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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上明月共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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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好沉啊,表面看似平静清澈的水 ,实则波涛汹涌 ,水流横冲直撞的呛入口鼻 。
杏眼清眸盯着墨绿的湖水浮着的光点 ,如释负重般,最终闭上了 ,幽闭的湖水底下好似无数双手撕扯着她,冰冷透人心 【也罢就这样死去吧 …】
脱落的劣质玉环 ,唯有暗红的流苏随波摆荡 。
总算能一块儿陪你了 ——
“月娘 ,我不能贴身保护你了,要保护好自己 ,这城门恐怕……快跟着大伙儿走 !”城门快被攻陷时 ,他将这吊玉环和把磨得锃亮的小刀一同塞进她手里。
“谢郎!保重!”
他没有再回头 ,提长矛,踏着沉重的步伐。一瞬间,狂风肆虐 ,只听得沉甸甸的树叶沙沙作响 。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 谢家小子,你有一身好本事 ,将军也看中你 ,我不行 ,这一遭怕是凶多吉少,如……如果我真的死了 ,可能要麻烦你照顾我那瞎了眼的老母 。”说着,搭在谢子舟肩上长满老茧的手紧了紧 。
“老家后有片墓地 ,我藏着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
“众将士听我号令 ,这场仗必须胜 ,是个爷们儿就使出吃奶的劲儿 ,打退这些野蛮子 !守住云城 ,守住这一城池的老百姓 ,里头还有你们的娘老子!不战是不行的,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
“是!”此刻每个人都提着一颗紧张不安的心 ,眼神却异常坚定 ,个个利锐的同刀锋 ,人数虽不比敌人,喊出来的口号排山倒海 ,似蓄势待发的猛虎 。
……
谢鹤年大口粗喘着气 ,依靠在死人堆里 ,他突然特别想喝酒 ,最好辣的他再不能分清这是如此惨烈的梦 。
他将长矛深深插在血腥的烂泥地里 ,耳旁呼啸的风低压着嗓子 ,略有些哽咽 ,有个李老二的墓 ——我二弟 ,里头藏着我这些年的积蓄 。
我要是死了 ,就随便卷着草席就地埋了 ,且不说棺材要耗费不知多少钱 ,这些积蓄也是孝顺我老母的 ,唉……我这老娘在二弟死后就两眼摸黑儿了……
他不记得当时听见战鼓如轰雷 ,手心止不住冒着汗 ;不记得城门外是烽火连片,狂风席卷黄沙,只是看见身旁并肩作战的队友 倒在血泊中 ,又或是长矛刺进敌人的胸膛 ,滚烫的血 污了眼眸。
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中的长矛,挑,刺……红缨乱飞舞。
心如止水,像一叶小舟漂浮在宁静的海上,无需海啸 ,浪潮翻滚滚,就可掀翻 。
最终倒在死人堆里 ,无力的看向他们破了城门 ,还未逃走的百姓头颅落地。
高耸的城门缓缓推开,他想要回头看 李兄 【放心 ,我们都会好好的 !】
一切都迟了 ,他是如何冷漠的拍开李谷的手 ,淡淡的说 :你却是想死了。
哈哈哈哈……李古爽朗的笑着 :不曾想过 。可谁知高猛大汉眼眶湿润 ,尽数随汗水划过颈脖,不见踪影 。
……
幽幽的曲儿钻进耳蜗,抚平躁动不安 ,潺潺溪水声同月娘在河边洗衣咿呀的唱乡音 。
“子舟,你的耳朵好红啊!”江初月调戏着他 ,纤纤玉手轻轻柔柔 仔细地捏着他泛红的耳垂 。
“看我织好的袄子 ,谢郎 ,冬日里就不要再给人抄书了 ,手又要冻着。”麻黄的袄子绞上密密针线 ,抚摸着,厚实的很 。
【不能睡 ,月娘还等着我 ……】谢子舟想要努力的睁开眼,怎奈眼皮越来越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