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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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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斩邪日,误拂弦这次邀请了罗睺一起参加盛会。
“偶尔看看臣民歌颂自己的英勇事迹也挺好的,是不是?”
她这样说道。
罗睺沉默着看她,终于还是在她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好吧。”
这一年中,被养的白白胖胖,个子又抽条了不少的小刀,终于被误拂弦确认安全放出来了。身上的各种咒术毒素都解开了,也做了足够的思想教育,如今一心向着误拂弦。
不过……似乎养的有点歪了……罗睺默默想着。
误拂弦给罗睺穿上自己安排的普通人装束,挽着他的手臂走上了大街,小刀在后头跟着,目光颇有些幽怨。
那就是弦姐姐每日出门陪伴的人吗?他真的,好嫉妒……想毁掉……
罗睺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误拂弦笑得开怀的模样,犹疑道:”为何吾要扮作这般模样?”
误拂弦面不改色:“微服私访么!当然要低调啦!”
“……吾是说,为何你抱吾这样紧……”
“……额……”误拂弦艰难圆了过来:“老爷出门,妾身作为老爷的人,总要跟来伺候呀~”
罗睺回头看了眼身后怨气冲天的小刀,“那他呢?”
误拂弦一把把小刀拽到身前:“让您小舅子跟您带路,咱去天都最繁华的酒楼好好搓一顿!”
“可是……”可是他根本不认路啊……
小刀刚想拒绝,就被巨大的人流量推着向前走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迷路了,再回头时,身后的两人早已不见。
他的嘴嚅嚅动了两下,看着没有误拂弦的大街,不安瞬间盈满了全身。
“你真忍心?”
罗睺与误拂弦站在暗处看着人群中不知所措的小刀。
误拂弦眉毛都快打结了:“这不是妾身忍不忍心的问题,为了天都,妾身必须狠下心!”
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试探。
罗睺不再关注这个问题,他兴致勃勃的看老百姓那一套斩下邪天御武头颅的古怪仪式,“你上一年看到的也是这样的仪式吗?”
误拂弦瞥了眼百姓,那仪式果然与从前毫无分别,她点点头,笑道:“武君觉得,这算是武君眼中的盛世么?”
这已是难得的和平了。
罗睺没说话,误拂弦也不以为意,转而邀请道:“今夜有灯会,武君到时也来与民同乐吗?”
她眨眨眼,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罗睺没忍住,大手又一次把误拂弦的头发揉的毛躁起来:“吾允你了。”
“武君太狡猾了,妾身明明是要武君自己做决定,武君说的却像是妾身求武君的一样!”她气鼓鼓的鼓着嘴巴,罗睺却知道这不是生气了。
她也许……只是在撒娇?
“哈。”罗睺笑了声,“你所希望的答案,便是吾之决定。”
误拂弦脸红了。
她的目的这么明显吗?
不敢再看他含笑的眼,误拂弦终于想起自家还在下边哭唧唧的小朋友,低头去看时,人已不见了。
“去哪了?”
暗中阴影处忽然传出一个声音:“小刀公子在一条街之外的李家饼铺。”
“有什么人和他接触过?”
“并无,公子是一路哭过去的,没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人接触他。”
“没有吗……继续观察。”
“是。”
误拂弦拉着罗睺,一路看着风景到了饼铺边上,瞧见小刀的一瞬间,她装作急切的样子撒开罗睺的手就跑了过去。
哭唧唧的小刀被误拂弦抱了满怀,正要挣扎,听到熟悉的声音的安慰,委屈一泻千里,哭的稀里哗啦。
抱着姐姐的腰,冲着姐姐背后的罗睺炫耀。
罗睺很无语。
你怕是不知道你的好姐姐刚才是怎么看着你哭的。
小刀抽咽着,委屈屈的说道:“弦姐姐,小刀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吾的。姐姐买了小刀之后,就是在这家铺子给小刀买的饼子,小刀只认识这里了……”
误拂弦心疼的不行,摸摸狗头,又给他买了俩白面饼子:“乖哦,都怪姐姐不好,把你弄丢了,一会儿咱们去吃饭,你多吃点。”
小刀趁势牵住误拂弦的手,憨憨的笑了:“这样就不怕走丢了。”
误拂弦也随他去了。
罗睺沉默的看着这个十几岁七尺高的大小伙子跟个傻子一样卖乖弄俏,对着他炫耀……
他默默把目光集中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嗯,这小子的方法还是有用的。
人声鼎沸,人海如潮。
误拂弦带着两个从不出门的宅男去了天都最好的一家酒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拿来了一张托盘,上面放着很多小木牌,一个牌子一道菜名,点哪道菜就把哪个牌子翻过去。
托盘自然先放在了罗睺面前,罗睺平日很少关注口腹之欲,对于点菜这种事也自是一窍不通,随便点了道肉菜,便把托盘推到了误拂弦面前。
误拂弦又点了个素的和一道汤,便把托盘给小刀看。
小刀瞧了几眼,嫌弃的移开目光,开始绿茶发言:“还是弦姐姐做饭好吃,外面的都不如弦姐姐做的。”
误拂弦听了这话高兴了,“真的?那等回去了,姐姐再给你做别的好吃的!”
罗睺:……
吩咐小二上了主食,误拂弦等着每个菜罗睺都吃了才动筷子。
小刀处处跟罗睺对着干,罗睺夹什么,他就使劲吃哪个,发誓要让罗睺没饭吃。
罗睺瞅他两下,放了筷子:“看来这饭味道还不错。”
误拂弦笑了笑:“刚还说外边的都不如吾做的,现在就这么爱吃,看来是吾饿着你了?”
小刀正在往嘴里扒饭,听了这话急忙想解释,一激动便被饭呛着了,误拂弦赶紧帮他拍拍后背顺气,笑的不行。
饭刚吃完,忽然有暗卫从暗处出现,在误拂弦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她面色严肃,匆匆让人送小刀回去。
向罗睺请示后,两个人一道去了天都的城墙。
站在城墙上,罗睺远远瞧见数里外黑压压的一片。
有人来攻打天都。
罗睺不以为然,但想到误拂弦特意告诉了他这件事,便道一句:“是谁率领?吾去杀了便是。”
误拂弦表情严肃起来:”武君,并非是强敌,刀无后即便是妾身也能轻易击败,他找来的高手醉饮黄龙也不足为惧……只是、只是这支军队是由当年那十万人的后代组成的……”
血云天柱中不得已而死去的那十万人,罗睺一直愧疚在心,刀无后拿这个攻击罗睺,可见其为人阴险。
罗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们为何对天都刀剑相向?”
“武君,都是刀无后此人阴险狡诈,哄骗了他们。他骗他们说那十万人都是武君为诛杀邪天御武献祭而死,所以……”
“哈,事情不过过去二十多年,便已遭人歪曲至此吗?”
罗睺自嘲般笑了,那十万人牺牲自己才换来的太平却被他们辛苦保护的后人亲手打破,何其可笑。
“武君……”
“吾知晓了。”
他转身便下了城墙,误拂弦伸手去抓,也只摸到了一片衣角。
北风猎猎,呼啸着川涌而过,误拂弦的心一片冰凉。
罗睺的决定她大概能猜到,也正因如此,她绝不允许。
苦境于她的意义只在罗睺一人,谁也不能伤害罗睺!
但罗睺究竟想要什么呢?想要和平?想做霸主,还是成为一个永远的英雄?
误拂弦咬了咬牙,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