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窗》鲨包酿酒

18、第18章18克莱因瓶

　　宋昱正发懵着呢，张北延把装了满满一瓶毒液的水瓶扔给了他。宋昱一把接住，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你给我这个干嘛？”
　　张北延头也不回道：“保命用的。”
　　宋昱怔住：“那你呢？”
　　“我用不着。”
　　宋昱挑了一下眉，他掂了掂水瓶，心里百感交集。果然开了挂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天底下的异种没有愿意沾他边的。他刚溜个号，回过头来就看见张北延坐在井口要往下跳，于是大为震惊一把拽住他问道：“哎你干嘛去？！”
　　张北延答道：“端了它的老巢。”
　　“它能把你给端了！”
　　“等一下，”李妍神色一变，“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王杨子还没从曲鸣翰的死里缓过神来，他大脑一片空白，更别提声音了，哪儿有那心思搁这儿听啊。
　　“哭声，”宋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微微蹙眉道，“看来这底下可不止它的老巢。”
　　李妍：“什么意思？”
　　“这不是井，这是一口异形的鼎。”
　　王杨子颤声问道：“干什么用的？”
　　“烹煮，”宋昱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露出坏笑，“活人。”
　　“这个我擅长，不过在此之前，”宋昱活动了一下手臂从兜里掏出几个钥匙扣来，说道，“要不先一人买一个护身符？保平安的。”
　　一阵良久的沉默过后，王杨子似乎刚想要抱怨些什么，就被李妍一句话给打断了：“你不说你擅长吗，还卖什么护身符赶紧解决了。”
　　这句话怼得有点伤人，也有点出乎意料，宋昱有些扭捏。
　　李妍怒道：“你到底行不行？！”
　　“解铃还须系铃人，”宋昱采取迂回游击的方式语重心长道，“这种阵法即便在降术中也属于"渎神戏鬼"的大忌之术，布阵者必折阳寿，且折的比直接在活人身上下降还要多。”
　　“所以系铃人死了是吧，”李妍抄起包里的攀岩绳扔给宋昱，“那没关系，你下去。”
　　李妍的话每次都让他接不上来，甚至有些语塞，所以每次一到她这儿宋昱就得摔几个跟头，这也是为什么接活儿他不愿意接这种太熟的。
　　宋昱震惊道：“你就这么直接让我去送死啊，你也太没有良心了吧？系铃人都死了我上哪儿知道怎么破去？”
　　李妍也不甘示弱：“那你他妈到底擅长什么？！”
　　“下降头啊，你现在就很适合我用来下降头，真的，一般像这种诡异的东西，我才是始作俑者。”
　　确实，看着也像，李妍心道，这老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活了这么久，肯定不怕折寿遭报应。
　　宋昱连忙补充道：“不过这个阵跟我真没关系，这个阵法布下来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这只可能是我祖师爷那辈留下来的玩应儿。”
　　“两位爷，啊不对，”王杨子重新强调道，“二爷，还有……这位姐，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李妍调转风向，冲着王杨子喷了过去：“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死的快吗？”
　　王杨子一愣：“啊？”
　　李妍冷冰冰地答道：“老好人。”
　　王杨子心里一凉，委屈地跑到宋昱身边：“二爷，我以后只对你好。”
　　宋昱同情地摸了摸他的头，给他顺着毛：“既然你只对我好，那等会儿咱俩做个伴一起下去？”
　　王杨子抬头看着他的“慈眉善目”，心里一个咯噔，拼命摇着头。
　　“但是在骸阵周围呆的时间过长，兴许也会闹出撞客。”
　　“撞客？！”王杨子改变了主意，说道：“要不还是带着我吧？”
　　宋昱本来也没打算带着他一块儿下去，纯纯就是逗着好玩，给他枯燥的西木格尔求生之路添点乐趣。
　　“这是降术中一种逆天式邪门的阵法，冤魂恶鬼只能在自己的尸身附近作祟。触犯尸身要么犯怨孽之气大病大恙，要么闹撞客鬼气冲身，而在远离其尸身的地方是没事的，而整个阵法的原理就是先让一个人惨死，”宋昱云淡风轻地描绘道，“先扔到盛满冷水的容器里，然后给容器加热，把人活活煮死，啧，最后利用死者的骨骸为其重塑一个"假身"，就是人为给恶鬼制造一个假的尸身坟墓。”
　　所以在骸阵周围，往往会听到有人说话、哭泣的声音，甚至可以看到人形
　　王杨子听得汗毛直立，张北延倒是已经在井口跃跃欲试了，宋昱看着他总是不放心，于是自己也故意离井口近一点，免得张北延出了什么岔子，自己也好伸手帮一把。
　　“所以这底下到底有什么？”
　　“桃木根和尸身，”宋昱深吸了一口气，兴高采烈地宣布道，“恭喜各位，喜提大凶大灾之兆。”
　　宋昱之所以这么悠闲，并不是因为死到临头自暴自弃了，倒不如说是自信，他走过比这更危险的百叶窗，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他比谁都相信自己能活下来，所以抱着一种不论沦为何种境地都无所谓的态度。而和他同行的人，绝大多数只会觉得他精神失常。
　　张北延问道：“下去吗？”
　　“只能下去了，”宋昱叹道，“咱们只能祈祷这底下还有别的暗道可走，不然都得作为寄生体困死在这口锅里。”
　　张北延没用攀岩绳，但宋昱觉得留一条总比不留好，毕竟这底下他也没来过，要真是龙潭虎穴，也算留条后路可走。李妍和王杨子还是被安排在中间的位置下去，宋昱以防万一依旧是殿后。这个井口下面别有洞天，入口由窄到宽，空间结构扭曲，但底下异常宽敞。宋昱第一反应怀疑这是个类似于克莱因瓶的构造，但克莱因瓶是没有终点的，它处于第四维度，如果无数个这种空间一层套在一层上，那么就会使更高纬度的影子折射进最低纬度生物的眼睛里，而他们作为三维生命体，是永远不可能找到那个“尽头”的。
　　而那扇门，很有可能就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通道，李悦究竟在哪儿，她到底看见了什么，又是怎么拍的照片……人对事情经不起细想，凡事一旦想得太细了，就越想越多，最后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底下光线很暗，更多的是粉色与紫色交织在一起的荧光，无数的星点摇曳，让人叹为观止。这就是桃木的根，但西陵王没有把自己葬在这里，因此这里布置的骸阵，尸身只有可能是守门人。
　　他们在这座空前庞大的地下秘境中，渺小的就像沧海间的一粟，不论如何挣扎，只有随波浮沉的命运。
　　“传说在沧海之中，有一座度朔山。山上有棵大桃树，树上有一只金色的鸡，太阳一照，它就鸣叫起来，化为神荼郁垒，负责审查世间的万鬼。如遇邪祟，就会拿着苇草做的绳子把这些鬼绑了……”
　　光线昏暗，星点交织，看不清脚底，摸不清四周。王杨子总觉得脚下也是万丈深渊，不由得回想起之前从地底下突然钻出的手臂一样粗而韧的苇草，吞咽了一下。他擦了擦脑门的汗，瑟瑟发抖地边往宋昱那边挪着脚边磕磕巴巴道：“绑了，然后呢？”
　　宋昱笑的阴险：“运气好的话顶多是喂老虎，不过这破地方除了虫子就是怪物……我算了算，唉，看来咋们这命儿不怎么样啊。”
　　王杨子声音沙哑：“啊？二爷，别啊二爷，您再好好算算！”
　　张北延见宋昱不语，就替他给王杨子解释道：“西陵王为了死后也能保证他的地下王国法律严明，社会安定，在古城的城门口放了这么一棵树。想让神荼，郁垒为门神，替他选出性情忠良之人，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宋昱低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来看，这里这么暗，王杨子甚至都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看得清。
　　李妍不解道：“不是有定位仪吗，你带这玩应儿干嘛？”
　　宋昱胸有成竹地侃侃而谈：“在这底下讲科学未必好用，我跟你讲我这可是专业的。前几年闲的没事儿还考了个地师资格证，靠谱着呢。”
　　李妍不禁吐槽道：“这东西还有资格证一说呢？话说你的构造成分挺杂啊，又当道士又当地师的，还有什么遗迹陪考，下地掘坟，坑蒙拐骗，连一头蒜都能卖二百块钱……估计缺德事儿没少干吧？”
　　宋昱愤懑不平：“怎么就坑蒙拐骗了，缺德是分大小的，不然早就遭报应了。”
　　李妍冷笑一声：“积少成多。”
　　“没事儿，我，”王杨子趁机献好，举手道，“我替二爷遭报应。”
　　宋昱幽幽地望了他一眼，冲他竖起了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