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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鱼龙潜跃水成文 方才若不是 ...

  •   武林各派纷纷往洞庭湖赶来,此次武林大会照例在君山召开。从九月上旬开始,洞庭湖已是随处可见各派弟子。

      “庄主,姓白的老头在白月别庄给咱们安排了住处。”南宫凤那身旖旎的华裳一路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他乐在其中的模样,摇着扇子对陆年耳语道,一边不忘对跟在陆年身后的寂听尘抛媚眼。他们三人先行,庄内前辈孤惠余带领一众手下随后赶来。

      “咱们提前了几日到这,在山下随便找个客栈先住下吧。我想到处转转。”陆年看着来来往往各色江湖人物,心中有了一丝期待,他还从来没亲眼见识过武林大会呢。

      “公子,怕很难找到空着的客房了。”寂听尘不理会南宫,对陆年说道。

      陆年闻言顿了顿足:“找找看吧。”

      “嘻嘻,峨眉派的小尼姑真是秀色可餐啊。”南宫凤笑得甚欢,但他说这话并没有恋香那种轻佻,只是听着怪异罢了。

      峨眉派先前为兀冥宫所袭,元气大伤,一众派内高手被杀得所剩无几。眼下掌门净因师太率领女弟子来参加武林大会,她最中意的三弟子慧仪也命丧兀冥宫人之手,痛失爱徒使这慈眉善目的师太誓要除那魔宫已祭亡灵,整中原武林之风。

      “栗子!”身后传来的叫唤雀跃万分,陆年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果然回头便看到那华服熠熠的汴梁公子跑了过来,依然这派稍显莽撞的性子。

      “栗子,太好了!竟然让我碰到你,本少爷快想死你了!”说着,素和殇扑张开双臂就要来抱陆年。

      寂听尘往旁边轻挪了一步,挡住了素和殇。他眉目清清淡淡,但却硬生生把那嚣张的金衣男子挡了下来。

      “干嘛?你谁呀!”素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栗子?”南宫凤笑眯眯地看了看陆年,少年依然留着短发,发色已渐渐转黑了,只有发梢还残留着一抹栗色。

      陆年知道听尘是顾及到他现在的身份:即便已经一个多月了,江湖上大多数人对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庄主仍旧是心有不服的,他免不了要注意言谈交往。素和殇这一下若是扑上来,江湖上不久又要传开质疑龙湫山庄新庄主的话来了。

      然陆年本来也并不想坐这庄主之位,谁爱坐谁坐好了。于是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寂听尘,一拳打在素和殇的肩头,笑道:“阿殇,你又是来凑热闹的?”

      寂听尘微微皱了一下眉,却也没说什么,南宫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素和殇扬眉笑得张扬,袖中象牙洒金的扇子滑出来,“啪”地一声在他手中打开。他朝一边的寂听尘扮了个鬼脸,转而对陆年道:“我瞒着老爷子偷偷溜出来的。哈哈,武林大会这么热闹,我若错过了多可惜。采花贼本也说一道来的,后来又不知道跑哪去了,真扫兴。”

      陆年看他眉飞色舞地说着,心中是暖暖的欢喜,这份故友重逢的心情原来这么美好。

      “天下一品的生意还好吗?”那毕竟有他一份心血,也有一段惬意的生活。

      “恩。”素和殇点头应道:“不过杭州城的百姓都很想念你,都指望着你回去说故事呢,栗子你好风光啊”

      在素和殇的安排下,陆年他们在山下住了三日。九月十三,他们往君山白月别庄上去,与已赶到的龙湫山庄之人会合,后日便是武林大会了。素和殇算不得江湖中人,并未收到英雄帖,所以他要到大会当天才上君山。

      望日前夜,陆年抱了一坛子女儿红,端了一些小菜往那前院去了,听尘亦跟在他身后,手中端着十多只青瓷碗,也是一坛子女儿红。红封未揭,酒香已飘散了开来。

      前院十多人,衣衫褴褛,围坐在那石桌边说着话,是丐帮的两位九袋长老和帮中弟子。

      陆年抱了那酒菜过来招呼众人,他一直对武侠小说中的丐帮敬佩不已。丐帮弟子散于五湖四海,入帮须散尽财物、清贫一身,最让人敬重的是国家民族遭乱时,丐帮也总是大义尽显。

      “陆兄弟,这酒带劲,好酒啊!哈哈!”众人与陆年一番闲聊,颇觉得陆年和气谦逊,半分不带架子,于是也不再一口一声“陆庄主”,而是改口与他称兄道弟起来,性情颇为直爽。

      “大家别客气。来,再喝一碗。”陆年一边给他们倒酒,一边示意寂听尘帮忙。他抱着快见底的酒坛子做到一边,微微舒展了眉眼:“各位大哥,如此说来,辽人又派了奸细来大宋了?”

      “千真万确。”哪里有乞丐,哪里便有丐帮的耳目。

      陆年本也是闲着无聊过来与他们聊天而已,这半晌的功夫倒也听说了许多。比如素和应该会感兴趣的:十多年前,白苏倾慕武当弟子清持,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后来白苏才嫁到了名剑山庄,她与清持竟有这份瓜葛,难怪那时处处与清持作对而那老道士还一直帮她。

      又是片刻笑语,丐帮中有一人忽然说道:“这次武林大会为讨兀冥宫而来,那兀冥宫人凶残狠绝,说不准明日会来大会捣乱。”

      陆年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在理,点了点头。又听得另一人说道:“武林大会广邀天下豪杰,他兀冥宫再不知好歹,也未必敢来!”

      陆年笑着看了看听尘,他依旧安静地仿佛不存在一般。

      “公子。”到现在未发一言的寂听尘忽然轻轻唤了一声,眸色一凛站了起来。

      “恩?”陆年看他突然这番戒备的模样,看了周围一眼并没发现什么不对,但他知道听尘是习武之人,警觉性比自己高,看来应该是有什么情况了。

      那十多名丐帮弟子均有几分醉意,倒是那两位长老还算清醒,看到寂听尘的反应亦变得警觉起来。

      君山之上观月,清亮皎洁月盘奇大,这也是白月别庄得名的由来。那一轮满月挂在半空之中,徒增了几分萧瑟凄凉的味道。月前一个人影长身而立,他站在那房顶上,衣衫猎猎,一件大斗篷披在身上。众人皆是大惊,那人戴着鬼面具,分明就是杀人如麻的鬼尊。

      听尘第一个发现他,第一时间将陆年护在身后,陆年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看那屋顶上站着的人。听尘的反应一如发现老鹰的老母鸡,急忙保护起自己的孩子一般,这让陆年不禁想笑。

      丐帮弟子看清了来人,酒意都消得差不多了。

      那月下之人素手横笛,竟幽幽吹起曲子来。笛声凄恻哀婉,闻之令人胆寒,于这诡异的夜里更是说不出的古怪。正当众人愣了一愣,陡然又听得庄外不知何处有人和着笛声曼声唱了起来:“生死无因,六道难逃,噫嘻噫嘻,兀冥昭昭。生死无常……”那声音几近长啸,带了内力发出声来。

      “庄主,又赏月么?”却是南宫凤不知何时来了,他笑着伸出手去捂住了陆年的耳朵。

      这吹笛之人与那和歌之人均习了音律杀人的内功,一曲间有震碎人心脉的力道,听尘自己护住了心脉,亦提醒了丐帮众人。

      丐帮几位弟子听了这乐声只觉一阵目眩耳鸣,又觉喉间一阵温热,纷纷吐了血出来。陆年被南宫凤捂住了耳朵,听不清那乐声,却能听到南宫手腕上银铃的清脆响声,只是惊异却不知道其中缘由。

      似乎听到南宫那身珠玉铃铛的声音后,众人便觉得那乐声的杀伤力减弱了许多,这才急忙调息。

      “妖人鬼尊,竟闯上君山来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那丐帮一位长老提了手中的短棍喝道。

      笛声一止,那庄外的歌声也停了下来。那鬼尊居高临下俯视院中,皎月之下当真如冥界的尊者一般。他收了短笛,自披风下拿出一个不大的弩,张箭瞄向那地下的人。

      “大家小心。”听尘紧紧盯着鬼尊白森森的手,对众人道。

      那长老却是按捺不住,抄了短棍便要去捉拿鬼尊。陆年伸手没拦得住,心下里叹这长老空有一腔热血,却是个鲁莽冲撞之人。

      “霍霍”三支短箭破空袭来,三人应声倒地,那冲将出去的丐帮长老气极,飞身上了屋顶与那鬼尊动起手来。

      陆年低头看那倒在地上断了气的三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三箭不偏不倚正没入心口的位置。

      鬼尊空手战那长老,两人在屋顶上过了数招。那长老双臂一划一勾,短棍卯足了劲打向鬼尊,而那穿着披风带了面具之人轻巧一个躲闪,那一棍便扫了空,长老反被他一脚踢下了屋顶。鬼尊飞身下来,右手直抓向他心口,欲取了他的性命。

      “听尘!”陆年急忙唤道。众人都被那鬼尊迅疾的招式惊住了,寂听尘却只顾护着陆年。他这一声却是在命令寂听尘去救人。

      似乎只等他一声命令,那人淡若菊的寂听尘闻言如离弦之箭一般掠了过去,他使得是双刀,刀短刃利,刀身折射出银芒。

      鬼尊那本将得手的一抓堪堪被寂听尘逼退回去,他尚未站稳,双刀又追了过去,刀当剑使直刺向他眉心。那宽大的披风翻转,鬼尊用它卷了寂听尘刺过来的一柄短刀,却见持重冷静的男子半分没乱阵脚,另一把刀自下划了过来,要去挑他的面具。

      这一下两人俱是退了开去,却听那鬼尊阴测测笑了起来,众人看去,那掉了的面具下面竟然还有一只面具,只是换了一副狰狞的模样。

      “咄、咄、咄……”数枚半月镖不知从何处掷了出来,寂听尘足尖点地急速后退了两丈,便见得那些飞镖钉入了青砖之中。

      陆年是第一次看到寂听尘的武功,这么看来也确实是很了得的。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南宫凤理着袖摆的滚边笑道:“听尘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呢,当了庄主侍卫果然不一样了。”

      那边白月别庄中的人闻声往这边赶来。鬼尊听到他们的声响,横劈了一掌,又有两名丐帮弟子毙命。寂听尘在他要劈出第二掌时挥刀往他右臂砍去,奈何又飞了几枚半月镖出来,双刀只得敛了攻势去挡那飞镖。鬼尊顺势出掌,却是朝寂听尘劈了过来。陆年飞奔过去,扑到寂听尘身上,两人重重地往那地上倒去,倒也躲开了那凌厉的一掌。一掌不成,鬼尊第二掌便朝二人拍过来,陆年回头没来得及看清楚,只觉那迎面的掌风忽然没了。

      鬼尊闷哼了一声,又见众人已经赶到,有几个正要提剑冲过来,无奈收掌斜身往那屋顶上飞去。跟着追上去的几人却从半空之中掉了下来,都是被半月镖击中了膝盖骨,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陆年现下才后怕起来,鬼尊那一掌若拍下来,他只怕是要头颅崩裂脑浆喷溅了。

      “公子。”寂听尘做起来,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悦,但他是属下却也不好怪陆年冲过来一事,只能转头看那笑吟吟的南宫凤,低斥了一句:“你该拦着他的。”

      南宫凤耸耸肩不以为然道:“是你让那老鬼抓了空门。”

      陆年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那把缎面折扇送回给南宫凤,方才若不是南宫这一记扇子丢出来砸在鬼尊的手肘穴位上,只怕他已经去见阎王了。南宫这一记扇子不寻常,陆年心有余悸地想着。他知道听尘心思缜密行事冷静,方才并没奢望能将鬼尊擒住,不过是想揭了他的面具看清他的面目,以防明日他混到人群中也没人认得出来。

      众人正处理那受伤与死去的几人,夜空忽然飘下一方锦缎,赫然就是那玄鸟黄帛。

      “陆庄主没事吧?”白岳恒面有愧色,他乃武林盟主主持这次武林大会,竟然疏于防范让那兀冥宫人闯到白月别庄中来伤人,实在觉得汗颜。

      “没事,盟主还是快找人给那几位侠士疗伤吧。”他口上称那些人为侠士,心中却不以为然,眼底闪了一丝轻笑。

      众人各自散去,陆年回头看那石桌上的酒坛菜碟,方才还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人现在却已经死了,这种感觉很糟糕,让他想起了虎沙寨。

      陆年转身离开时,对上了一双点漆黑眸,望去看到身着碧衫的男子长身玉立,不动声色地看了自己一眼才离开。

      “见鬼了,见鬼了。鬼尊,什么破名字。”那南宫凤摇着扇子念叨着。

      “听尘,那人是谁?”

      寂听尘被陆年这么一问,顺势看去只看到男子侧面的模样,却是认了出来:“虎园赵玄安。”他素来寡言,不说多余的话。

      陆年却是怔了一怔,虎园赵玄安原来是这般人物。那日陆年接任庄主,虎园赵玄安并未出席,只是叫手下人送来了贺礼:一只鎏丽错金镶了猫眼石、绿松石的珐琅香炉、一对汉代的赤玉、一幅古画“虎啸山林”。那画上的诗是赵玄安亲题的,陆年依旧记得清楚,那墨宝运墨浓重而飘忽,字迹遒劲疏狂。

      而方才见到的男子眉目俊秀像个书生,眉间淡扫倦意似乎文秀不像个争强好胜之人,但他偏偏是那江湖上行事狠厉颇有野心与霸气的虎园之主。陆年忽然有些好奇:却说赵玄安这人,究竟是“相由心生”,还是“字如其人”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鱼龙潜跃水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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