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开水不冒泡

8、照片

　　季停舟顺路买了一袋食材，晃悠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钟林正在跟门卫大爷扯皮。
　　双方情绪都挺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手强攻强守，季停舟怕大爷吃亏，及时喊了声止住势头。
　　钟林一看他来了，跟委屈小媳妇儿似的把人领到大爷跟前儿，告状道：“我都说了我是你朋友！他愣是不让我进！非要让我电话联系你！可你电话又打不通！你说你这要是万一真烧晕在里边儿了这不耽误我抢救你的时间吗这…”
　　“停”，季停舟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得被这厮诅咒进医院，他冲大爷说道：“对不起啊，我朋友也是担心我，非常抱歉。”
　　大爷双手背后，看着钟林哼了声才转身回去。
　　钟林一听立马急了：“诶怎么着老爷子！”
　　“你可消停点儿吧”，季停舟把手里的东西砸进钟林怀里，说道：“前两天周琒来过后，我特意和人大爷交代的，谁都不能放，你别找茬。”
　　钟林：“…哦这样啊，那好吧…但我下次来他总得记住我了吧？！”
　　这人最后一句恨不得怼着保卫室的窗子喊，季停舟一把扯住他后衣领把人往里拽，凉凉道：“记住了也不会放，毕竟谁知道哪天我也跟你断绝关系了呢？”
　　“诶？！舟儿你这是啥意思吼？！！！”
　　季停舟被吵得脑仁儿疼，揉了揉眉心道：“请珍惜你的嗓音好吗？一天天的跟个泼猴似的。”
　　钟林：“％@*#！^&…”
　　季停舟笑笑：“突然来找我干吗？”
　　钟林激动道：“你手机打不通了啊！我还不是担心你这独居青年一不小心…”
　　“好可以了”，季停舟打断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查看。
　　啊…昨天晚上估计忘充电了，他一向没有电量危机感，手机又是关机状态了。
　　钟林一看，冲他竖起大拇指：“感冒没好就出门，出门还带个没电的手机，勇士你是从哪个次元横穿过来渡劫的？”
　　“啧”，季停舟说：“它不久前还是有电的。”
　　钟林直翻白眼：“嘁…懒得说你，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改。”
　　季停舟：“你已经说了。”
　　钟林：“……”
　　两个人一路拌着嘴回去的，季停舟这个出租屋几乎不曾招待过客人，就连钟林都没来过几趟，但屋子空间也不是特别大，一目了然，钟林一进门就主人范儿的开始往冰箱里卸货。
　　季停舟靠在小吧台上看着他忙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暖身。
　　人啊，在异乡能有个关心自己死活的朋友还是挺难的，也挺好的。
　　“歪”，钟林拿着包虾滑冲他问道：“这特么是冻鼻涕吗？！”
　　…哪怕这朋友是个傻逼。
　　季停舟叹了口气，回道：“虾滑，装密封袋里就不认识了是么？”
　　钟林咧嘴：“哈？虾滑？草，虾滑不应该是红色的吗？！！”
　　季停舟：“…”
　　季停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爆粗口道：“那他妈是煮熟了的颜色！”
　　钟林：“……草”
　　季停舟喝了口水润嗓，转移话题问道：“你今天没事儿了？之前不是说手上的这个项目完了，还有个纪录片要给你么？”
　　一说到工作的事儿，钟林叹了口气：“别提了，我觉得这事儿可能要黄，反正到现在老大都没给我递准信儿。”
　　“哦”，季停舟大概能想象到齐黎最近是一脑门子官司，“那你不自己想想出路？”
　　“我再想又有什么用？”，钟林耷拉着脑袋说：“眼前就特么的只有一条路了。”
　　“呵”，季停舟笑笑：“别那么悲观，广播剧又不是只有耽类一种，岔路多着呢。”
　　钟林一听来了精神：“是吗？老大跟你透过底儿了？”
　　季停舟摇摇头：“这还用他透？老大的资源什么时候单点匮乏过，要拿就是百花齐放。”
　　钟林摸摸下巴：“这倒是，嘿嘿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前路豁然开朗了！”
　　季停舟凉凉：“但很多人估计都会避开耽类，到时候难免僧多粥少，你存在抢不过的情况。”
　　钟林：“…草！”
　　季停舟小口咪着水暂时没说话了。
　　钟林的音色偏厚重，一对着麦克风那字正腔圆的劲儿就上来了，妥妥的主持风，本来市场相对就没那么灵活，资源日后要是偏转，估计受的影响最大。
　　季停舟想了想后，提议道：“这样吧，如果你以后真抢不过要去录耽，我就跟着你的组走。”
　　钟林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什么意思？”
　　“咳…就是”，季停舟顿了顿说：“我去做你的男二。”
　　他说得比较委婉，钟林立马懂了。
　　“这…这你不介意吗？”
　　季停舟耸肩：“有什么好介意的，工作而已，而且，我本来就答应老大，要帮他消化这部分资源的。”
　　钟林抿唇没说话，季停舟顿了顿补道：“当然你要是介意，或者觉得咱俩太熟了不适应，我可以想别的办法给你保保资源，毕竟，我这次替老大分忧，他应该能给我几分面子。”
　　“…唉”，钟林听他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挠头道：“没有，我不是介意，我就是吧…怕拖你后腿。”
　　季停舟诚实道：“请问这种事儿你干的还少吗？NG怪。”
　　钟林：“……”
　　刚才心里那点儿快哭出来的感动突然就消失了呢。
　　“行了，别矫情”，季停舟懒懒抬眼道：“B计划就这么定了。”
　　钟林靠在冰箱门上盯着他，突然说：“我要是，攻不过你可咋办？”
　　季停舟：“……？”
　　钟林走过来认真道：“我觉得你现在感冒了的声音，很难压住啊。”
　　“…”，季停舟抬杯把最后一点点水往他身上泼，骂道：“给爷滚！”
　　“哈哈哈咯咯…”，钟林直接笑出鹅叫。
　　-
　　季停舟给手机充上电，冲霸占了自己沙发良久的人说：“你能回去么？”
　　钟林掐着手机：“那可不行，你万一又自己出去吹冷风怎么办？”
　　季停舟：“…我再说一遍，我是出去办事，不是吹冷风。”
　　钟林：“那你就说你路上有没有冷风吹到你吧。”
　　季停舟：“…”
　　神经病。
　　“安啦”，钟林冲他摆手：“婉婉让我监督你喝完今天的最后一顿药再走，我于公于私都得完成任务啊。”
　　季停舟冷笑：“她这样你怎么不吃醋了？”
　　“嗯？我吃啥醋？”，钟林突然开窍道：“婉婉关心你，那是希望你早日康复去拿下顾逢，她好磕CP，我懂的～”
　　“……”
　　这都什么人。
　　季停舟索性当他不存在，兀自进了卧室躺着。
　　昨天虽然一顿药下去退了烧，但他的体质一向是会反复几个来回的，这会儿感觉体温又开始上升了。
　　于是季停舟把大半张脸都蒙在被子里捂汗，但就在他朦朦胧胧快要睡着之际，小客厅里突然传来钟林气沉丹田的一声吼。
　　“——草！舟儿！！！”
　　季停舟皱眉，头疼得厉害，没给回应。
　　钟林又扯着嗓子叫了几声，哒哒哒地跑进来，一看他闭着眼睛没动弹，上来就是一个飞扑。
　　“舟儿啊！你——”
　　“我还活着，闭嘴”，季停舟艰难抬头哑声骂了句。
　　“哦”，钟林立马恢复正常，问道：“你咋了这是，睡着了啊？”
　　唉……
　　季停舟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睁眼坐起来靠在床头，疲惫道：“你一惊一乍的，别说睡着，死的都能让你给叫活。”
　　钟林挠头：“嘿嘿…”
　　季停舟：“所以，是怎么了？”
　　钟林突然欲言又止起来。
　　季停舟指着他认真道：“理由要是不过关，我当场粉碎你信不信？”
　　嘿，钟林一听来劲了，也不纠结了，在手机上扒拉了几下转给他看。
　　季停舟垂眸一瞧，屏幕上是一张图片，图片的主角是顾逢和一个打扮漂亮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年轻女性，背景就是那家咖啡厅，那女孩儿坐着的就是自己之前起来的位置。
　　“哪儿来的图？”
　　钟林：“婉婉拍的！她去接她弟下课，谁知道一进商场就看见这场景了！你说说…”
　　下课？
　　季停舟问道：“几点了？”
　　钟林：“五点半啊。”
　　哦…季停舟大概算了算自己当时离开咖啡厅的时间，合着顾逢跟人谈事情谈了一两个小时啊。
　　还挺能聊的。
　　“你说说！这气不气人？！！！！”
　　季停舟挑眉：“气什么？”
　　钟林又划拉出下一张图，指着激动道：“这顾逢居然和女的在约会！！！你看他还笑了！！！你看！！！”
　　这张图片是顾逢的脸部特写，高清无「码，看他神色，确实是比较柔和，勉强算是能用微笑形容吧。
　　季停舟评价道：“笑起来更帅呀。”
　　“……”，钟林闻言上手抓住他肩膀使劲摇晃：“舟儿啊！你清醒一点啊！！！不要被美色迷惑啊！这又是个钢铁直男！你赶紧收手吧！他这长得比周琒还帅，肯定更难攻略！咱得吃一堑长一智啊！”
　　季停舟脑袋里跟长了榴莲一样，被钟林晃荡得头快炸了，他侧身挣开这人，说道：“你激动什么？别晃我我头疼。”
　　“哦…”，钟林往后退了退，但声音还是很大：“舟儿我说真的！你还记得当年我总能拍到周琒跟各个系里的女生吃饭的照片吗？你当时也不在意，可现在结果怎么着？！他喵的他直男就是掰不过来，早有苗头！！！这一模一样的剧情走向啊！舟儿！你这回可这得听我的！！警觉起来，清醒一点！”
　　“咳咳咳咳…”，季停舟背部往后狠狠靠了靠，声音已经很沙哑：“我懂你意思，可长记性归长记性，但我为什么要因为被渣男伤害过就另给后面的人设置高门槛安装警报线，把别人也想得那么糟糕呢？这不公平，周琒不配影响我，我也没那么矫情。”
　　钟林一哽：“不是…你怎么永远这么犟呢？！你就不怕是吧？！人一辈子遇到一个人渣就够了，你还想遇到几个啊？！”
　　季停舟笑得淡然：“呵，不管我遇到几个，我都会把自己调整成最开始的样子，不留痕迹，这样，才对得起以后对的那个人。”
　　钟林一怔，低头没说话了。
　　季停舟歪头：“安啦，明白你是担心我，我以后会注意的，其实…我下午在咖啡厅就碰见顾逢了，我也知道他约了人。”
　　钟林瞪眼：“啥？！！！你知道这事儿？”
　　季停舟：“嗯。”
　　“…草！”，钟林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季停舟闭了闭眼睛，又在心里缓缓回忆了一下过去和周琒纠缠的那几年。
　　嗯，好像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呢。
　　真好。

　　彩蛋：
　　季停舟的内心独白：我不会让任何人在我心里留下伤害过我的痕迹，我，永远热烈，永远赤诚，永远，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