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窗》鲨包酿酒

9、第9章9保质保量

　　一行人走到崔志恒营地位置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林子气候多变，老梁建议在天黑之前先找个地方过夜，但大家都还没拿定主意。张北延看着崔志恒留下的遍地狼藉，微微蹙眉，如果崔志恒天黑之前进了陵墓，光凭信号枪恐怕根本联系不上他人吧。
　　这钱得挣的坦荡，事儿也得做的有良心。宋昱看了一眼张北延，内心纠结了一会儿，可毕竟这趟活儿跑完之后他俩也就各奔东西了，藏着掖着也没啥意思。
　　“想知道姓崔的为什么这么拼命么，”宋昱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凑过来说道，“因为他活不了多久了，恐怕他还没来得及对你构成威胁，人就挂了。”
　　张北延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宋昱要说姓崔的用它来寻长生了，自己一直以来都被困在一个思维死角里，那就是他对崔志恒的判断。
　　张北延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
　　“不然他们怎么给我起名叫半仙儿呢？”宋昱笑了笑，解释道：“其实也没那么复杂，他得了恶性骨肿瘤，保守治疗截了一条腿，结果还是扩散了。”
　　李妍走的比他们还要往前些，在营地后面东倒西歪躺了三个人。她俯身掐了下那三个人的脉搏，回头望向张北延，“都死了，从皮外受伤程度来看，都是人为。他们内部发生械斗了。”
　　李妍起身说道：“不过只死了三个人，看来这场内斗压根没闹太久。”
　　营地除了栽在这儿的两三个人，只留下一堆烧过火的木柴和垃圾，基本上能用的都带走了。张北延蹲在地上，摸了一把溅在空罐头盒上的血迹，嗅闻道：“不是内斗，这几个人感染病毒了。”
　　李妍蹙眉质问道：“这里是无人区，哪儿来的感染者？”
　　张北延拉下保险，冲着那三个人的头部依次扣动扳机，在这种紧张到几乎是死寂的林子里，枪声显得格外突兀。李妍的医疗知识是毋庸置疑的，而他比她多的无非是实际经验，张北延按了按尸体的胸腔和脖颈处，都有明显的刀伤。
　　“是一种新型的变异毒株，”张北延看向李妍，“被咬后四十八小时内都不会出现异常，是典型的无症状感染者。”
　　崔志恒的队伍里出现了感染者，才死了三个，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
　　老梁若有所思，说道：“有些人被咬了也抱着自己是那百分之一点五的希望，觉得自己没事，又害怕被人发现，所以藏着掖着。这种情况在之前的一次围剿行动中出现过，那孩子是回军营里开始变异的，差点酿成大祸。所以每次参加过围剿的人员在进城前都需要进行自我隔离七十二小时。”
　　李彭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宋昱喊道：“对了半瞎，我听说你之前专门做陪考教练来着？”
　　“现在也干着呢，”宋昱答道，“只要陪考教练是我，就没有不及格的，而且我特别会教育小孩。”
　　李彭有些意外：“啊？”
　　宋昱冲他笑了笑：“就是在不听话的小孩拿我挡刀之前，我先拿他做肉盾。”
　　齐昌舜：“你这叫教育新兵吗，你这分明是谋杀吧你？”
　　“你得让他们知道被谋杀的滋味，他们才不会去祸害别人和放松警惕，”宋昱指了指齐昌舜，意味深长地微笑，“这叫人性。”
　　宋昱迈开长腿，径直跨过被爆了脑子的一具尸体，蹲下身开始摸索起来。
　　“盐酸吗啡片，”宋昱从一个尸体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瓶，“我就说他信不过他带的那帮人吧。”
　　李妍抱着双臂在一旁冲着宋昱冷嘲热讽道：“是啊，人家等着你去给他送药呢，贴心的小护士。”
　　崔志恒的营地乱归乱，该拿的东西倒是一样没落，而且还想着给自己留点，宋昱有点小感动。
　　“像我这么有职业素养的小护士可不多见，”宋昱啧啧感慨着，又开始翻另外一具尸体，“老东西挺谨慎啊，在尸体上留记号。”
　　张北延起身说道：“崔志恒遇到这种情况早跑了，除非对他自己有利，比如趁机给某人留个信儿。”
　　“亡命徒为了活下去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宋昱冲着张北延笑了笑，俯身从尸体上扒下一个包，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嘀咕道，“你别说，这老东西还挺会过日子的，精打细算啊。”
　　齐昌舜看着他把包里的装备一件件养自己的包里倒腾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那么抠，还给你留了装备？”
　　“他抠不过我，”宋昱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全然不顾齐昌舜精彩万分的表情，继续说道，“而且我贵有贵的道理，他这么挂念我，我出于人道主义自然也得挂念挂念他。”
　　李妍冷冰冰地垂眸看着他在那里喜洋洋地塞装备，顺手拔了卡在树里的小刀，冲着宋昱手边的背包就扔了过去。那把刀正好把背包肩带给钉在了尸体上，宋昱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把刀拔出来，然后拎起包，看向李妍。
　　李妍大步跨过尸体，顺着脚印的方向径直向前走：“你不是要追你那老板吗，还不快点。”
　　宋昱万分心疼的拍了拍自己的包，然后朝空中放了一枪信号弹，过了五分钟左右对面缓缓升起一道绿色的烟。
　　宋昱胸有成竹道：“崔志恒已经找到入口了，让我快点过去。”
　　老梁：“这颜色还有讲究呢？”
　　宋昱：“我跟他提前定好的暗号，不然这破地方没信号，不方便联系。”
　　李妍冷冷道：“你想的还挺周全的，他这一单给你多少钱？”
　　宋昱坦然地说道：“他人没死，我才能收到钱，至于拿多少得看他对我的服务满意程度。”
　　“这就是免费的和花了钱的区别呦。”李彭听了之后颇有感慨，他拍了拍张北延的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张北延看向宋昱，宋昱一脸“你听他胡说八道”的表情。
　　李妍：“那个姓崔的什么来路，这么快就找到了入口？”
　　李彭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他扭头看向张北延，符合道：“对啊，当初大当家的花了一个多月才找到入口，他怎么找到的，还是条捷径？”
　　宋昱随便对李妍说道：“你妈当初没找到地图，可不意味着别人找不到。”
　　李妍微微蹙眉：“地图只有佈伊尔族的人有，我妈不可能找不到地图。”
　　宋昱耸了耸肩，敷衍地回答她：“那就意味着地图在你妈来之前就已经被人转手卖掉了。”
　　李妍：“卖这种东西对佈伊尔族的人而言是大忌。”
　　见她非要问个明白，宋昱也干脆好人做到底，给她个台阶下：“你昨天跟那族长待了那么长时间，她肯定也告诉了你不少我们大家不知道的东西。不然以你的性格，拿刀逼着也得让向导下来带路吧？”
　　老梁觉得宋昱说的在理，问道：“李小姐，咱们都是要去西陵王墓的人，你要不跟我们说说？”
　　李妍深吸了一口气：“她说，下了雨路就会自己出现。”
　　李彭听得云里雾里，连忙问李妍什么意思。李妍也没给他详细解释什么，就让他自己去问宋昱。
　　张北延替宋昱答了话：“会天大雨，路途将至。我们这一路上都是蹚着崔志恒走过的路过来的，具体看见了什么，什么意思，得找到崔志恒后自己问他。”
　　“不，不是，”李彭挠了挠后脑勺，问道，“那哪儿来的地图啊？”
　　张北延淡淡道：“他逗你们玩呢。”
　　尽管受到了来自李彭等众人无情的逼事，宋昱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快，可能是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嘴替，也有可能是因为张北延的表现超出了他的期待值，让他有一种“我果然没看错人”的自豪感。反正不管是哪一点，宋昱到目前为止心情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