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天涯》暖冬1

52、第五十二章

　　品湘居的二楼雅阁内，此时正充斥这怪异非常的气氛，子鱼低头拨弄着碗里的菜，右边是摇着折扇邪魅风流的王爷，左边是笔直端坐仪表不凡的门主，两人一个喝着小酒一个品着清茶，看似怡然自得，浑身却都散发着一股杀气，丝毫没有松懈之意。
　　自打刚刚两人在巷子里碰面以后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僵局。不是子鱼不想劝他们，他不是没试过，结果两人就变成现在这样了。看上去很好，实则暗涛汹涌，插不上脚。
　　而完全不明情况的龙少和杏儿就更加一头雾水了。只得找了个碍不着他们的位置坐下来，大气不敢喘一下。
　　“龙少爷，他们在做什么呢？”杏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好奇的在龙少耳边轻声问。
　　龙少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杏儿安静好好看，然而事实上他也想知道轩辕和那个男的两人互瞪了这么久了到底是什么名堂啊。子鱼又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不讲话呢。
　　“咳咳——那个….”子鱼咳了两声，试探性的看了两位一眼，只觉得他们把杀气收敛了一点才开口说道，“恩…那个….”但其实子鱼也只是想打破僵局而已，还真没想过要说什么。
　　“我看时候不早了，不是说好了带你去四周转转的么？”铭瑄首先发话，这一句就差点让轩辕郁闷的把手中的茶杯捏碎了。
　　“子鱼，跟我回家吧。”轩辕深情的看着子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子鱼心中动摇，险些就想要跟着轩辕走了。但他知道他不能。先撇开他与铭瑄的约定不说，就以他现在已时日无多的身体状况而言，若是让他发现了便必会拖累到他，令他忠义两难全懊悔终生，且铭瑄还没告诉他那卧底是谁，他必须要防着铭瑄伤了轩辕。
　　“我……”子鱼不知该怎么说，此生此世对于轩辕，他总是没有办法拒绝，“轩辕…”
　　“主子主子…无论你去哪里，请带上杏儿吧..呜呜…不要再抛下杏儿了。”杏儿扯着子鱼的衣袖，两眼泪花闪闪，可怜之极。
　　“可以么？”子鱼摸了摸杏儿的头，轻声问铭瑄。轩辕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因为答案已经十分明显，子鱼不会跟他回家，他要跟着七王爷。
　　“当然。”铭瑄挽起嘴角，面容自信，心情好，答应的也爽快。
　　“轩辕兄，这是怎么回事啊？”龙少满脸的不解。几个月前两人还甜蜜的很，他还心痛的跟他们道过别，现在这是怎么了，子鱼竟然不肯和轩辕走，“子鱼，你….”
　　“轩辕…..”子鱼看着轩辕欲言又止，可轩辕的眼始终垂着，故而他看不见，子鱼的眼中是怎样的深情，怎样的不舍，看得铭瑄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也许直到很久以后轩辕回想起今天的一幕会是懊悔不已。因为若是他能抬头看一眼子鱼，他定会将他抱在怀里绝不松开，好让他没有遗憾，可此时的他却是狠心没有看子鱼一眼。
　　子鱼知道轩辕一定是生气了，对他感到失望了，所以不愿看他，不愿听他说最后一句。“罢了，铭瑄…我们，走吧。”子鱼叹息般说道。
　　“子鱼，不要走。”龙少拉住子鱼的手说道。他不知道这三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总觉得子鱼这回如果走了，他肯定再也见不到他了。
　　子鱼转过身看着龙少，那招牌式的笑容又展现开来，“这么严肃做什么，住在铭瑄那里，我就赚翻啦…是好事哦~”
　　“我才不信咧。”龙少仍是不肯放弃，做着最后一点努力，以为子鱼终会留下来。
　　子鱼却只是摇了摇头，朱唇轻启，“信不信由你。”便再也没有理会龙少的纠缠，跟着铭瑄走出了小巷。
　　“你这是要去哪里？”一个清冷严肃的声音响起，子鱼和铭瑄齐齐愣住了。只见穆桑抚着临霄正信步走来。临霄推开穆桑，踉踉跄跄的走到子鱼跟前，“若是为师要你留下呢？你也要违抗师命吗？”
　　“我….”子鱼为难的看了临霄一眼，又看了看铭瑄，“师傅….你明知道的….不要为难我。”
　　“若是七王爷执意将子鱼留在你身边，你不如还是立刻带我去见那人算了。”临霄目光冷冽，决意很明显。他知道七王爷或许是真的对子鱼好，但只要七王爷带着子鱼，总有一天会叫那人看到。若是让他感兴趣了，即便是七王爷又如何能保他周全；不能保护他，他就必然会被那人折磨至死。这还不如就换自己去，反正也是活不了几天了，况且那人的那些个手段他早已尝遍，如今顶多也不过是重新感受一次而已。
　　“不可以！”穆桑显得有些失常，表情看上去很是激动。饶是轩辕也从未见过这样失控的师叔。
　　“有何不可？”临霄没有看着穆桑，只是冷冷的说，“反正左右都是被人利用，跟谁有什么差别….”
　　子鱼看见师傅眼中浓重的凄凉，觉得很心酸。师傅这一生过的太苦。先是被信任的朋友出卖给那变态的皇帝，后千辛万苦的逃出，以为遇到了值得托付的人，却不知那人被所谓的道德所谓的常伦打败，撒手不要他，可纵是这样也就算了，大不了一个人肆意潇洒的过活，谁知那人利用师傅一片深情为自己的私欲卖命，而如今又装作一副情圣的模样，算什么？！
　　临霄看到了子鱼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与愤怒，便悄悄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手皆是冰冷一片，一如已经死了的心，谁也暖不了谁。
　　就在这时，铭瑄为子鱼披了见白色的大麾，又紧紧的揽住子鱼的腰，一阵暖意袭遍全身，铭瑄似是在子鱼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感动，觉得欣慰。至少，你也看见了我的真诚。只是，我能在你冷的时候，在你寒症发作的时候，为你取暖，可心凉了，我是不是也能帮你呢…
　　子鱼低着头，他的整个人都缩在那件大麾里，看不见表情，看不见神态，轩辕不知道，为何天气明明正在转暖，为何子鱼会冷到需要包裹的这么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