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花》何况

1、酣战 宁

　　宁静。

　　在一个有两万人的战场，这样的宁静是可怕的。周围一片沉默，仅有山谷中一片刀剑声。

　　宁静是因为悬殊的力量，密罗谷三里长的狭道两旁，五千骑兵，一万五的步兵，足以将任何路过的飞禽走兽剁成肉酱，何况是一小队带伤的骑兵。围军无需呐喊助威，被围的骑兵也沉默地厮杀应对，干脆利落。

　　这队骑兵虽深入险境，却也不慌乱。为首的大将一身旧甲，使一支紫缨银枪，纵马在前指挥小队左冲右突，一时之间，敌兵竟也无法寻隙冲刺这支弱旅。

　　这小队骑兵中紧紧保护着一位紫纱罩面的女子，左腹殷红的血迹在鹅黄的衣裙上触目惊心，只见她勉力用右手紧握缰绳，虽在乱军之中，也镇定跟上队伍。

　　“还等什么！”围军中突然有人喊一声，马上一片簌簌的器械摩擦之声，片刻的安静以后，上千破空之声密集而发。

　　被围的骑兵马上陷入崩溃，第一次箭阵还能抵挡一次，等第二第三次箭阵袭来，队形已经冲溃。左翼一名副将已身中两箭，咬咬牙喊：“保护将军，再冲一程！”说完用长刀拍马集催向前，剩余的骑兵闻言也振奋精神，再冲杀一番。围军显然并未料到在重重包围下还有这种困兽之斗，进攻迟缓了片刻，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小队已经又往前赶了半里。

　　半里外，狭道陡然拐了个弯，两旁乱石巨大如磨，灌木杂乱。围军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加紧包围，但是为时已晚，骑兵小队似乎突然在这山谷之中隐形一般，顷刻不见踪迹。赶到的箭阵没入巨石灌木之中，溅起一堆乱叶。

　　原来这山谷之中乱石堆灌木从中有条小径，一来乱石灌木杂乱，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难以发现，二来乱石堆后是险峻陡峭的落石山坡和急流深溪，即使有人翻过了这个山岭，也无法逃脱，所以自信的围军疏忽大意。

　　围军马上兵分两路，一路骑兵探入乱石堆中追赶，另一路弓箭手从领上翻过去，从空中袭击。

　　毕竟伤势惨重，在乱石小径里围军很快追上并开始厮杀，然而垫后的骑兵仿佛怀了必死的决心，勒马一重又一重地挺战，小径狭窄，一时陷入僵局。另一边，弓箭手已经翻过山岭，开始发动又一次箭阵。

　　经过几番冲杀，原本的小队骑兵已经仅剩数人，加上留在乱石堆中垫后的士兵，实际上仅剩下为首的大将和摇摇欲坠的黄衣女子，以及两名伤兵。山坡极陡，连日暴雨，更滑险难行，箭阵之下，马匹慌乱，纷纷栽倒在乱石之上，或中箭，或滚落坡下。只有银枪将军勒住马头斜线而下，又挥枪挡箭，勉力支撑，黄衣女子本欲勒马斜行，却一个翻身斜栽下坡。

　　箭雨之下，银枪将军居然能纵马一跃，抢上前一个展臂捞住了女子的腰身，两人的重量同时落在马上，那青鬓大马长嘶一声，是失速般往坡下奔去。

　　这一奔倒是躲开了箭雨的攻击。围军气急败坏地开始斜行下坡追击。

　　雨后的山谷含翠，烟云袅袅，一骑两人，和数百追兵，都冲入这茫茫翠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