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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托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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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凌晨,细密的雨穿透朦胧雾气,带着寒意。地上的水洼闪着亮光,路灯的灯照向远处,让黑夜更显凄冷。
大街上空无一人,四周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但新城的市中心医院却不一样。
几十个护士推着病人进入手术室,走廊上的人,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叫喊声,纷纷避开。
嘈杂的六楼,因为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祥和。
无关人等并无在意,毕竟事不关己,而且在医院手术是常有的事。
有一点会让细心的人怀疑,手术室的门口没有人在等待手术中的病人。
月亮透过朦胧的云层,一点点消失,无息无声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三小时后,主治医生疲惫的走出来,脸上写满了遗憾,眼里布满了血丝,他捏了捏眉心,说“谁是病人的家属?”
候等室无人回答。
他深呼一口气,问旁边的护士,“六楼613的病人挂号时谁是担保人?”
一旁的护士翻着病人的资料,很快抬头,说“秦教授,是病人的孙子,林旸(yang)。”
他脱掉手套,从助理那里接过手机,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电话号码。”
电话打过去,嘟了很久才接通。清冷的声音顺着网线传过来:“喂?您好?”
秦执拿着手机,尽可能让语气显得平静,“你好,辛城中心医院,613的病人突然发病,手术还在进行,请你过来签字。”
对方的冷静在一瞬间破防,语气急促:“你,你说……什么?”
“过来签字,有事当面细说。”作为一个医生,秦执的耐心也很有限,面对电话说不清的事,也没过多浪费时间,没有再说话,把电话挂断了。
15分钟后,秦执刚换好了身衣服,洗好手,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了火急火燎,冲进他办公室的林旸。
他的衣服上沾染了些雨,带着几分寒意。
一个冷静如水,从容不迫。一个心如火焚,狼狈加身。
秦执的眸子是深褐色的,他盯着措不及防闯入他办公室的人,微微抬手,轻声说:“坐。”
两人对坐了下来,秦执想平和的叙说一下发生的事情,就听见林旸焦急的说:“我奶奶怎么样了,她,她……没事吧?”
他的语气尽显慌张。
林旸凝视着秦执,眼神有些灼人,秦执低着头,话里带着歉意,“很抱歉,病人没挺过来。”
不算宽阔的办公室,久久没有声音,两方都在沉默。
一方是失败的愧疚,一方是悲痛的无奈。
最后先起身的是秦执,他朝林旸推过去两张A4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你奶奶把她最后想说的话,都写给你了。”
林旸:
以前你在怀城上高中时,我也常写信给你。我总以为,“见信如面,就像你仍在我身边一样。”
那个时候的你,长得飞快。每逢寒暑假,回辛城来探望奶奶时,都把我吓一跳。原来小时候的傻孩子都已经长这么高大了,可以担起一方了。
后来高考,我偷偷在考场门口等你,带着你最爱吃的半个西瓜,你默默夹在人海中,但我一眼就瞧见了你,因为,在奶奶眼里,你永远是唯一的瞩目。
我还记得那个暑假,蝉鸣十分的响亮。北大的电话突袭,让人措手不及。本该普家同庆的大事,只剩下你吹完蜡烛就日夜奔走京城。虽然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但奶奶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永远幸福,永远快乐。其次便是,奶奶永远会陪伴你,无论是在风雨蒙蒙的清晨,还是在月朗星稀的夜晚。
突然回忆起小时候,你最讨厌别人骂你“孤儿”了。每逢喜庆过年的时候,看见别人的父母都回来,与孩子团聚。我知道你微红的眼眶里,有羡慕和期待。
当你总是问,爸爸妈妈去哪了,我却只能摸摸你的头,告诉你:“他们去了山的那边,只要你乖,他们就会给你带新年礼物。”
长大以后你便不再问了,你眼中的期待都变成了恨,我知道你也不再相信了,这一等就是十八年。真相还没有大白,那就让我和你细细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