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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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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四月的第一天,已经开始感受到了燥热的眉头,天早早的亮了起来。
开学一个半月了,我还是习惯不了这早上的起床时间,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没有出现迟到的情况。
6:50的闹钟响完了之后,迷糊的感觉攻击着我的大脑,眼皮子不停的打架,翻了个身后摸索着起来。
挠了挠这本就凌乱的头发,准备迎接一下吃完早饭的鸟儿。
梳洗一下,再按掉准备响第二遍的闹钟,感受在空气中飘荡着的粽子香气。
下楼的脚步声音刚响起,老妈子的叫声就开始从楼下传上来。
“今天少见,不用我叫你,快点吃好早餐,拿好东西上学去吧,别迟到了”。
“哎,放心吧。”
吃完早餐,踩上单车。晨光非常舒服,伴随着早间的凉风,早起的那些困意已被这凉意带走。加快了速度,向着这镇上唯一的一所中学,明镜中学,前进。
来到学校门口,河堤边传来嗡嗡的马达声,运沙船早早的就开始劳作,说是要在小镇的南面建个车站,通到广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建成。我对这个汽车站,是期待着的。期待着到时候会有巴士带着我到大城市领略一下光景。
回到教室,把上个月月考粘在书桌上的纸条撕掉,发现有人在我的桌子上刻了两个字胡伟,不像我那歪扭的字迹,公正整洁的,一点都不像是会刻字在书桌上的人。
手指抚摸上这个刻痕,笔走龙蛇的力量流动,稳健的施压在这个桌面上,刻痕清晰流畅,莫名像是村口的张大伯刻印章的样子,是好看的。
位置也还挺有意思,但有意思也只是后来,现在只是觉得火大,这个人一点都不识趣。
前几届的某某画在了这个桌子上的一组天线宝宝,他刻在了其中一只天线宝宝的肚子上,旁边紫色天线宝宝,那歪歪扭扭的张建威是我的名字。
是的,我也在上面刻上了我自己的名字,但那是我的桌子。
两人的名字并在那一对勾肩搭背的天线宝宝上,刺眼的很,我既生气,他刻字在我的桌子上,更生气于他将名字刻在我名字的旁边。
莫须有的恐慌伴随着羞愧在这一刻涌现,我感到无比的想要撇清那某种不为人知的可能性,烦躁开始转换出来。
虽然这某种可能性从来没有存在过。
环顾四周,打开刚刚揉起来的纸条,上面写着胡伟(一班) 14号,名字是对上了,随后的心里的烦躁,也渐渐收了起来,因为我知道在这只有两个高二班的学校,我会知道你是谁的,只是时间问题。
随后开始了一天的课程。
一早上的课程令人感到疲倦,但是文化课已经接近尾声,又到了体育课的时间了,这是我在这个学期初,刚刚改为最喜欢上的课,上完这节课就放学回家了。
这个体育老师是这个学期新来的,说是由上面市级通过什么人才引进计划招过来的,叫做周智明。
长的非常的高大,一米八五的身高,从北方哈尔滨那边过来的,是一名刚刚毕业的体育大学生。
微微的络腮胡又因为经常的刮剃只是带有着青灰色的形状,精准的修饰着充满棱角的面孔,麦色的肌肤让他精壮的身材充满了野性的呼唤,浓密的眉毛下的双眼总是深邃又带着威慑力,但只要他一笑,那种阳光大男孩的形象,马上就打破了这种威慑,给他带来更多的亲切感,是的,他早就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朋友。
我个人的私人情绪是每次上这个课,我总是期待着他呼唤我的名字,期待着他的视线注视在我的身上,将那种威慑力压制在我身上,对于这种内心的情绪,我是紧张又害怕,害怕这种兴奋与喜悦,终究有一日会真正的改变了我,或者说映照出那个我不认识的样子,这种痒痒的感觉是危险的。
今天是800米的长跑训练,我期待着他叫我的名字,张建威。那种热气与力量,总是从这个名字里面传递过来,时常我会想,这也是一个适合他的名字。
在这学习与训练的过程中,时间总是短暂。我时常偷偷注视着他,附和着某些活跃气氛的玩笑话,这是一个隐晦的不断提高我心中情绪的做法。我想这应该是隐晦的。
在男更衣室,换下被汗水湿润的运动衫,与脱下的运动鞋一并收纳好,放进书包,已经是准备放学回家的时候了。
说是男更衣室,其实就是在一个空课室,男女轮流进去换衣服,主旋律特别重视强调德智体美的全面发展,又下拨了一个专业的体育老师,在某些细节方面做的很不错。
时间上这是早上的末端,和清晨时相比人们更加的繁忙,船只来往的更加频繁,伴随着马达的噪音与柴油燃烧的气味,单车在不停的前行,而我那在固定变化中不变的家到了。
停好单车,顺手拿出今天上课的脏衣服,三步并做两步的冲进房间丢下书包。脱下衣服,带着这个脏衣服跳到河里。
我生活在一个水乡之地,人们总是忙碌于种水稻、船、捕鱼、水上运货等。
我家就在其中一条河岸边上,这里不会有货船经过,反倒是,捕鱼的船会多些。
这条水道是通往我们这边的一个湖泊,是当地的主要捕鱼地点。人们怀着对这一天的期许,通过这个地方,随便对着我们一家嘘寒问暖的招呼着。
在这样的一个小地方,彼此都非常熟悉了,乡里邻里的。
平时我就爱拿着小椅子,然后去靠近江边的屋面,感受着水光的照射与芦苇的荡漾,完成学习的任务。在这个方面我是努力的,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离开这个地方,到外面看看这唯一的机会。
我家的房子就建在河岸边,直接就能在房子里跳到水里。有一个小平台,从房里延伸到河上,那里还有我们家的一条小渔船。这以前是我爸拿来捕鱼工作用的,但是现在他早早的就换了一份到工地打工的工作,这样工资更高,更稳定,不用再看天吃饭。
星期六、日,我都有自己的爱好,早上的清晨,我会在这个平台上面学习,待到温度升高出汗的时候,我就会把衣服脱在平台上,跳到水里。
我喜欢将整个人藏在水里,一动不动的随着水流摇摆,这让我感觉到舒适安全,这是一种被水流包裹与支撑着的触感。
当水乡的孩子在河里扑腾着的时候,人们总说像条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
而我浮在水里的样子,在我看来更像是一块木头。我常常在水里发呆,细数着,我偷看体育老师的那些时刻,回忆着精彩的部分,我自责于这一行为或疑惑于这样情绪的产生。
我搞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和班里别的男孩子的不一样?他们将关注点放在女生上,而我就与之相反,而这种不同我在高中开始意识到的,准确来说是高二下学下,再进一步是见到智明开始。
这种我从未见识过的情感,一直给我带来恐惧,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
内心深处,我知道这肯定是一个会颠覆我的秘密,但是这个新来的体育老师总是让我,做出一些异常的举动。控制不住的将这种风险制造出来。
希望有一天这种害怕于坍塌的情绪不会再出现,我能在安全环境里面表达出我的样子。
我甚至还想着约他出来一起游泳、钓鱼,但这必然是不可能的,我又能够以什么样的理由约他出来呢?
我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但是我知道我非常喜欢和他呆在一起,这种情绪是强烈而又真实的。
我肯定会控制不住在这个话题上和他聊起来,但怎么将这个行为显得更加合理?我想这就是我周末要思考的问题。
上浮下浮,与水面上的环境相对我的肺器官,发生不停的气体交换。
勇气在这一个机械的运动中莫名的产生,有可能来自于浮上水面,呼吸新鲜空气的求生的本能,这是一个关乎于能否活下来的问题。
To be or not to be this is a question。
没有爱意的流动,我想我不会生存下来。这意味着我需要尽快的做出行动,下一个体育课程,我需要了解到他更多的信息。
顺利的话,希望可以约到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