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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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即至，紫禁城内一片和乐融融，长灯高照，烟花爆竹声声，月色皎皎，温暖又惬意。
极乐坊内欢声笑语，舞女婀娜多姿的款款扭动腰肢，盈盈素手轻轻挥着，看的人眼睛发直。酒品菜肴也琳琅满目，气氛隆重极了。咸德帝喜上眉梢，官臣敬的酒也统统接下，“好!大好!”
纸醉金迷的环境里，所有人都乐不思蜀，沉浸在这上瘾氛围之中。
殿内莺莺燕燕，有些人却心不在焉。
夏衍轻轻敲着桌案，面对金樽美酒一点想喝的心都没有，他斜斜支着头，夏衍今天没有再穿他以前那花里胡哨的装容，而是马尾高束，头佩玉冠，身着白色礼服，看着别有一番韵味。
夏衍坐的地方离门很近，几乎是随时可以离开这热闹非凡之地。
得找好时机，然后去见那个人……
趁着人们喝的酩酊大醉，夏衍塞袖子里一个桂花馅儿冰皮月饼，渡着步子走了出去。
凌慕顷一直死死盯着他，他被今天夏衍新颖的样子迷了眼，根本挪不开视线。
这人好像就和整个世俗阻绝似的，搁那一坐就异常亮眼，他也没少见他老子的烂桃花时不时偷看夏衍一眼。
他承认是有点讨厌夏衍，但他的审美告诉他，夏衍是极其好看的。
穿的不成体统时媚气横生，穿的正规时莫名禁欲，特别是那双总是含着笑的桃花眼美目流转时，凌慕顷感觉心神不宁头脑燥乱。
妈的，真是见鬼了。
见美人出去也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
……
夏衍悠闲的进入紫竹林内部，表情略微有些散漫。
紫竹林视野开阔，地广人稀，确实是适合见面的好地方。
夏衍懒懒的抬了抬眼皮，抬眼就看见一个高大健硕的背影。
微微勾起嘴角朝那人走去。
那人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迅速扭过身子，轻恺黑衫，马尾高束，长相端的是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俊的不可一世，定睛一看，是江渝没错了。
“江无厌。”夏衍高兴的音调都上扬起来，本来好听的声音此时更是大放异彩。
江渝也高兴极了，揽过夏衍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好啊你，来宫里就不知道和我联系，真是的，在江府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巴不得粘着本少爷。”
夏衍挑了挑眉，无奈的说道:“这不是秉公办事脱不开身啊，老爷怎么样?”
“哈，老头子惦记你惦记的紧，那病你一走就腾的好了，话说你怎么想不开要给那冰块脸当先生了？我记得你不是这么为别人操心的人。”
夏衍抽了抽嘴角，一本正经道:“你说笑的程度倒是日益不减反增了，当太师纯属是我自愿，和操不操心无关。”
“那冰块脸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他是个好孩子，你怎么叫他冰块脸?”
江渝没有立刻答他，而是抓着夏衍的肩膀，一脸关切的上下看着，奇道:“诶!来皇宫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这变化大的，都这么正经了啊?”
夏衍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所谓再“正经”不过的礼服，丝绸面料精美，层层叠叠一丝不苟的在自己身上披着，广袖长摆，白衣轻飘，美轮美奂，就真的挺“正经”的。
“改头换面，正好洗心革面。”
“诶呦我去，夏哥哥这么文质彬彬的跟我说话，真是不习惯!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那太子为什么叫冰块脸?噢，这话我只跟你说，你可别传出去……”江渝装腔作势的四处望了望，贴到夏衍耳边小声嘀咕起来:“那凌慕顷，看谁都不爽，谁惹他他就炸毛，还天天装着一副清高脸，虽然他长得就挺清高的吧，老拿那张冰块脸冻人……咳咳咳，性子也纨绔的很，哪里有一点太子国泰民安的样子，呵忒。”
“太子还年轻，血气方刚也正常。”
“呸，正常个屁，我看他纯粹是有病，天天巴不得拿鼻孔看人。”江渝颇为晦气的皱了皱眉。
夏衍眨了眨眼，凌慕顷好歹也是自己的学生，但是好笑的是……他心里竟然是认可江渝的说法的。
“……”
不禁又好好看了江渝一眼。
江渝性子豪爽，人又是个一根筋的，爱憎分明，精力充沛，长得也人高马大，足足比夏衍高了一个头，至少身长九尺。夏衍二十，江渝十八，足足比他大了两岁。人家世又好，贵为正一品武官江天的嫡长子，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
夏衍能和这样的朋友认识，多少是有些欣慰。
江渝又正色道:“夏哥，我在皇宫里做六扇门右大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若是有天犯事儿进去了，我会毫无保留把你捞出来。”
六扇门掌管皇宫命案刑罚，说好听了主持公道 ，难听了是人人望而生却的鸟不拉屎修罗场。
看着江渝认真的样子，夏衍不禁有些恍惚，他自是不会被发现身世的，所以他的密谋没人知道，江渝这句无心之话倒是提醒了他，他不能过早露出马脚。
夏衍闷声嗯了一句，又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说道:“你为什么不参加宴会，我只看见了你爹，却没看见你，怎么回事儿？”
江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怕让你多等，就一直在这里候着了，宴会上有我爹就够了……见到你也真的很高兴，至少你毫发无损的出现在我面前。”
夏衍内心复杂的敛眸，眼底藏着许多东西。
感激的，愧疚的，高兴的……
他真的很谢谢江渝，谢他的好，谢他收留他的那几年，更是谢他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
但夏衍只是抱了抱江渝，拍了拍他结实有力的后背就松开了，江渝愣愣的看着夏衍，随即笑嘻嘻道:“你不用感激，本少爷自愿的。”
夏衍勾唇笑了，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一定没吃晚饭吧，饿吗？”
江渝委屈巴巴的绞着手指，轻叹道：“唉，是啊，为了和夏哥哥见面都没有饭食……”
夏衍掏出那个还飘着桂花香的冰皮月饼，月饼很大，但却充不了饥，无奈的递给江渝，“将就着吃吧，给你偷拿的。”
他其实是想路上自己吃的，谁知道这人提前了这么久，他习惯了如何窥看别人，却不知道怎么回应别人对自己的好。
江渝高兴坏了，跟个小孩子似的接过来如视珍宝。
躲在远处偷看着的凌慕顷眼睛发直，这夏衍对别人就笑的真心实意，对自己就跟披个面具似的，自己就这么让他讨厌?!
还在这里私会情人！
凌慕顷脸色白的发青。
他听不清二人的对话，只有那个傻大个江渝声音大点时才略微听了个一二，还夏哥哥，恶心死我了，叫出来也不害臊。
他面色难看的掐着竹叶，娇嫩欲滴的叶片已经被他掐的体无完肤。
凌慕顷死死瞪着那抹白影，他突然想起那天夏衍说的话。
“喜欢谁?”
“喜欢的反正不是你。”
原来是喜欢江渝。
“……”
他莫名觉得心口闷的很，但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情绪是因为什么，只当是夏衍当他的亲授太师却对自己不够真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格的事，还是个龙阳之好，他只是觉得惊讶和欲要作呕。
他最恶心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凌慕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他只记得在那个紫竹林待了很久，只记得夏衍和江渝已经离去，腿也麻的毫无知觉自己才拖着步子缓缓离开。
风很小，几乎微不足道，却吹的凌慕顷浑身发冷。
宴会已经散场，原本热热闹闹的极乐坊也清净的泛着寒气，凌慕顷打了个啰嗦。
凌慕顷回到凤仪宫，他满脸戾气的来到近水楼台门前，宫女见了都吓的不敢多说一句话。
屋子亮着，夏衍还没睡。
他想进去，又突然退缩起来，他不懂来这里干什么呢，夏衍是不是断袖或者是喜欢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凌慕顷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但要知道，一个是自己的太师，一个是那江大人，这二人如果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就都毁了。凌慕顷断定他两个是相好，他不能坐视不管。
还是叩了门。
“谁?”
“我……”
“进来。”夏衍温柔如汩汩流水般的声音使凌慕顷冷静了下来，凌慕顷颤了颤眼睫，本来冷若冰霜的脸也因为没有刻意的疏离而显的格外柔情。
夏衍没想到凌慕顷会来，但还是很周到的招待他。
“坐。”夏衍示意凌慕顷坐到自己对面，给他倒了杯茶，凌慕顷没喝。
“中秋节快乐。”
“嗯……中秋节快乐。”
“怎么这么晚来。”
“就是想问你个事……”凌慕顷面色不为所动，却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手指。
“殿下讲就是了。”夏衍抿了口茶，有点困倦的闭了闭眼。
“你……宴会时去哪了，别想骗我。”
夏衍心骤停一下，但面色依旧平静。
倒也不是傻得天真。
夏衍从容不迫的直视凌慕顷道:“去见了个人，有什么事吗。”
什么人?
说不出来吗？
江渝和他关系这么亲密，当然说不出来。
凌慕顷一直在捕捉夏衍脸上细微的变化，可是夏衍什么表现都没有……
还是低估了他。
镇定自若的冷着那双脸，他内心戏往往做的很足。
凌慕顷只能提醒，不能明示，不然只能被动。
“没什么，就是看你宴会空席那么久，担心你罢了。”
“……”
凌慕顷把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夏衍沉默的看着他。
夏衍微微笑着，眼神却盈盈无波，他拨动着茶盏温声道:“只是处理了点东西，殿下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凌慕顷莫名烦躁，处理什么事?私事吗？！
夏衍似是带着刺，愣是要与他隔开。
“夏衍，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凌慕顷突然住了嘴，因为他有一瞬间感觉夏衍的视线异常可怖，再抬眼看时却平静的什么都没有。
如幻觉一般，这幻觉让他分不清今夕何年。
夏衍：“什么?”
滚了滚喉结，凌慕顷不得不转移话题：“哦，其实我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说……你……明天戌时可以陪我出宫吗？”
中秋节紫禁城官员皆放两天假，夏衍有这个时间，拒绝不了。
“在宫里闷坏了?”
“不是，是明天夜晚民间有个夜市，据说好玩的紧。”
“噗，想不到殿下居然也喜欢世间烟火气，但殿下是不是忘了，戌时宵禁。”夏衍支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凌慕顷，犹如在看自己养的一只家猫。
凌慕顷愣了愣。
他确实忘了，因为夏衍和江渝的那不清不楚的关系。
“那就提前一个时辰。”
“殿下真是……童心未泯，依你就是了。”
他没想到夏衍会答应的那么快，内心尽管别扭，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的咳了一声。
也不怕自己情人吃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