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达成协议 ...
-
屋内的景仲霄没动,看着宁落秋的衣角消失在房门口时才收回视线,脚尖一转,来到了毒蛛夫人的身边,继续盯着嘴角那个诡异的笑容。
他格外在意最后那句话,仿佛在告诉他,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不亚于直接说,你对宁落秋一点都不了解,算什么未婚妻,算什么两情相悦。
垂下眼一动不动,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景仲霄半蹲在毒蛛夫人的身前:“对蛊王还真是忠心耿耿啊,就是不知道蛊王能为你做到几分?”
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了一声,对着死不瞑目的人眉眼弯弯:“我还挺好奇,若是蛊王看到你这幅模样,会是什么表情?我还这是期待呢。”
话音刚落,脸上的神色一变,原本弯弯的眉眼拉平,上挑的眉毛下,是闪烁着凶光的阴森:“敢坏我的事,我让你死都不得安息!”
“来人。”
门口悄无声息的出现一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玄一。
“把她的首级送给蛊王,就说他的心意我收到了,等着我的回礼。”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门口的玄一等人走远才抬起头,看着屋内已没有气息的毒蛛夫人,知道了他并不想知道的内容,总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有搬家的风险。
下意识的摸了摸后,也抬脚进了屋,看着屋内的情况,啧啧了两声后就开始动手,将功补过的机会,可不能再给办砸了,否则他的脑袋,可能真的要保不住了。
另一边离开的宁落秋正坐在院中刚才弹琴的地方喂鱼。
手中无意识的洒着鱼饵,池中的鱼争相追逐,搅的水哗啦啦的响,水声不小,也没有打断她的思绪。
而逐渐走近的脚步声,让宁落秋回了神,转头看了过去,是晚一步出来的景仲霄。
看着他神色如常,宁落秋没动,等着他一步步走近,直到在她对面坐下。
景仲霄坐下后抚了抚衣摆,眉眼柔和的看着宁落秋道:“阿洛在等我?”
宁落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观察着景仲霄,似是要把人看透。
景仲霄表情不变,任她观察,只是眼睛愈发的柔和,恨不能柔出水来。
过了好一会儿后,宁落秋才神色严肃道:“我们谈谈?”
景仲霄依旧笑,眼神都没离开片刻,答的也干脆:“好啊。阿洛想谈什么?”愿意谈,总比相顾无言好。
“你以前,是不是就没打算放我离开?”
“对。”承认的也干脆:“我知晓现在的你对我不了解,我也不想逼你,你只需按你的想法就好,可以当我不存在,有事,我愿服其劳。”
宁落秋扔了一把鱼饵,这次手上用了些力气,扔的远了些:“那以前的那些约定都作废,咱们重新约定,如何?”
“洗耳恭听。”
“我想知道跌落悬崖的真相,你也应该有这个想法,若是想知道真相,需要你出手帮忙。”
毕竟是云霄阁阁主,总比自己一个人查要方便的多。
“还有为了方便,我希望你能把以前关于我的事情,都详细的告知于我。”
说道这里,宁落秋看着景仲霄:“不想说的可以不说,但是,不要说谎,这关系到以后我遇到认识的人会不会露馅。”
按照刚才毒蛛夫人的话,已经存在了很多问题,眼前这人,肯定做了什么她难以接受的事情才会说出那些话,可惜的是,其他人都知道,唯独她不知道。
即便她现在开口问了,她有预感,这人也不会告诉她全部的事情真相。
只需短短几句后,景仲霄就大致明白了宁落秋要做什么,没有立刻说事情,而是反问道:“阿洛确定要那么做?”
他不知道是什么促使宁落秋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以前的她不想用这个身份,而现在却主动提出,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想起了什么?
宁落秋把手中最后一点鱼饵撒入池中,拍了拍手上鱼饵的残渣,回过头望着眼前的人,面相温润玉如,眼神见人也自带三分笑,手上更无练剑的茧,若不是知晓这人的武功,可能就把人当做一个富贵人家中的公子哥。
或许,她以前偶尔闪过的疑惑,才是真正的景仲霄,而不是眼前这个看似陌上人如玉的君子。
“与其被动被人盯上,不如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有危险,就提前把危险扼杀。”
只要知道她还活着,以前对付她的人,依旧会对付她,可能手段会更加隐蔽,而对敌人一无所知的她,处于劣势,也更加危险。
她不想死,世间的万千繁华她还未看过,千山万水也还未走过,她都想去看一看,走一走。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坐以待毙。
景仲霄坐在对面,看着眼前的人,仿佛看到了曾经遇事果断的宁落秋,即便是没有记忆,行事作风,依旧和以前一般无二。
“好,我告诉你。”
既然你想知道,就如你所愿。
——
无归楼总部。
无归看着不请自来的人,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不知大师突然登门所为何事?还真是有失远迎呢!”
对面坐着的,是身披袈裟,头点戒疤的青年和尚,安详的神态看着慈眉善目,仿若年轻的佛陀行走在世间。
佛陀?呵~
自己坐在轮椅上,而对面的人却神色不喜不悲,仿佛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这世间的一切于他而言都如浮云一般,都是虚妄。
可他的腿,却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若不是打不过,若不是打不过——
“阿弥陀佛,小僧失礼了。”
无归一甩衣袖,看着眼前的和尚,脸上的神色愈发讽刺,反唇相讥道:“哦,原来渡尘法师还知道自己失礼了,若无它事,好走不送。”
对面坐着的人,依旧不喜不悲,仿佛没听到主人家下的逐客令,眼帘半睁半闭,低低的再次念了一句佛号:“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哈,回头是岸?那你告诉我,岸在哪里,前方是海,可回过头看到的却不是岸,而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你告诉我岸在哪里,你说回头时岸就是岸,你是人,不是救世的佛陀,也没有佛陀的能力,你救得了一人,十人,百人,千人,万人,可这世上有万万人,血脉延续,代代相传,无穷无尽,你又能渡得了几人?”
渡尘垂眸,右手置于身前,和佛很像,却不是佛:“渡尘入世,本就是为了渡人,只要有人需要,小僧就愿尽绵薄之力。”
听到这话,无归笑的却是更大声了一些:“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渡人?怎么才算是渡人?毁一人救一城算是?原来法师眼中,命亦有轻重,草木都尚能被大事同等对待,怎么对人,就分轻重了呢!”
渡尘再次低声说了句:“阿弥陀佛。渡尘此来,是为渡人。”
无归指了指自己,看着对面的人道:“莫不是这次是来……渡我的?”话中尽是嘲讽。
“施主误会了,小僧此来,是为了景仲霄景施主而来。”
景仲霄?
无归看着渡尘,像是要把人看出花来,待确认他是真的在等他回道后才收起脸上的嘲讽,语气凉凉:“那法师不直接找他,来无归楼做什么。”
不喜不悲的渡尘,不急不缓的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景施主行踪飘忽不定,小僧听闻前段时间景施主现身无归楼,特来时打探些消息。”
“你要渡景仲霄?”无归一震,想到了一种可能。
“所以,这次你是打算把人渡到人间,还是渡到忘川?”
渡尘低头不语,而无归也知道了答案,就是因为知道,才感觉到可笑:“数月前不渡,这个时候才来渡,大师不觉得晚了吗?”
就是不知道,这渡尘若是知晓了景仲霄没有走火入魔,会是何种表情?还能不能端的住现在这幅不悲不喜的脸。
“不晚,因果有时,小僧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啪—啪—啪—”无归听到这话,鼓了三下掌,看着渡尘道:“好!好一个‘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既然大师求一个问心无愧,那我就告诉你,景仲霄不久后会去闽洲找蛊王,到时,就等着大师的好消息了。”
这时渡尘起身:“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告知。”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此地,步伐不紧不慢,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已消失不见。
唯余无归坐在轮椅上看着人消失,脸上面无表情。
与此同时,大漠深处的浮梦宫。
梦仙音半靠在虎皮垫子是,一边吃着葡萄,一边闭眼听着云沙的汇报。在听得到下一步景仲霄要去闽洲找蛊王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闽洲蛊王?确定吗?”
“回宫主,这是云婷刚传回的消息,无归楼也知道了。”
梦仙音心绪复杂,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原本半靠的姿势变成了侧躺,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把玩着一颗葡萄,眼神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