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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谷 龟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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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甲随火而出现一个图案,木婉看完,点点头,今日宜出行,捞起小乌龟往外跑去。
她在山里呆了15年,年年岁岁,早起晚睡地学习,师父说她已学有小成,可以出谷,她好想出去看看。
当然她生活很幸福了,阿爹阿娘从小陪着她,师父教她医术和术法,10岁时天上掉下个阿浅,成了她的未婚夫,简直完美。
但她好想历练一番,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师父不让她走,说近期不宜出行,今天卦象大吉,看师父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包小包塞满车,木婉赶着马,向后挥手,“回去吧,我会照顾好阿浅的。”
阿浅是五年前顺着河流飘过来的,师父说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刚见时满身是伤,几乎断气,经过师父几年的治疗,已经大好。
但不知是不是留下后遗症,阿浅总是怕冷咳嗽,像个是个瓷娃娃,要小心呵护。
正重要的是阿浅记忆受损,师父说这是精神有问题,到时自然就好了。
他们前两日已经对着天地,对着家人结拜,山盟海誓一直在一起。
师父和爹娘站在白雾里,眼睛不舍地追随马车,“记得多救人,越多越好,让他们感谢你,牵挂你。”
“放心,我会救治一城百姓那么多,事不成,我不回。”双手握拳,眼神坚定,说罢,挥动缰绳,车辆颠颠向前驶去。
车内坐着一位公子,披着毛茸茸的外衣,面如冠玉,身形修长,几分病气没有削弱他的气度,反而增添了些破碎感,听到车外的话,睁开眼睛,被逗笑般嘴角扬起。
婉婉师父昨晚对他说:婉婉单纯,一根筋,被我们养的把救人当作自己责任,但其实我们只希望她好,你照顾好她,别让她冻着饿着……
“先生,已经远了。”身边人说,留不住的,时间再长,羁绊越深,这是木婉出生的命。
鬼谷四季如春,外面恰好也是春天,此时树木参天,青草直到腰间,看不清楚路在哪里,木婉一手赶车,一手将拦路的植物拨开。
她偏爱绿色,觉得生气勃勃,一身绿衣,像是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
此时太阳微微偏向西方,时常有鸟儿飞翔,远处来传来不知名的鸣叫声,愈加显得安静,这里不是她生活十几年的谷地,空旷神秘,外出的喜悦有些暗淡下来。
“阿浅,以后我们要相依为伴了。”
酆鸩浅闭着眼睛养神,他的真气在慢慢恢复。
感受到婉婉的情绪,他将婉婉的包袱拿来,几件衣服以及上面的龟甲,点了点龟甲,指向外面。
小乌龟慢悠悠向外面爬,爬到木婉身上。
“欸,龟龟,你出来陪我啦。”木婉把衣袖上的小乌龟放在手心。
龟龟一直陪她,自她小时学占卜起。
不知道龟龟多大年纪,她还没出生,龟龟就在,可能她死了,龟龟还在。
赶路无聊,用龟龟算个方向。
从早赶路到晚上,越过一条小溪,终于看见窄窄的土路。
“阿浅,看见人家了。”木婉忍不住站起来。
酆鸩浅掀开厚厚的马车帘,往外看,确实是“吃饭的地方有了。”
“小龟回来。”
“嗯?龟龟,阿浅喊你呢。”木婉将盘在手腕的龟龟揪下来放在帘子处,他慢吞吞爬回去,等他爬到酆鸩浅脚边,被抓回去放回包袱里,当回龟化石。
木婉驾着马车进村子,刚看见几处房子,便被一群小孩围住了,“又有人来了,快去和村长说。”
一个小孩跑走了,剩下的孩子们站在马车前面蹦着跳着。
“这个看着没钱。”
“这个只有个姐姐驾车。”
“车里面还是尊贵的公子吗?”
…
木婉看着这群小孩,最大不过七岁,最小看着才三岁,距离马车不近,盘桓在那里,她也不敢动,怕惊着马,伤着这群小孩。
小孩子脸蛋胖乎乎,大多黑黑的,晒得健康,不知道家长怎么放心这么小的小孩自己出来玩。
“阿浅,从马车后面拿些糖出来给小孩吧。”木婉掀开车帘钻进去一个脑袋。
酆鸩浅往外看,近处一群小孩,远处跑着一个小孩,房子后面坐着一个妇人,像是在择菜。
他从后面箱子里拿出一个纸袋,交给木婉。
木婉对阿浅笑一笑,脑袋钻出车帘,向小孩招招手,“过来啊,我给你们糖吃。”晃晃手里的糖。
三岁小孩看着小姐姐笑得亲切,想去,看了看哥哥,哥哥摇头,只好把大拇指放进嘴里吸了吸。
酆鸩浅看着孩子的样子,有了想法。
看了一会,仿佛被风吹到,使劲咳着。
木婉想扶他进去,阿浅站都要站不稳了,扑到马屁股上。
马前蹄扬了扬,要往前跑去。
“婉婉,扶稳我。”阿浅声音有些抖,像是被惊到。
木婉护着他不被颠簸出去。
只得看见马儿向小孩跑过去,她大喊“小心”,想收紧缰绳,
到底力不从心。
酆鸩浅看着前面几个小孩分成两路,向两边跑去,年纪大的抱着年纪小的,跑不及的向前扑滚。
跑走的小孩跑回来后,也不惊慌。
马向前走一段路,稳稳当当地停在那。
木婉不由分说将他塞到马车里,喂他吃下药丸,把水囊交给他,想出去看看小孩。
小孩儿都没事,只是没人看,莫不是孤儿,也不像呐。
一大群人快步走来,小孩儿跑向家人,叽叽喳喳的,话都说不完。
小女孩喊着糖糖,嘴里被塞进一块,鼓鼓的。
大家看着她,都抱紧自家孩子,警惕又好奇
木婉迎上去,率先给大家行礼,双手作揖,“对不住大家,刚刚马儿不小心受惊,吓着了孩子们,给大伙道歉。”
接着说,“小孩子们没大人跟着,不安全。”
大伙:……
你先关心你自己吧。
木婉长得漂亮,没有攻击力,加上常年在谷中,有些天真娇憨,没有华丽服饰头饰,更添了几分平易近人,就像邻家姑娘一样,问你家大人怎么不在家。
一位老人站出来,“孩子们调皮,惊到姑娘,不知道姑娘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老人看着头发白了一半,腰板倒是挺直,精神矍铄,看着便有威仪。
木婉估摸着是村长。
“我和我家夫君,从小溪那边来,要往黎都去,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客栈,让我们歇息一晚。”木婉笑呵呵地问。
“村子里少有外人来,没有客栈,贵客要是不嫌弃,去小老儿家里凑一晚上?”
“好啊好啊,那我们走吧。”
酆鸩浅无奈扶额。
村长看姑娘极其好说话,增添几分好感,到了村长家,跟着他们的人更多了,小孩翻了好几倍。
木婉看着高低不同的小孩感叹,“你们真能干。”
师父说养小孩可费钱了,大家都不愿意要小孩,官府使劲鼓励,年轻人死活不听。
现在一看,明明不是这么回事。
村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大家赶走,“回家去吧,别聚在这里了。”
一妇女说“姑娘,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我杀鸡给你吃。”
另一家争着,“那明晚来我家,我给你,给你烤乳猪。”
生活挺好啊……
大家七嘴八舌,木婉被大家的热情淹没,“好啊好啊。”
还有小孩说,“姐姐,我叫三蛋,你看看我,你以后当大官了,可以推荐我读书吗?”
家长推推他,“不是大官,是大官的夫人。”
酆鸩浅在马车里面坐不住,自己出来。
“这是我夫君。”木婉拿出凳子,扶着阿浅下马车。
大家被这位公子气度折服,看着病弱没关系,聪明就好了。
那位家长叹道,“可惜了,嫁不了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