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盛夏已至 ...

  •   盛凛莞从一家破旧的理发店出来,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自拍了一张,举过头顶,拍了一张自己刚剃好的寸头的照片。随后,她点开看了看,头皮上一道非常深的疤痕露出,格外抢镜。

      她伸手向头顶摸去,摩挲到了那道裂痕,只是稍微多停留了一会儿,便不再管它。

      回了住处,盛凛莞还没来得及将开着门封的门推开,便迎来了一记茶杯狠狠打在她额头处,茶杯与骨头相撞,青竹色茶杯瞬间破碎,她的额头上也流了血。

      她对此便无表情,甚至说如果再有几次这样的情况,她可以徒手接住这可怜的茶杯。

      “呦,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没想到你还要来这里呀。”盛景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丝毫不理会自己父母吵架的样子,扭头一看盛凛莞推门进来,头上还带着血,立马出言嘲讽,言语里尽是尖酸刻薄。

      盛凛莞走上前去想要拿走她握在手里的电视机遥控器,却没拿到,盛景芸早就料到她会过来关电视,躲开了。盛凛莞什么也没说,直接走到电视前俯身,直接从插座上拔掉了电视机的总电源。

      盛景芸看了她好一会,紧紧皱眉,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以为你剃个头发就能改边你自己了?你还是那么讨人厌,要不然怎么说,你父母那么早就去世了。”

      盛景芸略带嫌弃地又说:“你弄的这个头发真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盛凛莞本不在乎她说些什么话,可如果提到她的父亲母亲,她心里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水猛地浇了盛景芸一头。

      见盛景芸紧闭着眼,懵了,她冷冷地开口,说道:“我可能是什么都没变,但是你的这张嘴变得越来越贱。”撂下一句话,盛凛莞也不稀罕呆在这里,摔门而去,只剩下反应过来的盛景芸坐在原地破口大骂,她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可她选择了不听。

      第二天9:45,盛凛莞不紧不慢地才起床,洗漱完毕后,应付着咬了口小笼包,又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杯普洱茶,骑着自行车去学校。她穿了学校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运动鞋被她抛之脑后,脚上穿的是白色板鞋。夏天这样热,盛凛莞每次都还是带着外套,到了冬天该穿外套的时候,她穿一件,偏偏还要带上一件。没人懂她是为什么,因为从没有人见过她穿。

      十点整,来到教室门口,班里上着班主任的化学课,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一致从黑板变为盛凛莞,看到她,眼里满是震惊,甚至有几个胆大的人笑了出来。她喊了声报告就准备进门。

      “谁让你进来了?”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杨谜盯着她看了几眼,眼底也有些许震惊,厉声问道,显然不会让她这样进去。

      盛凛莞承受着无数道目光,最终没办法,鞠躬道歉:“不好意思老师,今天起晚迟到了,下次不会了,您继续上课。”

      杨谜拿了一根新粉笔,掰断,把玩在手里,说:“回去吧,自习课来办公室找我一趟。”

      “谢谢老师。”

      盛凛莞坐下,她的座位是靠在最后排窗边的位置,仅仅只有她一人,身旁有一个垃圾桶作伴,还有窗台上隐蔽在后排早已破损的窗帘下的一盆香水绿薄荷。

      化学课临近结束,张谜像以往一样留下一道化学题,难度颇高。她的要求是:有学生做出来,才可以下课,没有做出来的同学,下课后要去请教做出来的同学。
      一般情况下,只有张睿泽和盛凛莞两个人出来可以完美解决问题,其他同学也有不少积极主动的,但不会像他们两个人解决的完美。只有解出来的题让张谜满意,才能安稳下课。

      化学成绩中上游和上游的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中游和下游的学生靠别人。此时,张睿泽备受目光,他无奈,这道题他在冲刺卷上看到过,这道题出得很有水平,他刚想起身上前一试,却被张谜叫住。

      “张睿泽,回去,每回都是你,你让其他同学怎么思考?”张谜样装不满道。

      “盛凛莞,你上来试试。”

      盛凛莞这才抬头,她不太想干出风头的事。

      “老师,这道题……我不太会。”

      张谜对这句话并不太相信,强迫道:“不太会?那就不是不会,上去试试再说,不然我们不下课。”

      盛凛莞懵了,张睿泽懵了;其他同学也懵了,没人知道张谜会强制要求谁上台。

      众目睽睽之下,盛凛莞无奈上黑板,如果不是张谜再三要求她上黑板做题,盛凛莞就根本不会为了其他同学下课而上黑板做题,她似乎有意装出绞尽脑汁的样子在黑板上踌躇犹豫,但没有磨蹭太久,毕竟台下一群人等着下课。
      底下同学一片寂静,但按耐不住冲出教室门的心。如果换做其他人,他们可以随意起哄让人上台,可没有人敢说一句盛凛莞。

      下课后,盛凛莞从张谜办公室里出来,马上上语文课,她不太喜欢,所以顺便找了个让张谜足以相信的理由得到了假条。

      她去了一家纹身店,她已经决定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十八岁这一年。

      她换了身黑色风衣进了“zero”这家纹身店,她早在之前就预约了这家店,一进门,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像是“尼罗河花园”的味道。

      许溪川留着鲻鱼短卷发,妆容微浅,掩面桃花似,搭得一身黑色薄纱包边长裙。

      “Hello~”许溪川起身迎接她,声音清爽干脆。

      盛凛莞随意到处看了看,她的思绪停留在壁炉旁边的一幅画上。

      画上描绘的是一处幽暗森林,几名光着身子的男性手拉手高高举起,围堵住一位白净娇柔的少女,少女脸上是滑落的泪滴,以及脖子上的枷锁,身上如同她一样干净整洁的白裙子被染上了几道血印。
      “篝火少女?”她似是不经意出声说出自己所想之意。
      许溪川叫她过来,她也没有再多想。

      盛凛莞坐下来后,许溪川拿出手机放大盛凛莞发给她的那张参考图,看着她跟她确认:“确定这个了?纹身可不容你轻易反悔哦。”

      盛凛莞点点头,没有犹豫,她已经思来想去很久了。
      “那我们开始了。”

      随即,机器声音响起在耳畔,就好像是不用等她思考反悔不反悔一样。盛凛莞明白,这是她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

      纹身的是只蝉,蝉翼很大,薄而透明。最重要的,是绕着蝉的那个英文词——Adoretheall

      几小时后,天色渐沉。盛凛莞起身,对着镜子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脖颈和锁骨处。

      许溪川瞧她站在镜子前,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赞赏道:“你身材不错,纹上去也好看,选图也挺有新意的。”

      盛凛莞对她道谢,尾款给过以后,她与许溪川道别,随后榻上台阶,走出了大门。

      第二天是个惬意的周末,盛凛莞依旧没回那个所谓的“家”,在盛理想的工作室里住。

      “盛凛莞,下来!”盛理想在楼下喊她。

      盛凛莞住在二楼,懒懒散散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放下手机下楼去找盛理想。“干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说一声。”盛凛莞没梳头发,直接就起来了。盛理想留着长头发,一身黑色潮牌男装,脸上是烟熏浅妆,除了一开始他弄的耳骨钉以外,还带起了环形银圈耳钉。

      其实,手里还提着两袋子零食和菜。

      盛理想被问得不耐烦:“这可是本大爷的工作室,我回来还要跟你这个蹭吃蹭喝还蹭住的报备了?”

      盛凛莞拆穿他:“嫌弃我是吧?你还是我哥呢,况且,你要是嫌弃我,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干嘛?”说着,眼神向他手里提着的东西看去。

      盛理想噎住,却依旧嘴硬说:“你太自作多情了,给告诉你这是给你买的?”瞥她一眼,又说:“行了,我这几天要在这住几天,有个绘画展我得去帮点忙。”

      盛凛莞抱臂靠在墙上,垂下眼看他蹲在地上收拾其中一包他带来的东西,而后,等他继续说。

      她看着他从一堆零食中拿出了一包辣椒海带丝,然后重新把所有东西装进去,递给她:“给,赶紧拿走上楼,你在这太碍眼了。”

      盛凛莞接过来垂头一看,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是她爱吃的,其中特意多买了几包话梅。

      “切,关心我还不承认。”

      “……盛理想,你说我就干脆不回去算了,我感觉我没必要回去,至于原因,你知道的。”盛凛莞接过东西,懒洋洋地提着袋子,她准备上楼的,刚走上几步台阶又挪下来,靠在楼梯扶手上寻求他的意见。

      盛理想这才认认真真看她一眼,每当她问到这样的问题时,他一向不懂如何开导她。
      良久,他或是为了缓和她的情绪,又或者是为了摸清她对此的态度,于是,他装出轻松打趣似的语气加上弯起来的眉眼,问她:“是想一辈子赖在我这?”

      这句话,不知为何藏着几分真情实意,但是盛凛莞听不出来。

      盛凛莞习惯了他这样说,对她毫无伤害可言,而且她明白盛理想在开玩笑。她早有准备,整个人人一下子突然认真,对上他的眼,郑重地说道:“我买个房吧。”不是询问他,而是告诉他一样。

      见他没答,盛凛莞想了想,探头试探性问道:“你意下如何?”

      盛理想缓缓开口:“……你怎么想的?你知道你已经高三了吗?”
      盛凛莞“嗯”一声,垂下眼,闭眼点点头,默不作声。
      盛理想对她的想法不太满意,找了个借口出门,临走时揣了两盒烟。

      盛凛莞反应过来,冲着紧闭上的大门喊:“喂,盛理想,你少抽点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