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岁月无关》花番

3、第二章

　　我遇见宁皓的事一直没对于语说起过，说真的那真不算什么很好的回忆，64的数学分数，怎么会让人有好心情？
　　他居然当着我的面敢念出来，这真是我顾念的耻辱啊耻辱。
　　于是，我在那件事之后开始发狂似的学习数学，这种状态被于语称之为“狂人”。
　　我对此深表满意。
　　我是这样想的，要是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我希望当宁皓拿着我卷子的时候，可以这么说：“100分？呃，这位同学真是勤奋刻苦啊！”
　　真的，我不愿他用那么淡淡的语气说着那么低廉的分数，好像我多么的卑微似的。
　　“顾念，你今天别这么拼命了，陪我去高二那里好不？”于语总是惦记去逛一转，可我总觉得我们的动机实在是太落人口实了，又没有哥哥姐姐在高二就读，就为了去见见宁皓，这委实……

　　她看我不答话，摇了摇我的胳膊，问：“怎样怎样？”
　　“不怎样。”我关上课本站起来，“先去吃晚饭。”
　　“吃晚饭？”她抬头看墙上的钟，“啊，什么时候下课的？”
　　我晕厥。
　　学校门口摆了些小摊贩，都是镇上较熟络的人经营的。
　　不过是露天的摊点，卫生也不怎么好，但从小吃到大，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顾念顾念！那个是不是，是不是……”于语一激动，口舌就转的不灵，我顺着她指尖看过去，就发现一干净的少年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座位上。
　　很奇怪，他不是大城市来的么，怎么会同我们一样坐在路旁吃饭啊？况且，这么恶劣的卫生条件实在是……

　　像是注意到我们的目光，他侧身望过来。
　　乌黑的眼睛，宝石般漂亮的眼睛，他眨呀眨，轻笑道：“嗨，一年四班的顾念。”
　　他轻快的话语说着我的名字，仿佛已认识许久，我急忙撇头，脸竟自己红了起来。
　　丢脸丢脸！
　　于语显然更为吃惊，句不达意：“你，你，顾念，他……”
　　我轻叹口气。
　　“不介意我坐这儿？”他已经走近，白色的衬衫反射着刺眼的光。
　　于语机械地点头。
　　这当然不是花痴的迹象，我明白，她是被宁皓认识我给震懵了。
　　宁皓的笑很阳光，比我家种的向日葵还要阳光，自后来我常想，要是那天我没遇见他，他这样的笑，会为谁展露？

　　“不记得我？”他挑眉。
　　“记得，二年一班，宁皓。”我点头，介绍说，“我同学兼哥们，于语。”
　　他说：“于语？这名字好，像鱼鱼。”
　　于语的表情千奇百怪。
　　我知道她心里滤过千思万绪，但眼下我实在想替自己申辩一句，我真的只是见了他一面而已，哪想他这么自来熟？
　　“宁皓！”他原桌的同伴喊，“和学妹还没搭讪完，快来吃了，菜都上齐了！”
　　我忙不迭道：“快回吧。”
　　“顾念。”他突然叫我一声。
　　我抬头看他。
　　“那下次见。”他笑着起身，离开时留下遍地阳光。
　　下次见。
　　不知道吗？如果当初的我，能知道那些后来的一切，那么，宁皓，我们就再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因为，我会逃的，拼命逃。

　　.
　　于语果然对我进行了深度盘查与剖析，最后得出结论：“啊，顾念，你说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喷出了大约50毫升的牛奶。
　　她连连跳开，撅嘴道：“真是的，至于这么激动？”
　　我无力道：“同志，我这是不敢置信好不？”
　　于语又兴奋的凑过来：“怎么了，没想到？嘿嘿，你们的恋情是多么的浪漫啊！”
　　我觉得黄果树大瀑布也没我的冷汗流得多。
　　“你用不用啊，只是一面！！”我重点强调，“这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于语一撇嘴：“啥不可能啊？如今改革开放了，咱几千年的直发都可以变卷，何况你顾念谈恋爱？”
　　我顿时无语。
　　“别这样嘛，顾念，你想啊，宁皓啊，他可是城里来的孩子，家世怎么着也比我们好太多，论成绩，虽说不是拔了尖的好，但总归也是个优秀的先进者，以后大了指不定会出息成什么样呢？”她滔滔不绝，“最重要的是，你看他长得，长得那个好看啊，我们这的男孩哪比得上他，又白净又清俊，整个一活生生的潘安宋玉嘛！”
　　我嘴角抽个不停，道：“考语文的时候，你作文怎么会没写的？”
　　她娇羞一笑：“那是俺谦虚呗。”
　　我呕了。
　　她复又一脸严肃，故作庄重道：“顾念同志啊，指派给你的光荣任务一定要尽心完成啊，上头很看好你嘛！”
　　我当下与她扭打一团。

　　过后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直到——
　　“什么？！郊游？你说真的？”
　　我拍桌而起，课堂上顿时死一般安静。
　　我们可亲可爱的酒瓶底数学老师李大先生非常非常和蔼地朝我“狰狞”地笑了一下，礼貌地说：“顾念，出去。”
　　我就出去了。
　　然后，破旧的走廊。
　　靠着墙站了一些时候，意识正在迷离，我发誓，我咋都想不到那个在我面前挥手灿笑的人会是宁皓！！
　　我的心开始在我的骨头里滚来滚去，我甚至怕它一个不滚我就game over了。
　　但还好，宁皓接下来的话让我舒了一口气，他问：“沈老师在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在办公室，你找他？”
　　他笑：“还好遇见你。”
　　我的血压“噌噌”往上窜。
　　立刻他就递了一张纸过来，解释道：“通知单，每个班主任都有一份，你替我给他吧。”
　　我看向他：“干嘛给我？”
　　他不解：“他不是你班主任嘛。”
　　“是啊，同学。可是你为什么不先了解一下情况再来让我做这件事。”
　　“啊？”突然反应过来，他笑，“顾念，你不会是被罚站了吧。”
　　我白他一眼。
　　他就又笑起来，那么灿烂，耀眼，如阿波罗的杰作。
　　“我陪你吧。”不等我答话，他便靠在墙上冲我一脸坏笑。
　　我清了嗓子，严肃地说道：“同学，我可不想扣上早恋的罪名。”
　　他“扑哧”就要爆笑开来——
　　我紧张地捂住他笑得夸张的嘴。
　　温热的呼吸浸润我的掌心。
　　红了脸，急忙拿开。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笑容明媚道：“那我先走了，再见。”
　　我愣在原地，由于那句轻声的道别。

　　你知不知道？
　　再见对我来说，犹如最神圣的誓言。
　　阳光那般耀眼而美好，碎在我的眉上，跌进我的眼里，灼的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