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那么远》小小钒

1、烟花

　　“嘭！”绚烂的烟火悄然炸开，带走了惊鸿一刹的绚丽……
　　程屿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
　　“3、2、1，新年快乐！”收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被重物压着的程屿感觉有些难受，他看不见外面的东西，但他隐约猜到了外面是什么样……
　　破碎的玻璃，变形的车辆，以及……那一束耀眼的白光。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可不可以让我快点醒来……
　　“咻～嘭！”又一道烟花声响起，程屿感觉小腹有些胀痛，但他还是死死得抱紧了眼前的身体。
　　“妈妈别怕，睡着了，就不疼了……”
　　当叶许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在烟花绽放的时候响起，告诉他，程言……死了。
　　叶许慢慢调整自己的情绪，却看见病房门口蹲着一个头上缠满绷带的小孩。
　　“你是……程屿对吧？”叶许慢慢伸出手，小孩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不过紧紧埋住的头还是没有丝毫移动。
　　“乖，别怕，叶叔叔在呢。”叶许抚了抚程屿的头，淡淡的血迹令洁白的绷带也染上了一抹殷红……
　　“叔叔别怕……我还有妈妈呢。”程屿努力想把眼泪擦掉，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嗯……我不能哭的，爸爸说，我也要保护妈妈的。”
　　手术室的灯光渐渐从红色变为绿色，一个身着白卦的医生慢慢走了出来……
　　“抢救无效，抱歉。”
　　“嗡……”程屿只觉得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似的，突然眼睛一黑，倒了下去……
　　“程屿，程屿……”
　　叶许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程屿在路上醒过来一次，然后就一直发着呆，等到叶许带他到酒店去换衣服的时候才睡着。
　　“怎么回来这么晚啊？”许清压低声音说着，突然看见叶许怀里的小孩，“呀，这不是程屿吗？怎么伤成这样？徐晓莹呢？”
　　叶许轻轻摇了摇头，将程屿抱进了房间……
　　叶远刚听见车子的响声，就急急忙忙的钻到被子里，他实在没什么心情睡觉，但又怕被爸爸发现，直到他卧室的门被打开……
　　“睡了？”叶远紧闭着眼，但他能听到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下，两下……随后被子被掀开，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放了进来……
　　不过叶远仍在装睡，知道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害，憋死我了！”叶远刚想蹦起来，却听到了一个小小的呼吸声……
　　“靠，不会闹鬼了吧？”叶远心想，不过毕竟胆子比较大，还是慢慢的往声音的来源爬了过去……
　　被子在小幅度的起伏着，叶远隐约记得鬼是不会呼吸的，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我去，怎么是个小孩？”叶远有些捂不住张大的嘴巴，“还受伤了，不会是爸爸拐来的吧？”
　　“难怪爸爸烟花放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事出去……”叶远小声嘟囔着，不过近看却发现那小孩长得着实漂亮，只是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泪珠……
　　“这小子似乎哭过啊……”叶远心想，“不过受这么重的伤一定很疼吧……”想到这儿，他不自觉开始心疼他来，小小的身影忽然颤抖了一下，两只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直到一只手抓到了叶远手指，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许清感觉精神有些恍惚，程屿她也是见过几面的，那时候的程屿刚学会走路，走起路来晃悠悠的，当时正安静的坐在徐晓莹的怀里，只是习惯性的抓着妈妈的手指。
　　“哟，同学聚会还带娃来呢？”许清凑了上去，捏了捏程屿的小白脸，程屿皱了下眉，表情有些凝重的盯着许清看。
　　“哟，我们家程屿宝宝生气了，快让阿姨抱抱。”许清说着就要伸手去抱他，吓得程屿赶紧缩进了徐晓莹的怀里。
　　“哎呀，你快别逗他了，话说你家那个呢？”徐晓莹拍了拍程屿的背，在程屿的耳边呢喃了几句。程屿好像听懂了似的，慢慢把头转了过来。
　　“切，他呀，叶许那家伙带着呢，那小子啊，要是来这里绝对得吵翻天不成……”
　　只记得当时徐晓莹掩面一笑，恍惚间许清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曾经的校花，那个曾经你追我赶的时光。
　　“害，还真是便宜那臭小子了。”许清说着又蹲了下来，正好对上了程屿的视线。“不过好在生的儿子啊～像你！”
　　当叶远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旁边的身影有些不安的抖动着，还以为他是做噩梦了，几乎是本能的抱住了他。
　　“别怕，别怕，醒来就好了。”叶远拍了拍程屿的背，轻薄的面料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面前的小人颤抖了一下，慢慢打开了长长的睫毛……
　　“早啊，小不点，你叫什么名字？”叶远看着面前精致的小人，突然有种想捏一捏的冲动。
　　“额……早啊。”一阵小奶音响起，叶远虽然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声音，但还是本能的觉得这种声音很好听。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叶远似乎有些急了，看着眼前的小脸却又不敢捏。
　　“我……我叫程屿，今年6岁，是中州小学一年级的学生，我的……爸爸叫程言，妈妈叫……”
　　叶远刚要听到他妈妈叫啥，许清就推开门走了进来，“哎呀，这不是我们的程屿小宝贝吗？”
　　“你是……许清阿姨。”程屿笑了笑，随后又看向了自己的衣服。
　　“哦，这个啊，叶叔叔帮你把衣服换了，你可别介意哈。”许清说着把程屿抱了起来，“哟，这么轻，看来以后得多吃点儿。”
　　“妈，那我呢？”叶远看着其乐融融的二人，仿佛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虽然他本来就是多余的那个……
　　“去去去，自己把衣服穿好，然后去吃饭，对了，差点忘了今天是新年，程屿陪哥哥一起去好不好？”许清一脸宠溺的对程屿说着，程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了叶远。
　　“那个……哥哥，新年快乐。”
　　叶远本来还一脸憋屈的，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就乐了，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把口袋里的红包递给了他。
　　“这是……”
　　“压岁钱，”叶远说着把红包放到他的手上，“虽说除夕过了，不过也差不多嘛……”
　　“不……我不能要的。”程屿想要推脱，不过还是被许清强行塞到了他的手上。
　　“唉，给你你就拿着，以后买点什么东西也用的上。”许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个大红色的帽子戴到了他的头上，“你看，这样不就帅多了吗？”
　　程屿摸了摸头上的帽子，毛茸茸的红色正好挡住了那一圈圈绷带，不过程屿显然没有关心这些……
　　“去，带你弟弟出去走走。”许清把程屿放了下来。
　　“不是，他怎么就成我弟弟了？”叶远有些心虚，他真怕程屿是他爸爸拐来的，这样的话万一被发现了可是要坐牢的。
　　“怎么，你不想要？”许清笑着对他说，不过叶远能感觉到如果他敢说不的话许清一定会把他吃了的。
　　“那……我总得知道他是哪来的吧？总不能是你的私生子吧？”
　　“没错，私生子。”
　　“啊？”
　　看着两小只渐渐走远，许清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
　　“抚养权的事怎么样了？”许清看着一直躲在门口偷听的叶远说。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先担心一下程屿的心理状况呢。”叶远说着抿了一口红酒。
　　“亏你还是心理医生，”许清白了他一眼，“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的话还是赶紧辞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