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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穿她的体内 ...

  •   窗外小雨淅淅,冲淡了初夏的暑气,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书桌前坐着一个清瘦的女生,墨色的长发松松绾起,皮肤白净,银边眼睛架在挺翘的鼻梁上。

      她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正全神贯注于着面前的模拟题,距离高考只剩寥寥几天,保持做题的手感刻不容缓。

      “水水姐,快来!”鹿咛呦唤她过去。

      林清浅停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舒活了下久坐僵硬的身体,向鹿咛呦的房间走去。

      “怎么了口口姐?”(此处不是和谐,就是嘴巴的口字)

      手里忽然被塞进一个小巧的游戏手柄,鹿咛呦晃着林清浅的胳膊撒娇。

      “啊——我这一关死活过不去了,水水姐快想想办法!”

      清浅看向显示屏里绚丽的游戏画面,这似乎是闯关类跳跃动作游戏,尝试按动手柄,一个可爱的像素女生滑稽地一蹦老高。

      “我先研究一下。”

      清浅研究了键位,摸索着在地图里反复横跳,又拖动地图观察了一下往后的机关与陷阱,心里对接下来跳跃的路线大概有了规划。

      正钻研着,忽然听到鹿咛呦一阵剧烈的咳嗽,清浅连忙看去,鹿咛呦泛白的小嘴里咳出粉色的花瓣,她的小手此刻正抓着一瓶罪恶的冰柑橘汁。

      【粉色花瓣】在空中四散、旋转,最后掉落在冰箱前的地板上。清浅见怪不怪,但是看到咛呦急促咳嗽而泛红的脸颊,不禁又心疼起来。

      “口口姐怎么又趁我不备偷喝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清浅责怪道,末了又补充一句,“喝太冰会拉肚肚的。”

      咛呦装作没听到,又把柑橘汁往嘴边送,还想再来一口。清浅赶忙把柑橘汁夺过来,拧上瓶盖揣进怀里。

      “都又吐花了还要再喝?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把病治好。”

      咛呦做了个鬼脸,嗷呜一声躺倒在床上。

      玻璃瓶带着丝丝冷气凉在心口,清浅又拿起游戏手柄琢磨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摇杆,显示屏上的像素小女孩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然后开始飞速跑动,再瞅准时机跨越机关。

      鹿咛呦歪在床上欣赏水水姐为她过关斩将,她们二人是孪生姐妹,一人随父姓林,一人随母姓鹿,名字都是父母一同翻字典斟酌出的,“清浅”取自“疏影横斜水清浅”,寓意清澈明洁、素净淡雅;“咛呦”取自“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寓意灵动活泼、无忧无虑。

      因清浅二字偏旁都是三点水,清浅小名便叫做了“【水水】”,同理咛呦小名【口口】,两人都以妹妹自居,彼此称呼水水姐姐、口口姐姐,乐此不疲。

      “过关了。”

      “欧耶!”

      咛呦从背后扑到清浅身上,一只不安分的小手偷摸把柑橘汁拿走。清浅无奈,又试了试瓶身的温度,是比刚才温了一些。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哎呀知道啦!”

      清浅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刚才做题的思路中断了,不得不再看了一遍题干。玄关传来声音,爸妈下班到家了,提醒咛呦把药按剂量吃了。

      又刷了几道题,再坚持一下这张试卷就结束了。然而客厅传来惊呼,接着是跑动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清浅疑惑地打开房门。

      眼前是地板上痉挛的咛呦,瞳孔涣散,她嘴里随着痉挛的抽搐涌出花瓣与白沫,顺着脸颊流下沾到她披散的发丝之上。

      清浅的心脏骤然一紧。

      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外街灯灰蒙蒙亮起,将过路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今夜晚风微凉,却拂不尽清浅心中的万分焦灼。

      此时距咛呦被送往科学院已有三个小时,爸妈也一起去了,因保密协议的缘故,清浅不能随同前往。

      咛呦患的不是普通的病,是一种俗名【花吐症】的特殊疑难杂症。她11岁初潮的那天清晨,说自己喉咙微痒,像羽毛轻轻扫过,又有淡淡的灼热感,当天晚上她甫一开口,粉色的花瓣就从口中缓缓飘出。那花瓣有着微不可见的粉白渐变,不属于目前任何一种植物。爸妈带她辗转各大医院,始终不能医治,后来得到生命科学院关注,咛呦便开始作为唯一病例接受特殊治疗,爸妈签署了保密协议。

      此后咛呦开始了家与科学院两点一线的生活,迄今为止治疗6年,勉强得以维持日常起居。可惜她早早荒废功课,身体素质堪忧,明明与自己是孪生姐妹,身材却娇小更甚,身高也矮了足足五厘米。

      心急如焚,思绪万千,一团乱麻。试卷上剩下的最后几题再也看不进去,清浅在房间里踱步,先前咛呦有过发病晕倒的先例,但这次好像非比寻常。

      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是爸爸打来的,清浅忐忑接通,心里祈祷是报平安的好消息。
      “水水,你现在打车来生命科学院2号实验园区,你到大门闸机那里等着,会有个叔叔给你带路。”

      “爸爸,口口姐怎么样?”

      “你别着急,先到了再说。”

      爸爸的声音似乎有些喑哑,这让清浅心中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今天夜里很静,清浅狂奔在潮湿的路面上,自己的喘息声清晰入耳。拜托司机师傅一路油门,车开的很快,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拳头也攥得越来越紧,清浅害怕即将面对的是不愿接受的事实。

      咛呦的病久治不愈,不是没有设想过有朝一日天人永隔,但当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心先如同刀剜一般疼了。

      生命科学院2号实验园区是国家级保密研究基地,经过层层安检与身份审查,清浅被带至一个偌大的厅堂,刚进门,便望见一个巨型透明匣子居于正中,如同一副水晶棺材,里面躺着一个娇小的女生。

      清浅跌跌撞撞摸过去,看到鹿咛呦苍白的小脸,几片粉色花瓣停留在她的唇边与耳畔,清浅多想为她拭去,可中间隔着一层厚实的特种玻璃。

      回头是父母湿润的眼,他们说,咛呦还有最后的生机。科学院要运用人体冷藏学将鹿咛呦的躯体保存在极低温度下,以期在未来通过更先进的科技解冻和根除病灶。

      但是,未来是多久的将来不得而知,几十年抑或上百年,人生在世数蜉蝣,今生能否再见?

      “有纸笔吗?”林清浅哽咽地问,她想给咛呦写下祝福,这样她日后一醒来便能看到。

      清浅想让咛呦知道,她是承载着亲人的祝福踏上旅途的。多年以后她会在一个陌生的未来寻医问药、踽踽独行,但家人的爱与信念会一直伴她左右。

      清浅提起笔,还未起笔泪水倒先落下,在纸张上晕出一片湿润的底色。心中的千言万语,百般斟酌凝练成了一段话:

      口口,我们与你在2023年5月31日分别,你将独自远行未来。当你看到这段话,我们或许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但爱与亲情不灭,亘古长存!希望你在未来收获健康幸福,开启新的人生!我们会像夜空的启明星,永远陪伴你、守护你!

      写毕,纸张被放入特殊器皿保存,与咛呦一同开始冷冻,透明匣子又被套入一个黑色的长方体容器,咛呦的身影随之隐入漆黑,消失在了清浅的视界。

      回家路上,爸妈告诉清浅,今年咛呦的病每况愈下,接受人体冷冻技术早已提上日程。顾虑到清浅马上就要高考,所以一直报喜不报忧。

      清浅好像不在听,她凝视着车窗玻璃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庞,好像凝视着水晶棺下跟自己共享一张面孔的口口姐姐。

      清浅回到卧室,瞄了一眼距高考8天的手写倒计时,蜷缩进了被子里。无眠,眼泪滑进两鬓,沾湿了海藻般的发丝。起身来到窗边,不禁想到,人们都说双胞胎共享同一套命理,那为什么口口罹患疑难杂症,我却安然无恙。我是不是无意抢走了命数里她应得的那份健康与快乐?

      要是口口承受的病痛折磨我能替她分担就好了,要是口口遭遇的艰难险阻我能替她克服就好了,就像...今天帮助她过关游戏那样...

      一道流星划过天际,竟像荆棘刺穿沉静的夜空,清浅连忙双手合十,正欲许愿,刹那间耳畔一声巨响,清浅的意识模糊起来,闭上了双眼。

      是梦吗?好像有一个温柔的女声一直在耳边呢喃,但那丹唇中吐露出的,轻轻扫过耳廓的热气,又是那么的真实。眼前的世界看不真切,一瞬有百花盛开,一瞬又有烈焰寒冰,果真是在梦里,但心里却那么安稳,好像坚信有谁一直在身边。想看清是谁在说话,浑身像灌了铅一般,不论用多大的意念驱使,始终动弹不得。想起身的意念愈发坚定,结果仍是灵肉分离。再试一次,清浅卯足了力气。

      猛然睁开双眼,自己竟然身处一个窄小密闭的空间,好像是一个大型冰柜。一块巨石把冰柜外层顶部砸穿,灰尘从破口处倾斜下来。抬手,碰到一层冰凉的玻璃,向下看去,自己的全身竟然都埋在花瓣之中,清浅惊呼一声,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从这里出去才行,清浅想要推开玻璃层,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尝试寻扎按键,四下摸索,在一侧找到了开关,清浅松了一口气,一只手扒上这冰柜顶部的破口处,腰腹用力,纤细的身躯灵巧地钻了出来。

      自己明明还在卧室,怎么会突然被关进这种地方?

      清浅又把目光聚焦这块笨重的冰柜,信手捞出一把花瓣观摩一番,确实是口口吐的那种。

      等等!这个玻璃罩子,不正是口口今日躺进的那副水晶棺吗?

      清浅心下一动,重新跳进去翻找一通,果不其然,那封经过特殊保存的信纸找到了,上面内容依稀可见,正是自己写过的文字。

      自己怎么会躺在口口该在的地方?那口口又在哪里?

      “口口姐姐?”清浅尝试呼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清浅环顾四周,这里好像是个偌大的烂尾楼,黢黑空旷。地上满是尘埃与碎屑,空气里一股老旧发霉的味道,冷风不知从何处灌进来,裹挟着树叶的腐烂气息。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清浅走动几步,四肢有股陌生感,让人不适。拐角有处微微的亮光,走上前去,看到一扇破碎的窗户,窗棱上积满尘埃,月光从斜上方浅浅地照进来。

      借着月光,清浅看清了自己的衣装,与刚刚在卧室里穿的睡衣不同,这明明是口口姐的衣服,真真切切是她躺在玻璃棺时身上那套白衣黑裤!

      心中划过一个大胆的猜想,清浅确认了自己此刻没戴眼镜,但视界确如此的清晰,这种情况只能有一个解释了——我,林清浅,灵魂来到了鹿咛呦的身体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魂穿她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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