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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无题(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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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福宫。
“启禀惠妃娘娘,尚仪女官嵇君求见。”如福宫的掌事大宫女月临快步走到端坐在主位上的惠妃身边,附耳低声禀告。
惠妃颔首,不冷不热的应和一声:“还不赶快请嵇姑姑进来?!”
月临起身告退。
未几,嵇君已经在月临的带领下踏入了正殿:“奴婢见过惠妃娘娘,娘娘吉祥。”不知道是出于有心还是无意,这礼行的不甚恭敬,随意的有些走了样。
惠妃仍旧高高在上的坐着,眼神闪了闪,但转而又像是几个不起眼的小石子没入了寒潭一般,不见了踪痕。
惠妃抬首望着有些灰暗的苍天,好似没看见嵇君进来。
嵇君两膝跪地,苦不堪言,悄悄地给月临递了个眼色。
惠妃似乎没看见,月临却是一抖。
良久,惠妃才又不紧不慢的将眼神移向嵇君:“嵇姑姑快起来吧,地上寒凉,湿气又重,姑姑的腿可经不起再折腾了。瞧瞧本宫,转眼间,已经是宫里的老人了,姑姑也知道,这人老了,难免忘掉一些事情一些人。”
月临使眼色给一旁站着的明柯,示意明柯扶嵇君起来,自己也忙不迭地端上一壶新沏的茶水:“娘娘真是说笑了。”
明柯凭着自己的那点小聪明亦赶忙附和:“就是就是,娘娘您仍旧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资质,羡煞了多少妃嫔宫娥,怎么能妄自菲薄呢?”
惠妃有些不悦:“且不论本宫到底有没有明柯你说得那么好,只是,本宫是其他妃嫔宫娥能媲美的了的吗!”
明柯跪倒地上,颤抖着大喊:“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惠妃也不愿在这种小事上多做计较,点点头示意明柯可以退到一旁了。
月临看着明柯泪雨零铃的样子,轻轻咳嗽的几声以掩住唇边的笑意。在尚还不是对一个人的喜恶达到了于指掌的境界之前,不扬不抑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嵇君垂下眼帘,心里自是十分清楚惠妃“走神”的原因:“惠妃娘娘,下个月就是三年的一度的秀女大选,还请娘娘在这个月期间多加督导才好。”
惠妃端起茶水,吹了吹:“本宫已经主持了两届的秀选,更可况这六宫之地,姑姑也是知道,是是非非之事实在太多,所以,本宫恐怕要让姑姑失望了。”
“那不如交给妹妹如何?”出口如夜晚月色枝桠上的夜莺,清脆动听。
惠妃抬起头,便看见自己那不成器的亲生妹妹在晴云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荣妃娘娘吉祥。”嵇君、月临和明柯等一干宫女连忙行礼。
“臣妾见过姐姐,姐姐吉祥。”荣妃明眸带笑,眉如远黛,齿若编贝,地的确确称得上是美艳不可方物的可人儿,难怪荣妃娘娘的美丽即使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也依然让人人都羡慕不已。
惠妃面子上虽然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对于自己妹妹不让下人通传就直接闯进自己的如福宫的行为,惠妃心里还是很不满意的,一次两次姑且可以算作给她“惊喜”或者说“姐妹情深”也未尝不可,然而此次如此,难免令人不快:“月临,给妹妹赐座。”
“如此就谢过姐姐了。”荣妃又做一小揖。
“妹妹身体从小就非常虚弱,而且还对花粉有些轻微过敏,依姐姐看来,妹妹你还是少在宫里走动参与六宫的繁琐杂事为妙。”惠妃婉拒了荣妃,毕竟假公济私这顶帽子,谁也不希望往自己头上招揽,“徐婕妤服侍圣上也有很多年了,劳苦功高,也该是时候晋一晋位份了,嵇姑姑你说是不是?”
嵇君神色一凛,:“娘娘的意思是……”
惠妃挑着长长地凤甲,抿了一口已经被吹凉的茶水,又道:“主持秀选这种大事,如果本宫还没有老糊涂的话,应该是至少要妃级才可以吧?”
“回娘娘话,正是。”
惠妃淡淡的笑,瞳孔中跃动着意味不明的光亮:“那么,嵇姑姑,你可明白了?倘若是明白了的话,就快快去圣上那里向圣上禀告这件事情,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是,娘娘。”嵇君强自抑制住喜悦之情,待到无可挑剔的行过宫礼后方才小步退了出去。
“姐姐,妹妹不明白。”荣妃拉着惠妃的广袖撒娇。
惠妃把手里的茶水递到月临手里,月临忙托起北盏说:“奴婢再去沏一壶茶水,请两位娘娘恕奴婢先行告退。”说罢,月临赶紧离开了大殿。
“这可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荣妃本来正准备听听惠妃的计划,好为自己谋算一下,结果却等来了惠妃的怒斥,不由得惊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荣妃还是做足了表面的功夫:“姐姐息怒,姐姐金枝玉叶,贵不可言,何必为这些驽钝的下人气坏了身子,再说了,恐怕圣上又该心疼姐姐了。”
“你们是怎么当丫鬟当太监的?!平时月临都没有好好教习你们什么叫察言观色吗?一点眼力都没有,所幸今天在这里的是荣妃,是本宫的亲生妹妹,可万一是旁的什么妃子,传了出去,我惠妃的面子往哪搁?”刚才明柯的擅作主张已经够让她恼火了,现在这些奴才竟然变本加厉。惠妃当然不饶不依。这也难怪,说到底,中宫凤印无人执掌,后位空虚,宫里大大小小的事物全都由她惠妃负责,怎么能不一举一动都做出表率来呢?
“娘娘恕罪。”按礼制,从一品的贵妃应配备九个下人,由于渔樵那丫头生病告假,所以如福宫里剩下的七个太监宫女们全都跪在了地上,场面看起来倒也壮观。
“算了。”惠妃摆摆手,复又坐到主位上,“你们今后给本宫记着,有些事情,主子们清楚就行,做奴才的未必要知道太多,所以这大殿之上容不下有人旁听。明白吗?!下去通知月临,就说她教导无方,自己去领二十杖责。至于你们,也去每人领五十杖责。”
“娘娘不要啊,月临姑姑她是无辜的!”平日里一向多受月临照顾的丫鬟春风站出来替月临求情。
“无辜?”惠妃细细的咀嚼这两个字,不多言语,但是是个人都看得出惠妃并没有放过月临的意思。月临的责任,自然是可大可小,惠妃也是清楚的,只是刚才徐家那边的人嵇君在罚跪只是,竟然向月临求助,月临背着她是不是与徐家勾结,就很难说了。当然不排除月临是无辜的,嵇君是故意做给她看的。只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春风,你不用替我说话。惠妃娘娘所言甚是,奴婢知错,奴婢甘愿领罚。”
七人诚惶诚恐的点头,惠妃这才让他们下去。
“让妹妹看笑话了。”惠妃摸一摸自己精致的凤甲,“姐姐这如福宫,也就唯有月临一人称得上善解人意玲珑剔透。”
荣妃幽幽的叹道:“哪里哪里,妹妹那儿,可连一个清醒人都没有,奴才们成日成日都糊涂得很。”
惠妃不以为意地啐一口:“你就知足吧。”说着,还伸出食指在荣妃额头上点上一点,瞳孔中闪过若有若无的戾气。心里暗暗思忖着荣妃是不是在暗示她该晋晋荣妃的位份。
荣妃察觉到惠妃的疑虑,赶忙亡羊补牢:“妹妹自然是知足的,古有云,知足常乐嘛,姐姐难道看妹妹不快乐?”
惠妃嗔怒道:“你这丫头啊!——不过,姐姐明白,妹妹一定是不舒服姐姐要把这后宫里风头正劲,圣眷最浓同时也是咱们苏家最大的敌人徐家的人徐婕妤册封为妃吧?”
荣妃口呼不敢。
“妹妹何必跟姐姐这么客套呢?正如妹妹所知,徐婕妤圣眷正浓,姐姐怕皇上早有了册封徐婕妤的这份心,他就是在等有明白人替他开这个口,当然了,如果没人提议,皇上迟早也会找个借口册封徐婕妤的,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顺了皇上的意思?”
“姐姐英明。”荣妃不咸不淡的赞一句。
惠妃看出来荣妃毒气的小心思,想不管她,却又不行,只好心理不停安慰自己自己全是为了苏家,不是这个蠢材妹妹:“再者,徐家与苏家势同水火,姐姐这个举措就是警告他们徐家,徐婕妤在后宫想出头,还得看我们苏家的意思。如此一来,即使徐婕妤有心想动动咱们姐妹的手脚,也会先掂量掂量轻重,何乐而不为呢?”
“晋位份就晋位份嘛,秀选为什么也要让徐家人主持?万一徐知意(徐婕妤)她假公济私,打压我们苏家,偏心他们徐家怎么办?”荣妃仍是想不通透。
惠妃气的略微发抖,不过如果不去看她头上有些微晃动的步摇的话,是看不出来的:“姐姐已经主持了两届了,主持的人虽然是姐姐,但是在大家眼里,主持的人却是苏家,所以如果今年换妹妹你,苏家才是真的担上假公济私这个头衔的家族。倘若他们徐家想要假公济私的话,那就假公济私去好了,只要我们动点小小的智慧把他们揭露,获利的仍旧是苏家。所以,我猜如果徐婕妤够聪明的话,应该同我当年一样,既不打压苏家的人,也不偏袒徐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