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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称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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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建成那日,有人为武君献上一件黑色法袍作为贺礼,那件法袍能防御很大程度的伤害,武君很高兴。
但天都刚刚建立,整个西武林也都百废待兴,他不愿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庆贺而举行盛大的宴会,于是只是今日的菜色丰富了一些,很快他就安排人进入天都的建设中去了。
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罗睺是一个成功的英雄,却未必是个优秀的帝王。
而他最缺乏的,就是凝聚力。
误拂弦每天都在头脑风暴,但她目前并未在武君面前占据太多地位,不好直谏。
虽然他如今想要的似乎都得到了,但他看着并不高兴,许是因为如今虽然身居高位,却亲友尽去的缘故。
罗睺坐在误拂弦特意为他设计的王座上,位高权重,却孤寂寒冷。
上位者孤家寡人一个,无人可信,岂不悲哀?
误拂弦不忍。
她不忍心看他如此孤寂。
于是每天她都找出点事情去向他汇报,有时去的时间晚了还会给他带点吃的。
这样做确实拉进了一些距离,但时间久了也有不少流言蜚语传出。
罗睺不知道这些流言,在君凤卿走后,他居然一个亲信也不培养,唯一一个误拂弦还是自己靠上去的,这也导致他的耳目闭塞。
很多消息还是误拂弦告诉他的。
天都的事物还是罗睺处理,但仅凭奏章与人言,得到的实话实在不多。
误拂弦只好默默在暗中给罗睺建立了一波情报网。
一晃几年过去,误拂弦成功混成了天都二把手,天都目前也基本稳定下来了。
西武林虽然不全是天都的地盘,但也因为罗睺的功绩对天都极为推崇。
当误拂弦以为好日子终于来到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忽然传起来一阵谣言。
谣言称,误拂弦是邪天御武的帮凶,邪天御武所杀之人数量之所以那么清晰,是因为误拂弦跟在他身边帮他一个一个数清楚的。
也正因为他们是一伙的,所以邪天御武没有杀误拂弦。
……这都从哪得来的神奇结论???
让你天天数人头你愿意吗?!
已经很久不做噩梦了的误拂弦再次回忆起邪天御武带来的恐惧。
尼玛!
误拂弦相信罗睺不会因此疏远她,但也因此更加担心罗睺,她知道,这件事一定是一个引子,背后要针对的一定是罗睺。
她见招拆招,命人散布谣言,说她并非是邪天御武的帮凶,只是被邪天御武抓来威胁罗睺,因为她早就与罗睺情难自已~
老百姓对什么最感兴趣?
那必须是英雄美人,爱情故事和八卦。
罗睺是英雄,误拂弦是美人,他们俩的爱情故事肯定比什么西武林的噩梦邪天御武更有看头,于是上一个流言就被压制了。
上午,天都大殿内,众人正在谈论政事。
“关于立法的问题,妾身以为,此时休养生息,法治不宜太过严苛,要适当的放松……武君觉得可行否?”误拂弦侃侃而谈。
罗睺端正的坐着,法袍把他的脸遮得干净,“你们觉得左护法所言如何?”
众人低眉顺目,眼观鼻,鼻观心,想到天都这几日反反复复的流言,再看这两人着实不算清白的相处,很有眼色的赞扬起了误拂弦目光长远,心怀天下。
法案通过了,便实施了下去,误拂弦看着民众脸上越发欣喜的笑容,自己也高兴得很。
有德高望重者代表民众向罗睺建言,希望将杀死邪天御武的日子和建立天都的日子定为节日传承下去,在这两天,人们会举行盛大的游街队伍,鞭挞邪天御武,为罗睺立生祠,还要在晚上放上一整晚的花灯。
罗睺听了大手一挥表示同意,还给误拂弦他们都放了假。
误拂弦想,他大概没心情去玩的,邪天御武死去的日子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好日子,但对罗睺来说,这不仅仅是杀死邪天御武的日子,这也是他与兄弟们阴阳两隔的日子。
也许天都建立的纪念日,他会愿意出来与民同乐。
这样想着,误拂弦自己去了‘斩邪日’。
时值邪天御武被斩下头颅的傍晚,民众们自发组好队伍,穿戴上各种传说中神明的服装,压着一个邪天御武跪下模样的雕塑,敲锣打鼓,浩浩荡荡的往天都城门口去了。
他们把那塑像摆成正对着天都跪下的样子,然后几个人一起举着一把大刀,斩下了邪天御武的头颅。
那一瞬间,人们巨大的欢呼声猛然爆发,震耳欲聋。
随即,他们把被激动的人们拆的七零八落的邪天御武塑像抬到了天都内城大门外,所有的人们都在这里跪下了,虔诚的向城内的武君感恩着。
误拂弦不知道罗睺看到没有,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从前她觉得罗睺不够得下属的心,此刻她才发现,他得的是民心。
他一定会是个好君主的吧!
由于今天罗睺给放了假,平日都忙得脚不沾地的误拂弦今日才得空好好看看城里的气象。
人民大都是笑着的,但也有些许不好的事。
街道上仍有乞丐,街市上仍有贩卖奴隶的。
这些似乎是很常见的东西,就连四魌界幸福指数最高的诗意天城都难免会有些许,更别说是这个到处都是天灾人祸的苦境。
误拂弦叹了口气。
那小贩见她盯着自己这边许久,以为是看上了谁,赶忙上前招呼她,口中极力推销自己的商品。
“姑娘,您要买小儿吗?我跟您说啊,我这孩子长得好,吃的少,干活也有力气,不管做什么肯定都能排上用场,您看看?”
被铁链拴在笼子边的小男孩,脏兮兮的,但的确能看出长得还不错。
那麻木的眼神,让误拂弦彻底从目前的成就中醒了过来,她自以为治国有方,却仍无法根除这些人口贩卖的事。
“这是你儿子?你为什么要卖掉他?”
小贩哭丧着脸:“这也没办法,他奶奶生病了,日子刚好起来没几年啊,哪有余钱……”
怜悯心起,她拿出钱将男孩买下。
小贩兴高采烈的收了钱,牵着铁链就递到误拂弦手里,冰冷的铁链仿佛寒冷刺骨。
她想摘掉这个铁链,男孩却恍然不觉一般,只知道麻木的顺从。
男孩大概不是小贩的孩子,那大概率是骗她的说辞,就算是卖,这么粗的锁链,谁忍心拴在自家孩子身上呢?
啪的一声,锁链断开掉在地上,误拂弦牵着孩子的手,给他买了两个饼子。
饼子又黑又硬,男孩却吃得狼吞虎咽,他大概还饿了很久。
耐心的等他吃完,误拂弦给他喝了点水,问道:“你叫什么呀?”
男孩吃饱了,终于有了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他低下头,很小声的说道:“……小刀……”
小刀?
他拉了拉她的衣袖,似乎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却依旧很小声的说道:“那个人……不是我爹……”
误拂弦叹了口气,对小刀笑了笑。她已没心情再逛了,就带着小刀回到了天都内。
罗睺站在整个天都最高的地方俯瞰他的人民。
“武君。”误拂弦安置好小刀,一个人来见罗睺。
罗睺示意她向前,与他站在一起。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天都的一半,那些向他跪拜的百姓尽收眼底。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误拂弦顺着罗睺的眼神看去,除了虔诚跪拜的人,乞丐,扒手,拍花子样样不缺。
她沉默了一下,说道:”妾身看到许多百姓。”
“这就是太平盛世吗?”
“武君觉得什么样才算是太平盛世?耕者有其田?人人都衣食无忧?还是老有所依,幼有所养,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这些听起来很美好的词语,全都是假的,没有真正实现过的东西,全都是假的。
历史上当权者无数,真正做到了耕者有其田的只有吕太后,其余的,就像一个美好的梦,只不过是下属哄上位开心的说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