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情势突变 ...
-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高个子护卫见自己在争论上落了下风,更因此而使得自己公子面露难堪之色,不禁怒火中烧,他倏然拔下自己肩上的长剑,大喝着便朝着慕灵清的方向挥舞而来,剑招迅疾突猛,令人措手不及。
“孟常!住手!”
杨诺开口阻止道,可却没能来得及阻止爆发的孟常出剑,心道:“糟了,来之前曾答应过爹,不会贸然与这些山中素民起冲突的。”
慕灵清倒是眼疾手快,灵巧地闪身躲开来,并敏捷地从怀内拿出四枚银针,果断利索地朝着孟常的方位投掷而出。
“不好,是暗器?”
杨诺心里一紧,飞身离开坐着的木凳挡在了孟常的身前,并用内力将那四枚银针纷纷击落至地,他冷眼看着“叮铃”落在地上细如发丝般的闪闪银针,语气发寒地道:
“没曾想姑娘看似清纯无害,可手段却是如此的阴险狠辣。”
“哼,你就是这家伙刚刚口口声声说的公子少爷么?”慕灵清毫不退让地高声问道,并上前一步道,“怎么,你的手下没有几分本事便在这儿出言不逊地挑事生非,你这个当主子的看不下去了,要替他出头了吗?”
“姑娘真是生的好一副三寸不烂之舌。我原并未打算追究你先前那番不知礼数的窥视,可现如今你伤我部下在先,还嚣张跋扈地在此挑衅讽刺,我定然不会容忍于你。”
“想上就上,说那么废话作甚!看招!”
慕灵清再也没有耐心跟他在这儿耗下去,她拔出背上的绿痕剑,便朝着面色冷峻严酷的杨诺刺去。
“哼。”
杨诺轻蔑地从鼻底轻哼一声,轻轻松松便侧身闪过了慕灵清的凌厉一击。
“你就这点本事?”
听见杨诺的讥讽,慕灵清这才算是彻底地被激怒了。她瞪着滴溜溜的漂亮黑眼珠子,握着绿痕剑的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灵清,别动怒别动怒啊……”
石烻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并拉着纪承的衣袖悄悄地往身后不怎么扎实的白墙退去。
完了,这玉面小子算是完了。
石烻心里冒着冷汗,远远地观望着目前如火如荼的局势。
“你小子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位最不好惹的姑奶奶。要知道灵清可是得到师尊认可的流光派百年难得一遇的剑术奇才。每次派内弟子之间的切磋比试,败在她手下的不知有多少人。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木依凌木师姐也屡屡败在灵清的手下。先前灵清还并未真的动怒,你见好就收,顺着台阶下不就得了?这下可好,踢到钢板了,你小子啊……自求多福气吧。”
石烻就似看戏的一般在远处嘀嘀咕咕道,纪承听罢也不得不赞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三年来日日相互习剑的日子,让他深深地感受到了他们二人与慕灵清在剑道一上的天赋差异。同样的一套剑术功法,在慕灵清施展时却总能展现出不一样的非凡势力。
这个天赋异禀又纯真善良的女孩,早已深深地埋种于他柔软的内心深处。
“你既如此说,也休怪我不再手下留情了。”
慕灵清原本怒气满满的脸色竟倏然间平静了下来,一股莫名强悍的气势震得杨诺一时有些失神,他微微蹙起眉头,仍旧以一番无动于衷的态度等待着慕灵清的压轴一击。
“喝——”
说时迟那时快,未等杨诺反应过来,慕灵清就已如行云流水般初剑,并完成了收剑的一整套动作。她的脸上露出了清浅的笑意,而处在震惊之中的杨诺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腰间的那块玉佩。只见晶莹剔透的滑腻玉佩上,有几道浅浅的裂纹正在慢慢地延伸着,不一会儿,这块上号材质的珍贵玉佩便四分五裂地碎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这怎么可能!”
“这姑娘到底是何来头,竟将少爷近来偶尔得之的玉佩给毁了?!”
护卫们皆面露惊色的议论纷纷起来。
“你……”
杨诺在满脸震惊的怒气中,声音也越发地颤抖。
他看着一地的碎玉,心头痛恨地牙齿咯咯响。
“说句公道话。”石烻着实看不下去了,这样闹下去不知要纠缠到何时。他从隔岸观火的空闲处儿跳开,走近道:“这位公子,此事皆因你对属下管教不方所致,我们已算是仁至义尽,并未对你们痛下杀手。如若不想你和你的人都如这玉佩一般,就莫再纠缠下去,速速离开此地。”
“什么?你算哪儿根葱?竟敢这般与我家少爷说话?”
没眼力见的护卫愤然不平起来。
“……我们走。”
杨诺沉重地出声,他看向地上的那一摊碎玉,眼中满是怜惜与不舍。
、
“可是,少爷……”
“都没听到吗?还不快走?!”
杨诺的语气更重了,护卫们闻言忙闭上了自己聒噪不满的嘴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准备离开这家晦气的客栈。
“今日之事我不会就此作罢,下次再见时,我必让你为今日之事向我道歉。”
杨诺甩下这番不轻不重的话语,便带着部下匆匆离去了。
“真是出门不顺,一下山就碰到这等烦心事儿。”
慕灵清倒是没有继续追究下去,朝着杨诺那离去的清高背影作出一番出拳状。
“好了啦,毕竟我们也是私自偷跑下山,事情要是真的闹大了,师尊那儿也没法交代。况且看此人衣品不凡,想来定是某位颇有地位的朝廷贵胄家的子弟,若真跟他们牵扯上了,少不了一番麻烦事儿。”
石烻望着远远离去的杨诺一行人的背影,细致地分析道。
“罢了罢了,都是些与我们无甚相关的人。就姑且随他们去吧。”慕灵清突然打起了哈欠,她揉了揉眼角泛起的泪花,疲惫地道:“我先回房休息了,明天一早咱们就离开这儿。”
说吧慕灵清便迈着一深一浅的步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那姿态,活像是一个醉酒之人。
“那二位客官,你们先前点的饭菜……可还要继续上吗?”
小二见紧张的情势得到了缓解,弱弱地上前询问道。
“……你们先把饭菜准备好,晚点我叫你时再送进来吧。”
石烻挥了挥手,便朝着客栈定好的包房走去,纪承也未作过多言语,走进了石烻隔壁的那个房间。
夜色逐渐降临,而除了慕灵清以外的二人,都陷入了各自深深的思考之中。
同一时间,都城岭南王府内却发生着某种不寻常的动乱。一丛丛的军队将偌大威严的岭南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士兵们一个个冷言厉色,手中的红缨长枪则透着令人瑟瑟发抖的无边寒意。
王府内,灯火通明。德庄公公面上带着笑,微微瘪曲的嘴巴一张一合地道:
“王爷何必如此执拗,圣上自是相信王爷的。可如今王爷您被宰相弹劾,若是不对您的府邸进行彻查,圣上可不好像朝中群臣交代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怕,早有人在我府邸置下了罪证,只等公公来查!”
慕承戎横眉冷对,英气正义的眉毛拧到了一边,脸上是倔强的叛逆。
“王爷说笑了,圣上与王爷相识多年,若此事真非王爷所为,圣上定然不会冤枉了王爷,也更不会饶恕那些虚张声势、恶意中伤的始作俑者。难道,王爷不相信圣上?”
“……到底是我不相信圣上,还是圣上不相信我呢?”慕承戎笑了,“想必圣上对今日之事筹谋已久,他也忍了我这枚眼中钉许久了罢!”
“大胆——!”德庄公公忽地变了语气,指责道:“岭南王,你好大的胆子!皇上看在你二人多年兄弟的份上,这才嘱咐我对你客客气气的,现如今你既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奴才不得不强制施行皇令了!来人——!”
德庄公公大喝一声,几个皇宫内院的精兵护卫便一齐拥了上来,将慕承戎羁押在手。
“大家伙儿亲眼所见,岭南王态度嚣张、拒不搜捕,此番行为乃是皇家之大忌,相当于是变相的招认了自己的罪状。故,本公公特奉皇上之命,将岭南王抓捕归案,听候刑部发落。”
“王爷!”
府中的下人们皆掩面哭泣,悲伤欲绝地眼睁睁看着毫不反抗的慕承戎被一众兵士押走。
而在这些不速之客来府之前,慕承戎便已早先交代过:“不论待会发生何事,你们都不许贸然反击。即使我被带走了,你们也一定要忍住。我不想王府一夜之间血流成河,若真要一个人流血,那便流尽我身上这赤诚之血吧!”
宫中,御书房。身着金黄色龙炮的从煜帝冷不丁问道:
“人带回来了吗?”
“回皇上,带回来了。人倒是乖乖的,没做什么出格的反抗。”
“……那东西,找到了吗?”
“军卫们仔细搜查过了,并无发现。府中其余的家丁奴婢也被圈禁在了王府之中,无漏网之鱼。”
从煜帝听罢,沉声不语了。
承戎,那东西你藏得够深,也瞒得我够苦。既不在你府内,那么眼下便只有那一个去处了。
别怪我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