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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次 ...

  •   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潮湿又阴冷,墙缘爬着一层墨绿色的苔藓,不时有蜈蚣等爬虫极快地蹿过去,每个牢房内都有一张破烂的,潮得发霉的草席,余下便是四面的砖墙,墙缝里不乏老鼠洞之类,“吱吱”声在一群活着的行尸走肉耳中恍若无物,却是刺耳的催命符,让这里初入的人误认为地狱。
      七岁的小孩昏死在最靠里一间只有一张床大小的牢房里。
      小孩儿的前胸与后背满是触目惊心的鞭痕,褚色的麻衣破裂不堪,绽开的伤口血肉模糊,参差不全的指甲口满是血污。
      这些滔天的恶意,铺天盖地,全都砸向一个孩子,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
      不多时,小孩儿的眼皮轻颤,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独属于孩子的,本应纯稚的眸子,但是现在,那里面,没有光,只是一滩死水,大而无神。
      一串串泪珠从那一对眼眸中淌出,滑过脏兮兮的小脸,小孩儿怔怔地低头看了看,一颗泪珠落入手心,他抬了抬手,却又放下,那双小手浸满了血,泪珠滚烫,在手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霎时,周以禾猛然惊醒,他永远,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那是他第一次见小孩,在一座……牢房。
      周以禾颤抖着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艰难地喘着气,每每午夜梦回,心痛难忍……
      “系统,这回成功了?”周以禾出了一身冷汗,面带怀疑。
      【是的!恭喜宿主,本次穿越服务卓越完成!继续执行任务,以协助目标人物开创太平盛世,阻止世界秩序紊乱!360随时为您服务呢亲!】
      “能定位小孩儿吧,在哪儿?”
      【目标人物正在恒王府鹿园禁足呢亲】
      周以禾了然,这时小孩儿的父亲恒王谢仰还没有被陷害,小孩的母亲恒王妃杜灼华还未遭囚禁,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这会儿小孩是因冲撞六皇子刘深被罚禁足。
      周以禾正要起身,却听系统在他脑海中出声。
      【宿主!你等等啊,你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谁呢】
      闻言,周以禾愣了愣,苦笑了下,“真是魔怔了……”
      【宿主,你现在是目标的父亲的兄弟周成阳捡回来的义子。】
      周成阳?是……小孩儿父亲那个江湖朋友,第一次穿越到时候他倒是没太关注这个人。
      【原身的身体与宿主你的灵魂有高度的契合性,而且原身八岁的时候就被饿死了,又是个小乞丐,没有名字,没有父母。】
      “既然饿死了,他是怎么被捡回去的?”
      【周成阳是在原身饿死之后没多久恰巧看见了原身的尸体,然后就把原身捡回去埋了,宿主你醒来前我把你挖了出来。】
      周以禾觉得有点头疼:“那我现在在哪儿?”
      【恒王府啊,宿主你傻了吗?】
      ……
      【噢,宿主,是这样的,我把你挖出来后扔到恒王府门口,恒王下朝回来认出你就安排了个院子给你住。】
      听罢,周以禾不再拖沓,起身向王府正院去。
      正院东南角是一棵参天古木,青石板路两旁是屈曲盘旋的虬枝和怪石嶙峋的假山,正逢仲夏,枝繁叶玉,碧如翡翠。院门正对北面便是一堵狮虎照壁,再往后就是朱柱画栋的主屋了。
      周以禾正从正院西侧一条小路而来,敲门进了主屋。
      屋内的陈设简洁严肃并不华丽,但褐色的檀几,剔透的山岚青瓷,银丝般的狼毫笔都昭示着屋主人的权力和地位。
      “将军”,周以禾恭敬作揖。
      男人正坐于书案前提笔,他身着上还穿着正红色绣麒麟暗纹的官服,国字脸端方,驼峰鼻直挺,眼眶深邃,眉目间肃杀之气隐而不退,须发浓黑,几近而立之年,身有八尺,体格精壮,这便是先皇亲封的异性王,大夏的定坤将军——谢仰。
      谢仰闻言抬头,遂笑道:“以禾来了,你之前怎么倒在门口?若是周大哥知道你还活着……”他顿了顿,眼底闪过落寞之色,“倒是会很高兴的,他向来古道热肠。”
      【宿主,恒王不知道原身死的一些事,只听周成阳嘴上提起过你,我故意把周成阳埋原身时一并送的自己的玉佩挂在你腰上,保证恒王会救你。】
      不用系统再说,周以禾便明白,周成阳侠义心肠,不光亲手埋了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还用了随身的玉佩随葬,真真是个乐善好施的豪侠。
      而恒王此人,身居高位,必然心思缜密,若不是看到了周成阳的玉佩,对过去之事念念不忘,定不会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进府,足见谢仰与周成阳的情谊之深。
      “将军,在下此来是为报恩,听闻令公子近日无端遭祸。”周以禾忘了自己还顶着一张十岁孩子的脸,直接开门见山。
      谢仰面色一凛,眼前不过是个十岁的少年,按理说怎会有此等想法?
      “何出此言?”
      “将军,事出反常必有妖,既有来龙,必有去脉,否则,‘不能兆其端者菑及之’。”周以禾浅笑着道,“位高忌起,背后须防‘射影之虫’。”
      谢仰自知此事蹊跷,然而也未过多猜忌,六皇子本不受宠,皇上没道理为此得罪手握兵权的恒王府,禁足倒是为堵天下悠悠众口,防人以此为把柄,他自知万事做足,然而经周以禾此番提醒,他才惊觉漏了一环:“你……是如何得知?”
      “无他,但凭猜测。”周以禾从容应答。
      谢仰心有疑虑,这孩子,也不过十岁就这般老成,心细如发,如此谋略心计,怎么会是一个孩子能有的,他到底是谁?
      周以禾拜下一礼,“将军,我此话虚实,端看将军,言尽于此。在下,告退。”
      “咔嗒”一声,门被关上。
      屋内只剩谢仰一人,周以禾是否可信还需另做打算,但他所说谢仰不得不重视。
      【宿主,你咋不去找目标呢?】
      “现在还不行,恒王还不信任我,他不同意我见不到小孩儿。”
      【那你刚刚那么急,我还以为……】
      “小孩儿爹娘健在,在恒王府自然不会出事儿,说是禁足,不过是给外面的世界做个样子看。
      以小孩儿爹娘对小孩儿的疼爱程度,小孩儿现在正在鹿园吃荔枝也说不定。”周以禾并不急,慢慢踱步着。
      ——
      所谓“鹿园”,自然有“鹿”,这“鹿”便是鹿茸树,树枝圆短而粗,向上擎起,同那梅花鹿角一般,颇为奇趣,这是恒王妃杜灼华最喜爱的一处园子,时常在这里练剑。
      杜灼华娘家杜家是世代文臣,人才辈出,实乃忠良世家,更是有其父杜阁老那样辅佐两代、鞠躬尽瘁的天家老臣,世人皆嘉其忠贤,实乃国之载,家之运。
      谁成想杜灼华竟另辟溪径,女扮男装去参军,若只是个不成器的小兵倒也罢,杜阁老寻回后耳提面命一番,也无甚大的影响;偏偏她军功斐然,竟是做到了将军一职,世称唤天将军。
      女扮男装可是欺君的大罪,彼时杜阁老知晓后,又气又怒,但事已至此,只得拼了一身忠良浩业,向先帝请罪,以望从轻发落,却不知那日杜阁老与先帝说了什么,杜家不仅没有被降罪,还得了一块免死金牌。
      自此,杜灼华继续做她的将军,不过是不用再隐姓埋名戴面具了,也正是那时,杜灼华与谢仰在军中相遇,一段金玉良缘就此促成。
      如今太平盛世,杜灼华与谢仰不必再时常去军中,这才能在此时留在王府。这些,周以禾是第一次穿越时知晓的。
      此时的鹿园,却无人练剑。只园内凉亭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是杜灼华与谢惊琼。
      杜灼华眉似惊鸿,目若桃柳,眼角微挑,眼角一颗红色泪痣点缀,此时穿一身胭脂色骑装,青丝用一支镶玉木簪随意束起,发尾摇曳生姿。
      她喂了一颗荔枝给怀里依偎着她的六岁孩童。
      孩童眼眸溜黑,睫毛纤长,眼角一颗红色泪痣衬得小孩儿乖巧可爱。
      方才,谢惊琼记得自己吐了一口又一口血,腹部灼烧般疼痛,终于他辨不清周遭光景,只觉痛意也远去了。
      失策了,该选个不那么痛的药的……
      这是他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再睁眼,他的娘亲,最不可能出现的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是……回光返照?幻觉吗?
      直到杜灼华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双儿?睡一觉醒来不会傻了吧?”
      谢惊琼,名双,字惊琼。
      一鸣惊人,美玉兮。
      ——
      宿州地处西北,大漠的风沙抽在行人的脸上,灰黄是西北的底色。
      男子全身罩在黑色的斗篷下,看不清眉眼。
      周遭零星几个行人都行色匆匆,对即将到来的滚滚沙尘避之不及。
      男子闪身进了一家牌匾被吹歪的残旧客栈。
      “欸!客官!花生香酒萝卜干儿,来点儿啥?”小二热情地迎了上去。
      男子亮出一块铁制令牌,小二立马意会:“欸!您这边来,天字六号房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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