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皖心》季柳鸢

2、归宗2 荠姒皖

　　荠姒皖牵着尚宫茉的小手，漫步在桃林中，铃铛也随着脚步悠悠响着，逐渐隐没，桃林中只剩满地桃花落瓣。

　　尚宫茉在路上一直沉默不语，荠姒皖也知道这孩子的性子，小丫头面上活泼的性子，其实内里比谁都敏感，想来也是因为师母的去世让小丫头受到了打击，自此变得沉默了起来。

　　荠姒皖叹了声气，又紧了紧握着的手，她想起了茉儿跪一整天只为求师父教她本事的样子，不到十岁的孩童，竟是为了那缥缈不定的未来许下了毕生心愿。

　　不过无论前方道路如何，终究自己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师父和茉儿，荠姒皖这样想着。

　　荠姒皖和尚宫茉走到一处小溪边，顺着水流逆行向上，直到走到一处破败废墟停下脚步，拨开那厚厚的干草，此处又别有洞天。还未走进，雾气未散，浓郁的药香便四散飘出来，一栋木屋装潢精致，左侧是药草园，右侧便是各种奇珍异草，汩汩溪水流淌着，倒像是个人间仙境。

　　“尚宫茉，你这死丫头滚过来！为父要的药粉呢？”两人刚进木屋，就看见尚宫囝顺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摸了摸，看见她们二人的时候气的跺了跺脚。尚宫茉装作害怕的模样躲到荠姒皖身后，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您好凶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尚宫囝看着这场面有什么不明白的？指着尚宫茉“你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甩了一下袖子就不理人了。倒是荠姒皖没忍住笑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让尚宫囝这老人家脸都红了。

　　荠姒皖也没说话啊，只是把尚宫茉推了出来，眉眼带着笑意，温柔的模样包容了老人家的小性子。尚宫囝也不好意思再惹小性子，只是巴巴的念了一句：“你就宠着这小丫头吧，为师不管你们了！”

　　荠姒皖拍了拍尚宫茉的后脑勺，冲尚宫茉使了个眼色，尚宫茉这小人精哪能不明白荠姒皖的意思？当即扑过去抱住尚宫囝，委委屈屈地喊了声“父亲～”又乖巧的和老人家道歉，尚宫囝那火气当即就消了不少，捏了捏小丫头的脸颊就不计较了。荠姒皖呢，便将桌上的东西都整理着，看着两人玩闹。

　　“你且准备准备，一会来我房间为师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带着，午时过后我们下山。

　　尚宫囝和尚宫茉闹完，看着荠姒皖眼中满是疼惜，倒也没忘了正事，叹息着，冲荠姒皖摆了摆手。

　　“好。”荠姒皖点了点头，便回了自己房间。

　　“父亲…师姐一定要回去吗？”

　　尚宫茉也收起了那调皮的样子，下巴枕着尚宫囝的肩膀，闷闷地问道。只是紧拽着他的袖子，将她不安的心思显了几分。

　　这小丫头就是心中藏不住事，尚宫囝想着，轻拍尚宫茉的后背，悠悠的回答，“你师姐是有大造化的，不能拘着人家一辈子不是？更何况，她十几年不回家，人家的爹娘不想她吗？”

　　尚宫茉没说话，只是尚宫囝感觉自己肩膀那块湿了许多，便知道，是这丫头落了泪。到底是舍不得的，尚宫囝也是舍不得，但他知道他不能埋没了荠姒皖，是时候让一切重回正轨了，这样想着，老人家的眼角也湿润了不少。

　　约莫半个时辰后，尚宫囝打发了尚宫茉，躺在躺椅上，目光沉沉紧盯着桌上的包裹不知道在想什么。荠姒皖进门看到这副光景无奈的笑了笑，唤了声“师父”。尚宫囝回神，起身走到桌前，冲荠姒皖招手，荠姒皖会意。

　　“你四岁患病被我救下，我知晓你心中自是对你那家人记忆不深，但终归是你的父母，也是你以后的归所，这些东西也该还给你。”荠姒皖听着手中动作不停解开包裹，愣了一下。

　　包裹中贵重物品其实很少，多是小孩子的玩意。一枚长命锁、几件看起来就精贵的孩子衣物，外加一条红绳手链系着一枚铜钱，细细看去上面还纹着“皖”字字样，足以看出准备东西的人对她的上心。

　　“你的父母是极好的人，只是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为师为你卜卦卦象说你以后前途大明，只是…”尚宫囝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荠姒皖，心中悲痛，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你要切记为师的教导，三不为四必为一定不能忘。还有…”

　　“师父。”没等尚宫囝说完，荠姒皖突然打断了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对着尚宫囝盈盈一拜，“不为奸佞小人做事，不为心思歹毒之人出谋划策，不为私心谋利。”她顿了一下，接着说，“为有利之人出力，为对百姓好之人帮助，为明君辅佐，为大和努力，姒皖都记着呢”

　　“我知晓师父您的担心，但姒皖绝不会放弃一生所愿，师父且安心。”看着荠姒皖的样子，尚宫囝终究没说什么。

　　“届时，记得恢复好你的眼睛，万不可再像以前一般拿眼疾开玩笑了。”尚宫囝的样子有些忿忿不平，对荠姒皖之前自毁双目的行为还有所介怀。

　　是了，荠姒皖的眼疾早在十岁时便好了，只是历练的那段时间已经见惯太多肮脏，后又自毁双目，只是尚宫囝不再着急恢复她的眼疾，慢慢调理着了。这时候说再多其实也无用，所以尚宫囝只是点了点头，就让荠姒皖离开了。

　　午膳过后，尚宫囝便带着荠姒皖下山了。只是到玉泉城中租了辆马车就上路了。期间遇到不少认识两人的百姓嘘寒问暖，得知荠姒皖要离开此地了，各个皆是舍不得的样子，好说歹说给荠姒皖留了点东西带在路上，惹得两人皆是无奈，只好道了声谢便收下离开了。

　　坐在马车里，尚宫囝放下帘子，片刻摇了摇头轻笑，引来荠姒皖的注意。

　　“怎么了师父？”荠姒皖歪了歪头，雪白的薄纱遮住闭着的双目，样子有些可爱。

　　尚宫囝摆了摆手，又发觉她看不见便收了笑容放下手。“无碍，只是有些感概，玉泉城不比京城，近年边疆匈奴闹得厉害，城中青壮年都被抓去充军了，以往的繁荣倒是看的也少了。”

　　荠姒皖抿了抿唇，指尖抚上自己的眉眼，似是叹息：“该找个时间去趟边疆看看了。”

　　“哼，就你现在这样子去什么边疆，等眼疾好了再说。”尚宫囝抱胸冷哼一声。

　　“师父。”荠姒皖念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知晓这是老人家又对她不满意了，尚宫囝见此便出了马车开始赶路了。

　　荠姒皖捏着马车帘子一角，又捏着腰上的青玉铃铛，有一下没一下用指尖点着，清脆的声音充斥马车的空间。

　　荠姒皖想事情的时候最喜爱把玩青玉铃铛，听着铃铛的声音，她的心绪也会被抚平不少。因而这喜好的原因，伴着铃铛声荠姒皖必会出现。

　　荠姒皖摇了摇头想着，这眼疾…等见过自己的父母再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