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未必巧合 ...
-
一觉醒来，沈梦感觉头晕脑胀的，鼻子堵得像是塞了两团棉花。
她躺在床上咳嗽不止，不得已虚弱地挪步到客厅，翻找出温度计测体温。
38.9度，居然发烧了！
沈梦果断服下退烧药，充满歉意地向老师请假，又提前麻烦同学到时借用课堂笔记，又在衣橱里艰难地抽出底部的厚被，沉重地盖在身上，浑身上下包裹得密不透风，闷热地睡着了。
姜堰打来电话，沈梦昏昏沉沉到难分现实与梦境，手机贴在耳边，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令她头皮发麻，无数只蚂蚁爬过半侧肩膀脖颈…
“干嘛…”
姜堰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你现在听起来像是感冒了，有没有发烧？”
“嗯…”听起来像是撒娇。
“你现在定个闹钟，半小时后给我开个门。”姜堰说：“我现在请假过来找你，等你醒了吃点热热的粥应该会好点。”
“不要。”沈梦整个身体都是虚软的，话是从嗓子里吐出来的，有些含糊不清。
“我正想来看你。”
前几日，他和徐鹤晚去大阪旅游，逛首饰店时发现一只精致华美的发夹，他立即想到沈梦戴上应当如何美丽。正好今天可以带给她。
“我只要静养就好，别来打扰我。”沈梦态度坚决，不想被姜堰瞧见苍白憔悴的样子：“就算你敲破了门，我都不会开的。”
“梦梦又在耍小孩子脾气。”姜堰好笑道。
沈梦没深究他的话。
她完全睁不开眼，挂断电话后便昏睡了过去。
期间只觉得好热，浑身出汗，浑浑噩噩地做着毫无逻辑的梦—待在幼儿园里哭着喊着想要爸爸妈妈，却和门卫叔叔待在门卫室里目睹着其他小孩被领走。她孤独地望着天，望着倾盆大雨，雨水漫过阳台，她和老师躲在教室里，那架钢琴虚虚掩着，幽灵哭泣似的哀鸣着，她便跑过无尽头的走廊，搜寻着爸爸妈妈的身影，却撞见站在楼梯上同她挥手道别的姜堰…
醒来时，满室乌黑，任何声音都被放大成野兽的喘息。
沈梦抬手，打开床边的台灯，擦拭掉渗出的汗和眼角早就干掉的泪珠，喝掉一整杯温水仍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又报复性喝掉一整杯温水，聚积在腹部饱得空空荡荡，令心脏悬浮于起伏不定的海洋似的，一阵一阵发虚。
她给所有发消息的人回复，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给姜堰打电话，可一旦结束，好不容易甩掉的难过紧跟着缠住她。
沈梦思来想去，即使很晚了，她还是决定出门觅食—兴许街上的吵闹能驱散负面情绪。
出门，等待电梯，又偶遇邻居。
他竟然没像过去一样无视她的存在，反而敏锐地察觉到她气色差，凑近观察，引得沈梦连连往后退，问他：“怎么了？”
“我闻到了生病的气味。”日野映人看清了她眼底青黑，唇干得发白，脸色也暗沉，看来今天过得并不愉快：“虚弱的病人还要出门，如果是想寻死的话请别麻烦到路人。”
“日野君，说起话来真是相当不客气呢。”沈梦颇有些咬牙切齿。
“谢谢你的评价。”
日野映人用钥匙打开门。为此错过电梯的沈梦满身怨气地按下按钮，等待着电梯上行，这时身后悠悠传来平静的男声：“我准备做猪排咖喱饭，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进屋等我吧。”
“感谢你的好心—”沈梦微笑着拒绝：“我自有安排。”
放着便利店里香喷喷的猪排咖喱饭不吃，鬼才吃你做的呢！
日野映人倒也不强求：“便利店的猪排咖喱饭售罄了。”停顿，他又补充道：“麻婆豆腐盖饭也售罄了。”
门微微敞开着，暴露客厅一角，幽蓝水纹散发着光，一尾孔雀鱼游曳其中。他宽大高挺的身躯挡住大半个鱼缸，只剩黑漆漆，一如他深夜般墨黑的眼眸。
“只有我们两个人？”
日野映人抱胸靠着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电梯缓慢上升，抵达该层。门缓缓打开，又缓缓闭合。
沈梦问他：“那我提另一个问题，日野君做的咖喱饭会辣辣的吗？”
“试过才知道是不是合胃口。”日野映人推开门：“你的辣味承受度是在几分呢？”
“一般般。”
其实沈梦很爱吃辣，在国内常选择中辣，到了日本鼓起勇气尝试变态辣竟也能接受，时不时就会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沈梦被邀请进屋。一进屋内深感沉闷，简洁干练的室内风格，黑白色调，灯光也是偏暗色系。客厅沙发上收拾得一尘不染，她入座，身后响起开冰箱的声音，没一会一罐酸奶递到面前。
“我发烧的时候喝有些冰冷的酸奶会好一些。”
“现在嗓子很干，整个人也感到热热的，吃点冰的确实会很舒服。”沈梦无奈道：“不过我很担心脆弱的胃承受不住。”
日野映人随即反应过来：“算上煮饭的时间，四十五分钟就可以用餐了。”
“我没有买零食的习惯。”日野映人将酸奶放回冰箱，里面只摆放着几瓶能量饮料，鸡蛋和速食品：“只能勉强你再饿一会肚子了。”
“好厉害，竟然能做到不囤零食。”沈梦说：“我是零食派，是会把零食当作晚餐的人。”
“吃零食填不饱肚子。”日野映人正在清洗土豆和胡萝卜：“被米饭填满的安全感是很幸福的事。”
日野映人又高又瘦，一点都不显肉，完全不像是喜欢吃米饭的类型。
“因为一个人吃饭的话很难控制好量，仅仅是把锅底铺满就能煮好多，到了第二天也不是很想吃剩饭了。”
“我没有这个烦恼，每天每顿两碗饭刚刚好。”
沈梦设想到应当有她拳头大小的碗，这时日野映人顺手从橱柜里拿出盛米饭用的碗，比他的拳头还要大一圈。
他的胃口真是特别好呢。
她很给面子地做出惊讶状，微光打亮日野映人淡淡的笑容，他正将土豆和胡萝卜快速切块，从冰箱里取出猪肉进行腌制。
他趁着等待间隙，又问沈梦：“你的朋友有再来打扰你吗？”
“既然是朋友的话算不上打扰吧。”沈梦颇有些咬文嚼字。
“这样的话，为什么她一出现，你就会露出苦恼的表情。”日野映人看着她坐在沙发一角，坐姿端庄，平视前方，观察着鱼缸里那尾孔雀鱼：“楼上的住户前几天找过你，你不在，便要我转告提醒你保持安静。”
沈梦指了指鱼缸：“日野君，为什么只养一只金鱼呢？”
看起来很孤独。美丽的金鱼漫无目的在缸里游荡着，究竟要游多久才能遇见同类呢？
日野映人没有回答她。
沈梦也不在意他的回答。
她只是很无聊，而他恰巧撞到枪口上，仅此而已。
她也很清楚男人的邀请并不单纯，深夜，男女共处一室，面对面吃饭…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恋爱，却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强装镇定，模仿经验丰富的人应当以各种姿态应对，她只是恶趣味地想要发泄内心的不安和难受。
“我不能拒绝，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沈梦说：“用最客气的口吻提最过分的要求，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决定权在你这里。”
他怎么能说得如此理所应当。
“那日野君呢，你是艺人，你有拒绝过合作者的要求吗？”
日野映人忙着清理桌面，在她问出这个问题时，沉默了好几分钟，他开始烧咖喱，沈梦便静静看着他，在他抬头时，投以微笑。
四十分钟后，沈梦有些昏昏欲睡，撑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看金鱼游了一圈又一圈，那就是它的全世界。
他的手掌突然贴上沈梦额头，掌心还带着清洗后的潮湿和淡淡的洗手液的香味。
沈梦微愣，抬眼，他好看的脸近在咫尺，深黑眼睫毛低垂，双颊红红的，竟难得在笑。
“退烧了。”日野映人并不急着离开：“看来你也是会表达出来的。”
沈梦不解：“什么意思？”
“我碰到你的时候，你脸上满是不愉快。”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脸，即使她伪装得很好，但下意识反应不会骗人：“跟我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为什么对一些人就不能拒绝了，你当初严词抗议我命令你搬出去时的气势呢？”
“那是有原因的。”她试图敷衍过去。
“你喜欢她？”
“当然不是！”
“那你有把柄在她手上？”
“当然也不是！”
日野映人随即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笑一笑。
沈梦不禁浮想联翩，赶忙追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却被日野映人搪塞道：“猪排咖喱饭准备好了，我们吃饭吧。”
猪排咖喱饭很好吃…虽然咖喱饭怎么做都不难吃，但日野映人做的猪排咖喱饭特别好吃。
用餐期间，他们没有任何对话，只是安静地享受这段晚餐时光。
用餐结束后，沈梦帮忙把碗筷拿到厨房，既然他盛情款待，沈梦实在不好意思甩手走人，于是折起袖子准备大洗一场。
日野映人轻飘飘路过：“放着我来。”
他把玻璃杯放进水池里，提醒她：“已经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沈梦没再坚持，临走前还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你刚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明天想做中国菜，青椒肉丝，油淋鸡和麻婆豆腐。”日野映人露出有礼温和的笑容：“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明天差不多时间，敲门找我吧。”
“日野君，真是狡猾呢。”沈梦皮笑肉不笑：“我还要考虑考虑。”
沈梦要回自己的房间，却在门口碰到了姜堰。
他提着一袋子零食，估计在门口等了好一段时间，鼻尖冻得红红的。
一看到沈梦从隔壁屋出来，姜堰面色铁青，扭头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未必巧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