执琴。阮玉身着水墨色长裙,头发盘起,正中插了一把桃花簪,娇嫩又不失妩媚,阮玉整个人与护国寺的朱砂红成对比,一点水墨丹青落在了朱砂红上。
只见阮玉的指尖在弦上摆动,风吹雨起,缓慢的琴音进入了心田,与这江南雨交缠,阮玉弹桃花击雨,思念微山的树树桃花。
与此同时,微山箫声四起。
不远处,阮玉的斜后方一人睹芳华。
“三哥,回客栈吗。”
“回。”陈远山结束了对话。
一女一琴与雨,与护国兴隆寺融为一体。
阮玉本就孤身一人无所求,也本就不会去烧香拜佛。
阮玉没等雨停,直接迈下台阶,阮玉回头看,转念一想,这是她头一次不等雨停,冒雨走。
阮玉走走停停,无目的的漫游,只是雨水打湿了衣衫,水墨色的衣裙颜色更深,眉头也沾了雨。淮乡气温并不冷,但阮玉着实觉得这一身雨水黏腻。
阮玉脑海中又浮起“人事多错许”。
脚下是青砖石瓦,周围是红墙白瓦,红木檐错落有致。
“该找个落脚的地方。”阮玉心想。
阮玉看了看周围的人,始终开不了口。
“玉姐,找不到路,一定要去问啊。”面前浮现了小棉花的脸庞,小棉花清脆的声音传入耳。
阮玉开不出口,始终改变不了自己。
阮玉径直的走在起起伏伏的小路上,调整的背琴的姿势。
阮玉在心里说,她……或许想微山了。
青黛客栈中,三三两两人,陈远山与小宇围在一桌。
“三哥,柳二小姐!”小宇转向陈远山。说罢,一女子身着嫩粉色旗袍,旗袍上绣着白梨花,娇艳欲滴,宛如刚出浴的美人。
陈远山看了过去,手里却摆弄着茶杯,那是一个漆黑色的茶杯,在它的身上,好像有好几世的宿命纠葛。
“三哥,来了怎么不让小宇告诉我一声,我还是听念青说的,三哥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或许是大姐来了你才开心。”柳玳顺势坐在陈远山侧。
“小柳,说错话了。”陈远山开口。
柳玳想起来,又捂上了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
“三哥,你这次打算待多久?”柳玳探着头问。
“看情况。”陈远山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一杯划过喉咙。
“茶淡了。”陈远山说。
“怎么可能,我家的茶!”柳玳到了一杯闻了闻。
“没有淡,三哥你嘴太刁了,上好的茶品都不品。”柳玳小声嘟囔。
陈远山看过去,柳玳装作什么都没说的样子低头喝茶。
“你好,打扰一下,可以住宿吗?”温温软软的声音出口,阮玉在楼梯口看他们。
“在楼下入住。”柳玳转头看过去,身着墨绿色长裙,肩头和下摆都沾了雨,皮肤白皙透亮,光透过窗户打到发丝上,不经意间的动作都带着颦笑。
陈远山一愣,转过头去。
“楼下没人。”阮玉轻说。
“念青!”柳玳一喊震了阮玉一下,阮玉懵懵的站在那里。
“许念青!你又偷懒,嘴上这是什么?”柳玳风风火火的下楼,看见了藏在柜台下面偷吃的许念青,嘴角边还带着桂花糕的渣,许念青冲柳玳一笑,屁颠屁颠的跑回后院。
柳玳还要去追被阮玉拦住了。
“小孩子,算了。”阮玉的手抚上柳玳的胳膊,轻轻的拉了一下。
阮玉看着许念青跑走的背影,嘴角微笑了一下,很小很轻。
陈远山刚下楼,看见阮玉在低头笑。
“大姐姐,你要住多久。”柳玳问。
“住到来年三月。”阮玉回。
“跟我来吧。”柳玳往后院的方向走,阮玉在后面跟着,一前一后。
柳玳明亮的嗓音传入阮玉耳中。
“这是后院,后面有坐岘山,如果要上山记得跟这里的人说一声,我,大姐,或是念青,又或者刚才的那两个人都可以。”
“大姐是谁?”阮玉疑问。
“哦,她不经常出来,有事找我吧。”
柳玳说到这里的时候,阮玉往后看了一眼陈远山,陈远山迎过去,对上阮玉的眼,阮玉冲陈远山礼貌的笑了一下,随后转身听柳玳讲。
“既然姐姐是长住,茶馆的茶可以随便喝,告诉念青一声让她给你沏茶。”柳玳又接着说。
“这里住的人不多,住的大多都是好清静的人,我看姐姐也是安静之人,这一点我倒是放心了。”阮玉听着柳玳的话,意蕴里一语双关。
走进后院,穿过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有园林,流水从石头上淌过。
柳玳推开门,示意让阮玉进去,阮玉抬脚迈入门槛,檀木的香钻入鼻中。
阮玉环视四周,推测客栈应该是很多年前就建起来了,房间里的檀木香很重,陈设旧但是房间里一尘不染,阮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阮小姐,您先收拾。”柳玳转身离开。
阮玉点头。
暗处,有星光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