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の蔷薇》兔子LICE

8、绯色.幻灭

　　【CHAPTER 8】
　　绚烂的阳光密密麻麻地渗进只遮盖了一层纱帘的落地窗，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温暖的感觉中。环视四周，目光所及的整个房间一式的地中海蓝，威尼斯玻璃瓷砖内嵌精心雕琢的各式金叶。整个房间在光与影的交汇下显得晶莹剔透，人在其间仿佛置身于童话中的水晶城堡。
　　不由自主地跳下床沿。看着玻璃瓷砖中拼接的每一个缩影般的自己，不禁诧异了。暗黑色的睡袍精致娟秀着血红色蔷薇，不知是何时被更换上的。额间的血迹斑斑的伤痕而今竟然毫无痕迹。更加不可置信的是先前受的伤完全没有了疼痛的感觉，甚至连一丝的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当时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怎么会这样？当时的一切明明有着这么清晰地记忆，甚至连每一段对话，每一个动作，我都可以清晰地记得。可是，为什么身上连一点受过伤的痕迹都没有？不可能，如果一切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在这样一个地方。
　　突然，房间某一隅依稀传来类似门把手拧动的声响。我下意识地慌忙跑回床上，紧紧捂好被子，就像苏醒之前那样。
　　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从房间的某一头像自己靠近着。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可以感觉到有人很近很近地站在床沿。
　　房间里静谧的可怕，听不到一丝的声音。我丝毫不敢动弹，连呼吸都紧紧地憋住，生怕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恐怖事件。
　　“喂，再装死，我就把你房间里扔出去。”近旁冷冷地传来一句。
　　天啊，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识破？我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偷窥周边。只见一尺的距离间，一张冷峻的脸庞映入眼帘，冰蓝色的双眸就这么咫尺之遥的停留在我眼前。惊讶之下，我兀地坐起身来。瞬间忽然的眩晕。
　　等我再回过神来，只见他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星的捂着一侧的下巴。“你个白痴，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你眼睛长得好好的怎么也不会看下啊。还有，靠这么近一直看什么看。色丕。”我不住揉着脑门道。最近本来脑子就不怎么好使，还一直遇上这么多扼杀脑细胞的事，现在又这么狠狠撞到，不知道会不会智商降低，真叫人操心。
　　他一言不发地静静站在我面前。一抬眼，目光交汇间，我们就这么注视着。
　　这究竟是怎样的状况啊？这样的氛围也太暧昧了吧。于是，我搜寻话题顺便试探现在自身处境道：“喂，南宫爵，我现在是在哪里啊？当时我们不是成交我可以离开的吗？你不要告诉我现在你反悔了。”
　　“自然不会，你可以放心，你现在很安全。”这家伙，只要一回过神来就立刻会换上那副爱理不理、冷酷到死的嘴脸。
　　什么叫“现在很安全”，那是不是说我下一秒安不安全就不得而知了？这样叫人怎么放心啊。不过也怪自己个不争气的，明明就可以虎口脱险了，偏偏就不早不晚晕过去了。再怎么样只要出了那个门也会比较好吧。
　　“是吗？这么说还真是要谢谢你了。那么，请问，现在我可以离开吗？”既然你说不会出尔反尔，那么当时的约定还是有效的，所以，我还是可以随时离开的，不是吗？
　　“自然。”他简洁地点了点头。
　　真的是意想不到的容易，我像是久被幽禁笼内忽然可以重见天日的观赏鸟，忽的跳下床沿，对着眼前如同放生自己的人欢呼雀跃。“南宫爵，你真的是个好人啊。”而他，当时的表情我真的读不懂。可能被我突然这么激动的行为给吓到了吧，只是愣愣的看着我。
　　“等等”我正要转身离开，只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怎么说，是要临时变卦吗？怎么可能，这也太无聊了吧，这么戏弄人会好玩吗？
　　“怎么啦？”我尽己可能的掩饰语气中的疑惧。
　　“你还真是个头脑简单容易被骗的家伙。”什么？容易被骗？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简简单单一句话，我在脑子里以光速运转了N遍。他继续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你就一点都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什么意思？到这里，不是因为我迷路然后就误打误撞发现你们的公共休息室的吗？”除此之外，还能有怎样的推测？当时根本没有任何人告诉我怎么走啊。
　　“迷路？真是好笑。你知道吗，学园为了防止其他学生进入我们所在的城堡，是在城堡周边布下结界的。普通人类是绝对不可能看穿越这片结界的。”
　　“什么结界，我当时就只是按照地图行进，最后看见一片繁密的森林。因为就没有了出路所以就试试看能不能像传说中‘柳暗花明又一村’••••••”
　　“森林？”他诧异的注视着我，看的我不由得很害怕。
　　“恩，是的啊。为什么这么奇怪？”我小声嗫嚅着，毕竟他不是一般的人，有时候感觉他神神叨叨的，心情也叫人猜不透，谁知道我一不小心就会被怎样。
　　一言不发的注视良久，他忽然抓过我的领口一用力把我拉进他眼前。瞳孔瞬间充溢满烈火般的殷红，像是要看穿我的灵魂版注视着我的瞳孔。这种感觉叫我莫名的难受，就好像有人是你处于一种彻底赤裸的状态然后搜寻你的一切，你的思想、你的记忆、你的灵魂。这种类似被扒光窥探的感觉，真的是极度厌恶，厌恶到极点！可是，人好像被捆绑牵引般无法逃离，只能任其处置。
　　“不要！”我拼尽全力挣脱他灼烧的瞳孔，顺势将他一把推开。然后，无力的跌坐在地。他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偏移的重心才得以站稳。
　　突然，他类似光速的从我身边一闪而过。我不知所措的呆坐在地上，惊魂甫定。那样的眼神，我发誓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就如同要被恶魔吞噬般，叫人无助、绝望、悲凉••••••
　　身后该就是先前他进来时候门的方向。因为满屋子都是镶嵌蓝色的威尼斯玻璃瓷砖，整个房间就被打造成了类似镜面的效果。所以如果是不熟悉房间环境的人身在其中几乎是连门都找不到，就如同被囚禁于童话中镜宫中的玩偶。
　　门后时而传来凄凉的哽咽声，好像是女生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忽然从身边消失，现在门后又传来这样悲凉的声音。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所不知道的一切。这样总是感觉要生命悬于一线的感觉，真的会把人逼疯的。
　　可是，依然战战兢兢地行动在这密境般的空间。门间推开一道缝隙。西班牙长排座椅在眼前左右延伸，不知道为什么门的另一面是类似壁毯的材质。莫非这里是个密室？视线对面是类似十七世纪的壁炉面饰。硕大的房间，我努力搜寻人的身影。这个角度，依稀只看得到他的背影，还有对面似乎是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他就像当时那个女吸血鬼一样狠狠掐着她的脖颈。
　　“吾主，我再也不敢了。请饶了我这一次吧。”女生凄惨的呼喊着，绝望、悲戚满满当当的填塞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沿着敞开着的门缝流淌而来。呼喊声夹杂着强烈的幻灭感。
　　“所以，你承认了，是吗？”男子毫不在意她的乞求，只冷冷的确认过他认定的答案。
　　女人不再言语，她是默认了吗？究竟是什么事？莫非，刚才南宫爵忽然闪身出去是发现了她在偷听什么，所以？
　　刺耳的呻吟声直灌到耳膜，其间的悲凉如同灵魂被撕碎一般。只见殷红的液体顺着檀木地板浸透了一地，血腥味夹杂着清幽的檀香，叫人觉得作呕。
　　他迅速抽离穿透心脏的一只手，扼住咽喉的那只手也渐渐松离。我就这么看着那个女人重力作用下顺势的倒地，脸庞也逐渐清晰。诧异了，这脸，依然这么远远看着，像极了那天池塘边搂着南宫爵说笑的那个女生。阳光明媚的时刻，她亲密的偎依在他身旁，如同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金黄的发线随着过往的微风拂过脸颊，幸福的笑容满意在脸上。只多少时间，此时此刻此地，怎么会这样？
　　跌落的半空中，她似乎察觉我的窥探一般，无神的双眸瞬间充溢鲜红。是我未曾见过的凶狠。妖艳地上扬着嘴角，可是发出的声音却像是悲戚到极点的抽泣。
　　我拼命用手捂紧了嘴巴，不敢置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她就这么重重跌落在地，一动不动，可鲜血还是不住地顺着地板流淌。
　　他躬下了身躯，静静为她和上双眼。那一瞬间，如同烟雾弥漫般，她就这么在眼前消失不见。血迹也瞬间蒸发般消失不见。
　　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女生也就这么不留痕迹的消失了，就像从来就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