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碑》不闭月

10、否极泰来

　　“猫头鹰？你说的是萧判上校吧！那可不是宠物！是神物！不过我们有些年没见过上校了。”

　　萨恩又看向郁迟的头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讶异道：“天啊！你...你不会也想当萧上校的情人吧？！”

　　郁迟感到不可思议：“当他的情人？”

　　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萨恩认真的上下审视了郁迟的神色，没察觉出什么，才叹了一口气：“不是就好，上校的情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看来你是不知道，这要从前些年说起。

　　准确来说是大变故发生以后，悬岛刚建成那会。萧上校发了狂一样的到处找一个人，悬岛、地面、地下城，甚至是乱葬岗，尸体都挨个被翻起来看了。”

　　“什么人？”郁迟问道。

　　“不清楚，我们只知道那人是白发，连性别都不知呢。

　　悬岛皆传那是上校走失的爱人，也有人说那只是他的朋友，毕竟大变故那会儿，萧上校也才将将十岁，哪里来的什么爱人。

　　不过若真是青梅竹马，那上校也是个用情至深的人了，这一找，就找了八年。”

　　萨恩语气徒然悲伤起来，又猛一变调：“萧上校从小跟在岛主身边，长得可俊了！不知迷死了多少人！而且他年少有为。

　　那期间，简直不知多少男男女女称自己是上校要找的人，大街上白发都快泛滥成灾了，最后一看，也都只是把自个儿的头发染成白的罢了。

　　总之上校最终也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也就消停了许多，这四五年他都没来过兵团里，也不在岛主身边了，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他父亲也是，个钟缘由，我们也不知，有人说是他太过伤心了，也有人说是他找人的时候伤了身子，静养去了。

　　总之这些年萧家是落寞了。今年他甫一重新上任，原本大家都惊喜万分，可没想，上校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得罪了不少人，更有甚者竟然说他与地下城的特务通敌，啊...我不是瞧不起地下城的人...”

　　郁迟不甚在乎，让萨恩继续说下去。

　　“反正那些个老人不再看好他了，新上任的长官们也没再把他当回事儿。

　　我们也想着，他那青梅大概...是死在大变故里了吧，你知道的，那时不知死了多少人，电视台都不够报的，我当时也才四岁，若不是哥哥护着我，我差点也死了。”

　　萨恩笑着，似乎没觉得自己差点死掉是见多可怕的事，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但他一转头发觉郁迟面色不太好。

　　“你怎么了？”萨恩眨巴了一下眼睛。

　　郁迟的神色一贯是淡淡的，但此刻萨恩隐约在他脸上看到了隐忍的神色。

　　“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要那么说你的，只是看见染白发的人，再跟萧上校绑上，很难让人不联想到这里来。”

　　郁迟轻声道：“不是染的。”

　　车子又颠簸了一下，人们“哎呦”一声，郁迟的声音被盖了过去。

　　“你说什么？”萨恩将耳朵贴在郁迟嘴边。

　　郁迟向后退了一些，摇了摇头，面无表情：“没什么。”

　　他不习惯和陌生的人挨得太近。

　　瑟文西在一旁默默看着，忍不住拉了一把萨恩，点了点他的额尖：

　　“小兔崽子，你都是在哪听的这些八卦，快坐好。”而后冲郁迟笑了笑。

　　“哎呦！都是海伦姐姐告诉我的吗！你敢说你不知道？”

　　“整天听这些有的没的，你倒不如学学人家的枪法。”

　　郁迟飞速的在脑子里挑拣有用的信息，心平气和地稳住了心情，端坐了一会儿，忽然又猛拍了一下车壁，将其余两人吓了一大跳！

　　郁迟在心里痛恨道：“杀千刀的萧判！”

　　这下简直再明了不过了，那萧判确实是个再风流不过的人了。

　　一开始找他那白发的青梅，结果得知人死了，那日见到自己也是白发。

　　现下定是把他当成他那青梅替代品了！

　　难怪那日要打不打，和他调情一样！

　　原来是想把他当鸭子！

　　简直！杀千刀的！

　　一旁两人看着郁迟的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竟然觉得他此刻如同冰块一样，散着丝丝冷意，他们不敢靠近了。

　　连郁迟自己也被吓到了，手里捏着指环，血肉险些陷进细纹凹槽，他还从没有如此生气过。

　　再一想自己今日竟还来见他......

　　千万别让他见到那人！

　　该死......

　　郁迟呼了一口气，冷静道：“方才说那只猫头鹰是神物，那是什么意思？”

　　萨恩从瑟文西怀里钻出来，“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那猫头鹰有神力！用处可大了！竟比我都值钱呢！”

　　“小便宜。”瑟文西刮了一下萨恩翘挺的小鼻尖。

　　看着萨恩可爱的面孔，郁迟稍稍消了气，“多谢了，只是一问，我跟那位上校没有任何关系。”

　　“嗯嗯好。”萨恩顿时又笑靥如花。

　　车子晃荡良久，幸得这一片没有发现什么大型怪物。

　　不多时，车子终于停了，郁迟跳了下去。

　　兵营不小，一时间竟然看不到头，只是都是露天的营帐，点的也是火把，没有灯。

　　简直跟古人行军打仗时的军营没什么区别。

　　瑟文西在郁迟身旁护着，怕别的人对他不利，转头见郁迟的面色，又不觉摸了摸头，赧然道：

　　“核珠资源珍贵，政府不让浪费，

　　来地上打怪，驻扎时就没想着用核珠做灯，

　　干脆点了火把。”

　　郁迟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悬岛也不是核珠多的不够用，他不由得在心里嗤笑一声——

　　那些信徒们用核珠告慰神灵，却不知道给寒风中打怪的战士们加些灯火。

　　兵营靠在一片雪松林旁，一进去，郁迟才发觉这里的兵实在不算少。

　　刚才在车上那些人拢共没有二十个。

　　而这里，乍一看过去，上百肯定是有了的。

　　这下一入虎穴，更是不好逃脱了。

　　不过否极泰来，车到山前必有路，进去再说吧。

　　兵营里，这些雇佣兵各自成一派，中间隔着界限，泾渭分明得很，兵帐顶端也有颜色——

　　除蓝黑紫外，还有一种白色的，这样便很清楚能看出所属的派系了。

　　郁迟被带到中心最大的一顶兵帐里。

　　瑟文西想给他松了手上的镣铐，却被人阻止了。

　　帐篷里出来一个人。

　　“中校们说了，三个队长进去就是，其余人可以回了。”

　　人们果然散开了，只留下了瑟文西，卷毛和红胡子。

　　还有萨恩，他说要这里等他哥哥。

　　瑟文西朝郁迟微微点头，他便跟着三人进去了，萨恩还在门口朝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