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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七岁的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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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父曾与我说过,人的一生总有属于自己的执,我眼瞧我流逝的十七年,执念就只有一份懵懂的感情,十七岁那年,我记得那个少女穿着碎花裙,带着渔夫帽,露出一个清澈且魅惑的笑容。
医院的消毒味已经将我麻痹,我吊着的盐水一滴滴的流着,针管刺入我的毛细血管,我带着黑色的口罩,穿着蓝色格子的病号服,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仰望着窗外缓缓落下的枫叶,堆积的一片枯叶被环卫工人扫走。让我在想,我的生命也会像那片枫叶一样落下,慢慢的腐烂,最终与大地融为一体。
阳光刺入我的脊背,隐隐有些作痛。这是我患癌症的第二年,一直在用药物来缓解,做着各种大大小小形式的手术。我的身子也从硬朗变得越来越脆弱苍白,最后就连走路都要借助拐杖。说实话,我很讨厌现在我自己。
我经常去医院附近的操场上,去看一帮跟我差不多大的少年灌篮,欢声笑语隐隐刺鼻,传入我的耳鸣竟然有些心酸,我的十七岁,如果没有这个病的话,我或许也会和他们一样意气风发的绽放属于自己的灵魂和热爱。我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瘦弱的脊背瘫软在后面,我摩挲着那个从我十岁就陪伴着我的篮球,睫毛微翘,眸中有些黯淡。
黄昏六点多,他们都走了。篮球场上一片寂静,空旷。我努力的撑起身子,搀扶着拐杖,一步步艰难的走着。我深深的缓息了一口气,双手拿起篮球的时候颤抖着,我用力的把篮球抛上去,我用尽全身力气抛出的篮球却离我的脚尖没多久。滚着滚着,就滚到了一片灌木丛旁停滞下来。
我该承认了,我的病根烙在了我的骨髓里,我永远不可能把篮球在投入那个篮子里了。
夜深人静,吃完药后。母亲帮我拉了拉被角,她的脸越来越憔悴了,虽然是笑着却露出了忧伤的神情。我也强忍着内心的压抑,和母亲随意聊了些几句。
“阿漾,妈妈最近要去照顾你弟弟。可能,可能暂时不能来看你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瞥回头去,鼻尖一酸,尝试憋住眼泪。然后冷淡的说道:“我都这么多年没见着你了,生病的时候一个人都能妥当的办好。我又不是小孩了,用不着你操心。”
母亲看着我掉了几滴眼泪,“阿漾,对不起……妈妈实在是工作忙。”
我看着她的眼神有几分冰冷,嗤之以鼻的笑道:“我住院两年了,你上上下下就看过我这一个月。你要是不想来看我可以不看,不用伪装的你很愧疚。从伦敦到上海,每回都要坐长途飞机,何必呢?你要是想当成一个优秀的妈妈职责,你可能在Jacky那里胜任,但在我这里您永远缺席不够格。”
“你给Jacky这么多母爱,那我呢?我五岁的时候你就抛弃我了,咱俩十二年没见。我得了癌症你才知道你在中国还有个儿子。”
我扭回头去,神情黯淡销魂道:“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我听到了她的抽噎声,接着是一阵关门声。病房变得寂静且冰凉,我攥紧的手多了些汗。
第二日,我刚醒来,揉了揉肿痛的眼睛,头有些隐隐作痛。最近身子虚,总是咳嗽。吃了药副作用更大,索性就一直这样。
护士帮我换了盐水,我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玩着游戏。直到一阵开门声引起我的注意,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碎花裙,带着渔夫帽,看起来高挑的少女。她明亮且清澈的笑着,一直深深烙印在我的内心。
只见她提着一个棕黄色的马皮复古式大包,和护士长侃侃而谈了几句。她的笑,从未落下,让我看得着实入神。随后,她来到她的病床上,铺好床垫,神情荡漾着。瞳仁着似乎包含着星辰大海。
时间不知道过了几秒,还在打游戏的我,余光瞥了一眼旁边,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攥着一袋糖炒栗子。我抬眸便映入了她那张笑容弯弯的脸。
“你好,我是你隔壁床的,我叫舒澜,舍予舒,波澜的澜。”
出于礼貌我淡然一笑,“我叫陈漾,耳东陈,荡漾的漾。”
舒澜这个名字听起来恬静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蹉跎。她朝我递来一袋糖炒栗子,然后说道:“我家是卖栗子的,我带多了,就当作是我们的见面礼吧。”
我思凝了几秒,然后轻轻接过了。“谢谢”
舒澜接着整理床铺,她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搁置在台上。还有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看出来她很喜欢,把它放在了床边,然后轻轻的顺着它的毛。
接着一阵声音缓缓传来,“701号病床舒澜,来吊盐水了。”,护士缓缓走来,拿着盐水瓶挂在一边,接着帮舒澜插上了针管。舒澜的表情虽然是隐忍着疼的但还是露出一丝乐观的笑容。
不知怎的,我很喜欢这个笑。一直回味在我的心中不曾消逝。
护士推着推车走了,随即关上门,冷风随之殆尽。她缓缓摘下渔夫帽,她的齐肩长发随之散落在肩头上。暖阳照射在她的黑发上,她清澈的面容很好的呈现出来。
我掏出口袋里的耳机,戴在耳朵里,静静的听着音乐
音乐回荡着周杰伦的半岛铁盒。
音乐好似是我的解药般,让我压抑已久的灵魂,得到了释放。
夜晚的秋天闪烁着一轮明月,月光皎洁明亮。随便吃了几口的我,一天没干什么就极其疲惫劳累。我坐在医院旁边的公园边,显得格格不入,即使是秋天,凉风吹来的时候我还是全身颤抖,我带上了帽子,路过了便利店,深深凝思着。
去了便利店,买了些关东煮还有两个鸡肉饭团。
我回到了医院,舒澜正在带着耳机唱歌,声音旋律非常美妙,令人深深陶醉。等她看到我的时候她已经唱完了,而我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
舒澜有些尴尬,脸上泛起了羞涩红晕,然后小声问道:“你在门口站多久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额,我也忘了。”
“你刚才,一直在听我唱歌吗?”
“嗯……”
她连忙收起耳机,“不好意思啊,没打扰到你吧。”
我连忙招手,“没事,没事。你刚才唱的很好听,我刚才一直站在那是不想打扰你。”
“哦……”
我提着一兜子东西,换上拖鞋。然后递给她一瓶可乐还有饭团,“我刚才,看你没有吃饭。就带回来点,给”
她含笑接过,拿着热腾腾的饭团。“谢谢……”。
我拉开可乐的易拉罐扣,咕噜咕噜的罐下了胃。冰凉的感觉涌入心头,徘徊着
我食欲不振,吃什么在嘴里都是无滋无味的,吃了几口就落在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