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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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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过文跟在周风起的身后往里走。
面前是一个不大的院子,而且有许多东西散落在地上,显得很杂乱拥挤。宋过文一眼扫过去,是一些农具,还有锅碗瓢盆桶之类的。一张倒在地上的板凳,旁边是水井,估计是经常有人坐在院子里洗菜。
角落里还有几盆花,不过陶土做的花盆都被打碎了,杂草和花一起抢一亩三分地,花已经衰败枯黄,不过说来也正常,毕竟干旱了那么久,人都没水喝何况花呢?
宋过文叹了一口气,这本该是生活气息很浓厚的家,又是什么原因让住在这里的人遭此大祸?
花盆的前面有一个木制的晾衣架,已经倒在地上了。花盆估计是被它打碎的,一些衣服凌乱地贴在地上,沾了很多尘土,可以很明显地辨认出有些是男人的,有些是女人的。
按照衣服的风格来看,应该这个家里只有两个人,年纪都不算太大。
是夫妻,还是姐弟兄妹?
宋过文心念一动,打着火折子蹲下去看。他伸手捻了一下衣服,衣服已经变得硬邦邦,像是纸片一样的质地,应该是放在太阳下晒了很久。
所以女人遇害的时间应该不短,至少不是最近一两天遇害的。
刚才自己也草草地阅读过修仙司发的任务书,可是这个案件在整个书里根本找不到,修仙司的任务书极其详细,包括当地风俗美食,衙门案件,家族谱系等各类大小事宜。
不应该啊?
宋过文从怀里掏出任务书,用火折子的光照着,仔仔细细地又翻看了一轮。
是的。
没有,根本没有这样的案件存在。
女人遇害了,那么男人呢?
是没有回来,还是......
宋过文还在思考,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黑鞋子,他顺着腿往上看,是周风起。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刚才走到一半回头不见你人影。”周风起碎碎念道,“你怎么蹲在这里啊?”
“周哥,让让。”宋过文用拿着火折子的手敲了敲周风起的腿。
周风起像是很怕被烫到一样闪开去,“干嘛?”
对了,对了对了对了。
宋过文把火折子往地上一扫,地面上赫然一道被拖行的痕迹。他顺着拖行的痕迹一路往前走,在这些拖行的痕迹中,有一些和拖行痕迹相同方向的脚印。
脚印的受力点是脚跟,几乎被扯成了一条线,只有某些脚印有很清楚的轮廓。
宋过文把自己的脚悬空,靠在其中一个脚印的上面。他发现这个脚印比自己还要大上一点,很有可能是男人的。
所以男人估计是在女人被带走以前就遇害了。
宋过文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心里思索。
他们遇害的时间不短,但是肯定也不算太长,应该是在干旱开始和结束的区间内。干旱,无风,才会保留痕迹。
因为刚才这里下了点小雨,所以屋檐遮不到的地方拖行痕迹都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如果雨再大一点就会溅进来破坏里面的拖行痕迹。
官府没有记载这样的案件,是不知道,还是有意向修仙司隐瞒?周围的人没有出来救被拖走的女人,是害怕,还是同谋?
不过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里很缺水,他们应该只是趁着晴天拿衣服晒一晒太阳,那么如果之前的假设成立,女人是在夜晚遇害,下午就应该收衣服了。
他们为什么没有收?他们当时在做什么很要紧的事情么?
再往里走就是大厅了,里面一片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宋过文刚要乱走一气,就被周风起拉住往角落里走,推开一扇门以后,里面别有洞天。房间里摆着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因为太黑了其实看不太清楚。
宋过文推测,这里大约是书房外加某个人的卧室,因为这张床明显不是双人床,睡一个成年男子都显得有些拥挤了,大约只有女子睡得下。
桌子靠着房间的最里面,贺玉成正站在那里,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房里的光线很暗,可能是由于背光的缘故,贺玉成又只点了一盏蜡烛。所以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
远远望去,贺玉成的身影被灯光一照,变得巨大无比,烙在墙壁上,随着蜡烛的晃动一上一下,忽大忽小,好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
宋过文的心里开始打鼓,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不过不对劲才是最大的对劲。
幸好周风起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吊儿郎当地举着火折子往里走,给宋过文带来了一丝的心理安慰。
他也不好在门口多做停留,只能加快脚步往桌子那里走。
凑到面前才发现,贺玉成刚才是在把几张撕碎的纸拼起来。
被拼好的纸张上,一团一团红色的朱砂像是蜈蚣那样头尾相连,歪七扭八地挤在黄色符纸上。
而符纸没有覆盖的桌子部分,是一层厚厚的朱砂痕迹,似乎是因为没有东西垫着渗透下去的。
贺玉成看到周风起来了,站起身走到旁边和他聊了起来。
“这家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梁缘,梁妍。”
“哎,小宋,修仙司任务书在你那吧?”周风起突然问道。
宋过文被喊了名字,在看符纸的动作一顿,赶紧从怀里摸出来递给周风起。
他本想趁着这个动作往那边凑的,又怕被他们提问到什么答不上来的问题崩人设,只好站在旁边一边四处观察一边听他们的聊天内容。
这一找,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废纸篓,估计是贺玉成刚刚在掏的那个,里面有很多被撕碎或者揉烂的纸团。
他蹲了下去,把这个纸篓拎起来,往桌上一倒,然后用手一抹,把它们分开。
他的眼睛一下子刺痛起来,好像有人拿着锥子往他眼睛里狠狠地一扎!这样多的红色摆开在眼前,真的很像喷出的血,让人一阵晕眩。
他适应了好一阵,才堪堪能够捂着眼睛把它们一个个展开拼好。
“这里的人姓刘居多,哎,他们不是本地人吧?这种地方宗族观念很重,估计是没少遭排挤咯。”周风起用手指在任务书上指指点点,“不过他们姓梁,这里又是南方,我小姨的辖区,梁家,他们修仙的啊?”
“嗯。”贺玉成拿手往宋过文这边一指,示意他去看这些符咒。
周风起把脑袋探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阵:“这什么?”
他又把手指在几张符纸上面来来去去地比划了一阵:“你看,这几个不是一个符咒吧?”
贺玉成:“对,干什么的都有。”
“这个一个,那个两个,还有......”周风起左看看右看看,他只能通过轮廓辨认符纸的不同,“这个类型的符咒怎么这么多啊,贺玉成你看看这个又是什么?”
“请神符。”
所谓“请神符”就是请来某位神鬼附体,借用他们的强大力量去击退敌人,好处很明显,可以完全不受自身修为的影响,能够瞬间提升自身力量堪称外挂。
坏处也很明显,被附体后由于是自行邀请,所以驱逐出体外难度极大。施术的时候需要接触符咒,同时双膝跪地。
“画得很烂。”周风起锐评,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呀,你看梁家擅长的应该是近战,用武器才对,怎么画符去了,符咒不是......”
他们两个把视线投向了正在拼凑符咒的宋过文,宋过文背后一凉,心说千防万防还是被CUE到,躲不掉啊!
是了,符咒是北方宋家擅长的东西。
但不是废柴高中生宋过文擅长的东西,抱歉!
不过装傻也不是办法,宋过文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他们面前,在两人期待的眼神下开始观察这些符咒。
他看来看去也看不出门道来,只能放空大脑,开始想着怎么编瞎话。
不过瞎话还没编出来,他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宋过文:“这个人写这张的笔迹,看起来很急促啊?”
三人凑在一起一看,果然如此。
这张符咒的笔划都快要连在一起了,每一笔都写得很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后面猛追似的。
红色的朱砂连成一片,歪七扭八地挤在一起,毫无美感看起来诡异又瘆人。
宋过文又把另外的几张符纸推过来:“你们看,这几张写的就很平和。不对,不是平和,是很慢。你看,咒文的笔划拐弯处,朱砂堆积得很多,这说明这个人在写这个符咒的时候,他是属于初学者,不熟练,一边看范本一边写的。”
他又把几张符纸摆在了这几张的后面,“然后这几张就是显得熟练了一点,写的稍微快了一点。但是这里有些笔划比较连贯,有些笔划还是很僵硬。”
宋过文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前面的笔划比较连贯,后面的笔划很僵硬。”
他把那张最为急促的接在了后面,“这张就是最后的成果,但是他为什么这么急促,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宋过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把头抬起来,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贺玉成和周风起也被他吓了一跳,齐齐问道:“怎么了?”
宋过文:“这里的两个人都遇害了,而且他们在遇害之前知道自己会遇害,所以才在这里临时研究“请神符”的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