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烽火战歌终有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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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耀华这边硬撑了好久，身边的人已经倒下了大片，但剩下的所有人依然拼命的开枪给清水镇的敌人们营造出一种有很多人的错觉。
是什么时候呢，小野田君终于发现不对了。
“#*-！！”刚才传过来消息，玉铜关快要失守了！该死的刘老七在哪儿？他要崩了他！难怪他感觉打了这么半天共军的火力远没有几千人那么多，他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该死！
“命令下面的人撤回玉铜关，清水镇外面的共军全部杀掉！一个不留！”说完小野田阔匆匆起身带兵支援玉铜关去了。
……
“还剩多少人？”张钰轩累的咽了口口水问道。
于耀华扭头一看：“粗略估计还有五六百人。”
“敌军火力减了，他们应该是发现了咱们的缓兵之计，不能让他们成功的赶回去。耀华，你带人去截他们，一个人带着几颗雷，见到他们就扔。”
张钰轩这里已经做好了全队牺牲的准备，他冷静的安排。
“其他人跟我攻进去！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说行动就开始行动，明明是凌晨，战火却把黑夜照的像白天一样。
于耀华带着三百人紧赶慢赶的赶上了敌军队伍的屁股后面。
打眼望去，这里少说也得有三千人。此时三千人齐齐赶路，于耀华沉沉的思考决定分散自己的队伍为玉铜关那边取得时间。
“告诉周围的人，拿好手中的枪分散开来作战，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三百多人没一个临阵脱逃的，全部听从命令打起了分散战。
于耀华及几个人冲在最前面，他们手里的步枪一刻也没有空闲，脚下的步子一刻也没有停歇。拼了！
随着战火燃烧，最后敌军的三千人只有不到两千赶回了已经被打下来的玉铜关。
结果毫无意外，这不到两千人的兵力压根不是倪朋宸他们的对手。
周云清派过去支援清水镇的人到了清水镇，一眼望过去却是血流成河的景象，他们的战友同胞和敌人的尸体七零八乱的倒在地上。
而敌人的余孽还在清水镇舒舒服服的呼吸着。
“冲啊！为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共军的力量势如破竹，清水镇里稀稀拉拉的大光国军队根本毫无抵抗力。
黎明时分，天空瓦蓝瓦蓝的，没有一片云彩。随着最后一声枪响，清水镇彻底陷入沉寂，而黎明也迎来了大地上的第一缕阳光……
活着的人拥抱着彼此哭泣，明明胜利了，却怎么也欢呼不起来，因为这胜利的代价是巨大的……
……
“呕”周云清下山的时候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胃里像是被烧着了一样难受。
“旅长！”铁蛋大喊着用一条努力的蹦到了周云清面前。
周云清铁青着脸色，顺了顺气：“不用管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咱们赶紧赶去清水镇，钰轩耀华还在那里……”
倪朋宸攻下玉铜关后疯了一样的朝着清水镇跑去，途中还看到了许多战友的尸体在路上。倪朋宸不断的在心里大喊着于耀华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等所有人赶到时，集体默哀。
张团长所带队伍无一人生还，于耀华所带队伍下落不明，凶多吉少。
张钰轩安静的躺在地上，胸前口袋的信半掉出来，倪朋宸小心翼翼的捡起来，上面大部分的字迹已经被血模糊了，唯一没被模糊掉的是张钰轩对妻儿的爱以及女儿的名字，朝阳……
倪朋宸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随后将信装进了口袋里，他会把信带回嫂子身边的。
“诶呀诶呀，别杀我别杀我。”不远处一个兵薅着刘老七的脖领子把他拽到了李明阳面前。
“狗汉奸，毙了他！”李明阳示意旁边的人行动起来。
“等等，我知道攻打清水镇的其他人去哪儿了，他们去玉铜关的路上截小野田阔去了，别杀我，我都……”话还没说完一颗子弹就从刘老七的脑门上穿了过去。
倪朋宸面无表情的收起枪，随后去刚才路过的路上找于耀华。哪怕只有尸体，他也要找到他。
这条路很长很长，倪朋宸不停的寻找，有些尸体是爬着倒下的，倪朋宸也挨个儿翻过来，弄得手指缝里全是泥巴。他也不恼，也不哭，只是安静的找着于耀华。
终于，他找到了，于耀华撑着树半跪在地上，手上握着枪，那姿势仿佛还在扣动着扳机。
倪朋宸像对待易碎品一样轻轻的抱起于耀华，但随着他的动作，于耀华手中的枪滑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
倪朋宸傻傻的看着那把掉在地上的枪，抱着于耀华就要蹲下去捡，可是却怎么也捡不起来，眼前也一片模糊。
耀华，耀华，胜利了，耀华！倪朋宸用力的抱紧于耀华，帮于耀华擦干净脸上的土。
“你还没带我回你家呢，地主还没死，地主还没死呢……”五姨太怎么能比地主先离开呢？后面的话已经哽咽到说不出来了。
许是悲伤过度倪朋宸眼睛一闭昏死了过去。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玉铜关里干净柔软的床上。
等倪朋宸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耀华呢？”倪朋宸嘶哑着嗓子问旁边的兵。
“就是我抱着的那个同志，他在哪儿？”怕这个兵不知道于耀华是谁，倪朋宸又解释了一遍。
“楼下，完整牺牲的战友们都被停放在楼下了。”
倪朋宸掀开被子就往楼下奔去。
看到于耀华的时候，于耀华安静的躺在地上，看着周围帮战友整理遗容的后勤，倪朋宸艰难的开口说道：“请让我整理耀华同志的着装吧，让我送他最后一程。”
得到同意后，倪朋宸拿着干净的毛巾仔细的替于耀华擦脸就像那天于耀华发烧睡着了一样。
随后倪朋宸一颗一颗的解开于耀华的衣服扣子，认真的擦着于耀华的身体。原本的那颗朱砂痣早已被一个血洞所代替。
倪朋宸脸上没有表情，不哭不闹的送完了于耀华随后一程后将于耀华的骨灰带在了身边。
而王石则站在了玉铜关的最高处，把保城的骨灰洒向空中随后呆呆地望着天空：保城，你看我们胜利了。
“报告周旅长，此次行动后应到四千八百七十二人，实到两千零三十七人，报告完毕。”
听完报告，周云清沉默不语的让人都下去后，忍着胃疼静静的点了根烟，烟随着空气向上飘去，周云清的思绪也跟着上升的烟飘了好远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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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于耀华家在哪儿？”
“往前走，左边进去，完事儿第三家就是了。”
耀华的家乡在遥远的北国，经过了十七天的辗转，倪朋宸终于找到了于耀华的故乡。
已经四月份了，天气还是很冷，倪朋宸裹紧了外套，抱着装有于耀华骨灰的坛子就开始敲门。
“谁啊？”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棍棒敲击地的声响。
门开了，一位白发苍苍的女人开了门，她的眼睛虽然睁着可是里面却一片空洞。
“谁？再不说话我关门了。”质问声传来后，倪朋宸张了张嘴叫了声娘。
“娘。”
“……你是谁？”女人明显愣了一下，而后转了转头，不是耀华的声音，不是耀华。
“娘，我是耀华。”倪朋宸轻柔的开口。
“不对！你不是！”女人突然激动的说，这是谁家的混小子，竟然骗她这个老太太！这不是欺负她眼盲呢吗？她是眼盲，可是她心不盲！
见女人激动，倪朋宸快速开口道：“娘，是我，耀华，砖头……”
此话一出，女的手里的棍子劈拉一声掉在地上，砖头这名字只有耀华和她知道……
女人上前哆哆嗦嗦的去摸倪朋宸手，却摸到了一个光滑的大坛子。她就算再傻也明白了，她的砖头，不在了……
“是，是娘没听出来，是我的砖头，是我的砖头，是娘的砖头。”哽咽的重复的说了好几遍，女人一脸呆滞。她已经哭不出来了，早在丈夫儿子女儿相继去世时她的眼睛就已经哭瞎了。
现在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她而去了，她的心碎成了千瓣万瓣……
拉着倪朋宸的手进了屋子后，女人颤颤巍巍仿佛老了十岁般自言自语道：“娘去给砖头整饭，砖头最爱吃娘呼的地瓜饼了……”
倪朋宸将于耀华放在土炕上，耀华，这也算是你带我来到了你的家乡了吧。
等到女人再进屋子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地瓜饼，脸上多了两行血泪。
“吃吧，吃吧，多吃点儿。”
倪朋宸抓起盘子里的饼就往嘴里塞，塞到实在塞不下了，他抱住女人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大哭起来。
“娘，娘！娘！耀华回来了，砖头回来了！”
女人疯狂的捶打着倪朋宸的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嚎，她哭不出来，没有办法用眼泪送她的砖头最后一程了。
等两个人的情绪都平静后，女人带着倪朋宸将于耀华埋在了她的丈夫大儿子二女儿的旁边，他丈夫跟大儿子中间空的那一块儿地，是她留给自己的。
北国的四月份，风依旧冷冽，吹痛着倪朋宸的脸庞。
眨眼间倪朋宸已经待了好几天了。
“孩子，你真的要走了吗？”于耀华的娘拿着棍子站在门口问道。
“嗯，娘，我还要去中原那边儿送信。”
“好孩子，好孩子，去吧。”女人没有挽留，一直站在门口等到倪朋宸的脚步声消失后才进屋子。
……
王若宁握着手中模糊不清的信，抱紧了怀里的女儿。
“你父亲给你取名字了，朝阳，好听吗？小朝阳，张朝阳……”
八岁的儿子咬着嘴唇，笔直的站着，一声不吭。
“朋宸，嫂子谢谢你带他回来。”王若宁笑了笑，她早就知道结局了，所以她不能哭哭啼啼的倒下，她还有他的两个孩子要养大呢。
倪朋宸坐上了去北平的车，周云清现在在北平的医院治疗，情况很糟糕。
“诶呦，朋宸来了，来来来，坐。”周云清的声音依旧充满活力，可倪朋宸能听出来，旅长这是在强撑着力气。
“耀华和钰轩都回家啦，你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了。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倪朋宸低下了头。
“人吗，总要努力为自己找个人生目标奋斗奋斗，朋宸我希望你明白。”
“嗯……”他会的，他要把于耀华那份也好好的活着。
就这样挨了好几月，周云清最终还是没能抗住离开了人世。
倪朋宸是亲眼看着周云清离开的，平时那么精壮的一个人，临走前却瘦的皮包骨头，他说：他想看着新华国成立，可惜等不到了。
在周云清离开的这月，又有噩耗传来：民党突然翻脸无情想独占领导权转而攻打我党。
倪朋宸收拾好心中的悲痛，前往战场，这一次，他要守住所有人用生命换来的来之不易的华国。
三年后————————
倪朋宸明显的苍老了不少，脸上的胡茬也没来得及刮干净，这次他跟着队伍再次来到了于耀华的家乡。
心脏疯狂的跳动，耀华他还好吗？
“倪团长？！”
倪朋宸回过神来，对跟他说话的人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去走走。”这一走就是小天。
看着眼前的墓，倪朋宸用手抚了抚墓碑上的灰尘然后把头靠在了墓碑上。
“耀华，我好久没来看你了，你不会怪我吧。战争又开始了，现在是华国人自己人打自己人……”
“哈……耀华，我梦了你三年……有时候小憩一会儿的时候你就在对我笑叫我宸哥。你说，我们才认识多久啊，我竟然痴痴的梦了你三年。”倪朋宸说完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一见钟情的……”
倪朋宸在于耀华的墓前说了好多，他想要把他这三年都讲给耀华听，可惜天色晚了。
倪朋宸起身，在墓碑上落下深深一吻，真挚又虔诚。
他打算去看看耀华的母亲再走，路上很多人，叽叽喳喳的闲聊着。
但是倪朋宸左耳敏锐的听到了一句话：耀华他娘没了，听说前儿个死家里了，现在村长正在筹钱处理老太太的后事呢，你说这老太太也是可怜……
后面的话倪朋宸没听，他像几年前奔向于耀华的遗体一样奔向他的母亲。
进了屋子后，耀华他娘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的担架上。
倪朋宸闭上眼睛跪下大喊了一声娘，好一晌起身才离开……
战场需要他，华国人民需要他……
又是一年春，倪朋宸抱着步枪拼了命的冲锋陷阵。
“其他人撤退！”倪朋宸大声的喊着。他们现在遭到了埋伏，倪朋宸带着几十人保护着大部队撤退。
突然一颗炮弹过来，精准的炸到了倪朋宸，在战火中倪朋宸看到了自己的腿，眼前一片血红，下落的过程中他的脑海里回放了他这一生的故事。
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句：宸哥。
倪朋宸笑了笑。耀华，我替你守了四年，这次可能得换成别人替咱们继续守护了，可惜咱们都没能看见展新的华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烽火战歌终有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