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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了。
起因是我见到一块被风吹来恰好落在我手上的红纱。
随之而来，身着红裙腰裹飘纱的曼妙姑娘向我跑来。
白皙的肌肤，微卷的乌黑头发，还有带着几分西域色彩的五官，却没让姑娘多出锋芒，即便身着明媚张扬的红，依旧显得好似温柔乡。
姑娘看见我，显得有些局促。
她大概是认出我要向我行礼，却在提起裙角那一刻慌了神，半路改成躬身。
原来是个不习惯礼仪的异域姑娘。
我觉得有意思，把红纱递给她。
“是你的吧？”
“是的殿下，感谢您。”
她接过红纱，有些羞涩地戴回脸上。
而她每一个动作的每一个角度，都好看得各有韵味。
不愧是全民选秀中脱颖而出的美女！
谁会不可以！
我看她似乎还有话要说，也不好驳她的面子，于是我继续接话。
“看你的打扮，一会要展舞？”
她微微睁大双眼：“是的殿下！若您愿意赏脸，就再好不过了！”
“有什么不愿呢？美人献舞，我当然欢迎。一会不要紧张。”
我微微笑着，而面前美人眼神多了些湿润。
她弯着眼睛，这一次行了个漂亮的提裙礼。
“愿殿下册中，有我花名。我为此祈祷。”
说完，姑娘提着红色裙装转身便跑得没影，像一只花中旋翼的红色蝴蝶。
也像我头顶的红色问号。
人走了，留我一脸茫然。
什么册，什么花名，姑娘你能不能回来说清楚再走。
——可恶，不知道的小事又变多了。
我带着满腔疑惑，被来接我的仪仗队接走。
两列大约二十余人，没一个敢抬头，我想靠近问个话就只会把头埋得更低，然后瑟瑟发抖。
我微笑离远。
是我忘记我的“也许吃人”名号了。
这样贸然接近不合适，所以只能另寻其他办法。
我挥袍入席，从阁楼一样高的席位往下望。
偌大庭院显然被精心布置，空空旷旷，乍一看还蛮唬人的。
但我入座后，数量不算少的浩荡侍婢陪审团也随之进场。
庭院偌大又好像没那么大了。
除了两边坐席，中间还空出一大片空地，大概是类似舞台的区域，周边铺设了有反光作用的宝石。
正好阳光明媚，想来有美人在这里表演，也会有类似特效的加分点。
我不由想要赞美古人的用心和巧思。
正想着，一旁小径走过来一溜美人。
穿着各色的衣裙，各样的装扮风格，一眼望过去，查重率为零。
这真是幅惊人的美景。
很难说不养眼。
很难说我不行！
我一眼看见那个一身红衣的异域姑娘。
她似乎发现与我对上眼神，匆忙又低下头，害羞且娇俏。
怪可爱的。
我轻笑出声。
视线顺势略过红衣姑娘，顺势落在她身后。
高挑美人一袭月牙白衣，秀发半束，迎风而起。
我不由得眼睛微眯。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我视力很好。
即便如此我也依旧有些怀疑我是不是眼神出了点问题。
那位清冷高挑的白衣美人，怎么就长得那么像，那个谁呢！
白衣美人直径向我款款而来，风都好像飘来几缕冷香。
我忍不住笑。
“你也是来选妃的？”
美人躬身抱拳的姿势片刻凝固，额冒青筋，似乎正强忍不要把拳头呼在我脸上。
声音都带了些咬牙切齿：“选你个头。”
——兄弟，对话框装反了哦。
“咳。”
对面大概也意识到大庭广众说错了话，只能清嗓强装镇定，“殿下，十二美人皆已带到。”
“哇哦。”
我赞叹。
好家伙，选到最后是剩了个十二星座啊。
难怪带过来这么长一串的人。
规矩我是大概了解的，能进到这里的美人，属于被整个板块看好的拔尖美人，大概是怕戳不上我的性癖，所以尽可能的选进了更多风格。
而今天我要按照第一印象，先留下四个。
也就是让外头对我的取向有个初步的判断。
但我不一样。
粗略一看，我觉得都有点戳我。
我就这么看着美人们各自落座，各美各的。
突感犯病。
病名选择困难症。
于是我试图请求外援，伸手一拽白衣广袖。
“十二美人，你觉得如何？”
“各有千秋。”
“......嗯。”
这要你说？
对这没有任何帮助的废话，我独自烦恼，忍不住叹息。
“......怎么只能选四个。”
“咳——！！”
我脱口而出的话，伴随我身边猛的一声咳嗽。
离谱的是，我从简单一个咳嗽里听出疑惑不解和震惊。
我侧头，旁边人看着我的眼珠子似乎正发生十八级大地震。
他大概是没办法想象刚刚那话是我说出口的，毕竟据推测我们也认识挺久了，我一直对莺莺燕燕没什么兴趣。
但是君不知，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我的改变，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于是我露出和善的微笑：“你怎么了？受凉？”
对方死死闭上眼，大概在强行平息胸腔翻滚的震惊。
“不，臣无碍。”
说完他又恢复到原本的面无表情。
我往上瞥，就见这人站得直挺挺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终究人靠衣装，今天的他显得没有昨天那么杂鱼。
哦，说到底，我昨天其实也没仔细看他是个什么长相，毕竟开始喝的时候天已经不怎么亮了，他还穿了一身黑。
和今天就，很不一样。
“殿下为什么盯着我。”
嗯，这如视白痴的眼神，倒是和昨天没有区别。
我摆摆手。
“想到昨天那酒还不错，今天没有？”
虽然后劲有些大，但也没那么大。
入口甜甜的，喝着让人有些上瘾。
“......”
大概就这么过了五秒，我听见一声很浅的叹息。
“有。臣这就去吩咐取来。”
我从回味中回神，瞥见这家伙面色并不那么好看。
昨天的其余回忆一下被翻起来。
哦对，我昨天灌这家伙好几大碗来着，他大概现在处于宿醉还脖子痛的状态里。
但他表现得太正常了，导致我一时忘了个干净。
我难得心生愧疚。
——昨天是不是刀其他地方会比较好。
我一边愧疚叹息，顺势一挥披风，调整成更随意的坐姿。
长披风正好就抖落在上酒具的小丫鬟将踩的地方。
小丫鬟似是想收回脚，奈何手中还有个玉杯，导致她不敢蹦跶得太厉害。
于是她不受控往前扑，而我顺手将她捞起来。
小丫鬟惶恐得快抖成个塞子，说出来的话都打成结巴。
“对对对对对不起殿殿殿殿下！”
还怪可爱的。
我没忍住笑出声，将她扶正，同时将已经在我披风上滚过一圈的杯子递给那个谁。
“拿去换一个。”
“是。”
那个谁相当听话，取过酒杯就走。
而我收回披风，看着局促不安垂着头的小丫鬟。
意识到了，这是个套话的好机会。
“你没有哪里磕着吧？结巴的小丫头？”
为了套话，我正努力散发和善的光辉。
“啊？”
小丫鬟一愣，随后忙回应：“没没没，多亏了殿下！只是，我，我打翻了您的酒杯，对不起......”
看来效果很好。
此时恰好台下司仪也向我示意才艺展示开始，前奏音乐缓缓，令我相当满意。
这柔和BUFF，我用着岂不是相当合适！
我顺势喊下小丫鬟，有一嘴没一嘴的开始聊起来。
像这样胆子小的，得先从其他方面开始旁敲侧击。
大概就这样过去了两三个话题，小丫鬟也渐渐放下心防和我亲密起来。
我知道我等到了良好时机！
“欸说起来，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喊他的？”
“他......？”
小丫鬟往我指的方向一望，面露了然。
“哦，自然是侍君！”
“哈哈哈，侍君！那你们私下呢？宫里侍君又不止一个，你们怎么区分他？”
“殿下，这......”
“悄悄说给我听听，我不和别人说！”
虽然这不一定。
小丫鬟红着脸，似乎下定决心，凑到我耳边。
“我们都叫他携玉侍！”
“携玉侍？”
我故作沉吟，小丫鬟立马慌了神。
“我们下人私下唤贵人名字可是大罪，殿下可答应了莫说与别人听！”
是名字。
我手中敲击酒杯，继续引导话题。
“我答应了自然不说。不过我只奇怪，你们不喊他的姓，倒是叫他的名，是为甚？理由也说与我听听？”
小丫鬟轻声喃喃着。
“便是傅侍君没有携玉侍好听么......”
很好很好，傅携玉！
“哈哈哈！确实如此！”
我满意地笑出声，“好，以后我也这么唤他！我要让这个名号响彻整个皇城，哈哈哈！”
小丫鬟面色羞红，慌忙摆手，而这时傅携玉捧着本册子走近。
我转头便一喊：“携玉侍！”
傅携玉稳当似飘的脚步明显一个踉跄。
“......什么？”
“携玉侍啊，好听吧！我刚听说的，以后我就要这么叫你！”
我看傅携玉似乎有些想把手里的册子砸我脸上，但他忍住了，只是微微皱眉。
“殿下，大庭广众，莫开玩笑。”
我收敛笑意，“我要这么喊，你觉着不喜？”
“臣无不喜，殿下唤来便是。”
大概是碍于大庭广众，傅携玉没有给我甩脸色，只是微微低头以表妥协。
哈，风水轮流转！
虽然你小东西有两幅面孔，但还不是要向我低头！
看来以后有事，还得是在人多的地方搞。
不然傅携玉这小子只会给我甩脸色！
我瞥见傅携玉手里的册子。
刚刚没注意，现在定睛一看，是本绣满花朵暗纹的桃粉色册子，拿在傅携玉手里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拿的什么？”
“花名册。”
“是我想的那个花名册？”
“大概是。”
“你怎么就知道我想的什么？”
傅携玉这次没再接话，只是用一种了然的看白痴眼神回视我。
我面带微笑，选择妥协。
“......拿我看看。”
“是。”
傅携玉微微躬身，双手将桃红册子递给我。
上面写了十二个名字，而我现在要要做的，是从这十二个名字中留下四个。
虽一开始就说好，选妃怎么选全看我个人喜好。
但此事责任重大并不好选，我也难免心生压力。
就好比十二美人琴棋书画各有所长，其中有小半数选了舞。
有舞秋月，亦有舞惊鸿。
但我光顾着套话，这个舞那个舞全都没细看。
所以。
我压根对不上这些到底谁是谁！
我想我此时的脸色，一定是从没有过的严肃低沉。
但事已至此，我只有这一条退路。
我仔细合上册子，将之递给傅携玉。
“携玉侍。”
傅携玉恭敬接过册子，垂着头：“臣在。”
“抽签吧。”
“......什么？”
“我说抽签。”
我尽可能露出温和的笑，以让傅携玉不要那么紧张。
良久沉默后，我收到傅携玉看垃圾般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