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终点の等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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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最近总是给我打电话，很关心我的进展。因为她怕我踩雷，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而我，其实也不是很能拿得定主意。
有一个从前理论知识丰富，现在实践经验丰富的参谋，总比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奋战好。不然，凭我一贯以来的作风，恐怕找错了方向还要一个劲地往上冲。
我大致和她说了一下太宰治态度的微小转变，然后告诉她，今天收到了来自他的第一份礼物——一束小雏菊花束。
秋禾青川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在我的叙述间发表简短有趣的评论，最后又总结道:“我猜你可能是无意识的上分了，继续保持你的态度就可以啦，也许他就是喜欢你的真诚。”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进度很不错嘛，弥生。”她笑着调侃我，“我还以为你还要好久才能调整过来心态呢。”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
从前我们都对此心知肚明，并且闭口不谈，她不想勾起我不好的回忆，而我则对此害怕以及反感。原生家庭的阴影最大程度地投射在了我的身上，使我害怕更亲密的人际交往。
我恐惧在人前做出不得体的行为，我不会交往，甚至因为职业原因对人的情绪更加敏锐而加深了我的恐惧。
我的真诚，不全然是由于学不会浪漫，更主要的是我不会人际交往。
怎么拿捏分寸感和边界感都是我不擅长的事情，于是我从根本出发，直接压抑所有对我来说异常的情感。
我现在仅有的几个亲密的朋友，都是我被动交往而来的。
在她们面前，我不需要注意那些东西，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我是表面上的正常人。
看着人缘不错的表面上的正常人。
我们没有就这个话题过多的聊下去，秋禾青川三言两语就把它带过去了，只是在电话的最后，她给我支了个招，“你可以主动，弥生，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他。”
***
挂断电话后，我开始思考，为什么我的心态会转变的那么快。
之前我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经过秋禾的提醒，我才意识到。
照理来说，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我应该会纠结、仿徨、不适才对，而不是现在这样，好像已经全然地适应。
可我仔细回想，才发现，虽然一直都是我在主动，可从见第一面开始，太宰治对我的所有主动都持有包容的态度并给予妥帖的回应。
所以，事实上，不是我学会了建立亲密关系，而是因为我正在尝试主动去建立亲密关系的人是太宰治，才显得坦然。
***
我挑了一个天气不错的日子，打电话约太宰治出来，等待电话拨通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秋禾给出的建议——你可以主动，弥生，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他。
于是，在电话接通照常寒暄了几句以后，我直接就问把心里所想的话问出了口:“太宰先生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话刚说出口，我就开始懊恼了。
本来应该先问太宰治想不想出去的，结果却问了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把话的顺序弄反之后，反而显得我不礼貌，好像只给他一个选择而已。
然而，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真是太糟糕了，我习惯性地抬手敲敲脑袋，被自己彻彻底底地蠢到。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我也不能收回，只好在心底祈祷太宰治不要误会。因为这个时候再去解释，听起来很像欲盖弥彰。
幸好太宰治没有在意，而是自然地接住了我的问话:“最近有家新开的电玩城，弥生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他的声音清爽，听起来兴致盎然，仿佛是喜爱游戏的男子高中生一样。
“好。”我想也没想地直接应下，然后谈话的内容就被太宰治带着一路跑偏，让我都没时间去思考，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定在电玩城到底合不合适。
***
等我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已经和太宰治在电玩城的门口见上面了。
他这次穿得还是那件标志性的沙色风衣，让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我手上拿着花，一朵玫瑰，是秋禾青川提醒我带的。
她告诉我，约会带上礼物可以有效地避免尴尬，尤其是鲜花，总不会出错。于是我便选择送上次花店送给太宰治的同种玫瑰，只是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由我送的。
太宰治看见我递过来的花，怔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过花枝:“谢谢弥生，我很喜欢，”顿了一下，又道:“说起来，我也给弥生带了礼物哦。”
“只是——不知道弥生会不会喜欢。”
他拉长声音，笑得眉眼弯弯，在霓虹灯光的映照下，他的眸中似乎蕴藏着昳丽沉沉的雾霭，让人禁不住往深处探寻。
我看着他的眼睛，也笑，“其实，太宰先生能够答应我的邀约，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说着，又弯眸向他摊开掌心:“所以，不管太宰先生送什么礼物，我都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我便感知到手心里多出了些许重量，我低头看去，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拆开看看吧，弥生？”太宰治的语气显得更亲昵了一些，仿佛一只终于放下顾忌和饲养员撒娇贴贴的猫咪。
我敏锐地感知到了这变化，虽然不知道又误打误撞说了什么话戳中了他的点，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开心。
反正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不如就像秋禾说的那样，顺从我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
我应下他的话语，带着至高的期待拆开了包装纸。
盒子里面是一个小雏菊的项链，做工看上去很精致，纤巧可爱，让我很喜欢，而且凑巧的是，玫瑰和小雏菊，如同上次一样，又对上了。
“我非常喜欢，”我以平生最热烈的语气说到，“太宰先生。”
***
“我帮弥生戴上，怎么样？”
听到我的回答，太宰治仿佛受到了鼓舞，漂亮的眼睛bulingbuling地看着我，好像在发送星星一样。
我抵挡不住他的撒娇攻势，把项链递给他。
太宰治接过项链，走到我的身后，甚至不用我低头，就轻而易举地把项链在我的脖子上戴好。
许是不经意，在最后扣项链的扣子时，他的指尖轻触到了我的皮肤。
他的手指很凉，因为距离过近，我还能闻到他身上一点淡淡的清香——像春天的味道。
因为脖子算是我的敏感区域，所以我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然后，我就听到了太宰治带着笑意的话语，“戴好了哦，弥生。”
他一旦压低声音，就听起来格外缱绻缠绵。
此刻，我有一种耳膜被羽毛轻撩的感受，于是忍不住回头，却发现他眼中含着的笑意，分明有一种肉食性动物发现猎物的侵占感。
只是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如果不是我确信我的观察不会出错，都险些以为方才是错觉。
可是——
我抬手，摸摸项链，选择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谢谢太宰先生。”
——我喜欢的，是百分百的太宰治，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
电玩城对我来说是个新奇的地方，我之前不常来这里，偶尔一次，也是为了陪秋禾青川和北野夏里惠，从没有自己真正动手尝试玩过。
比起我的无所适从，太宰治则显得更加自在，对有趣的项目说得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我渐渐变得更加自然起来，至少不再过于拘谨。
尝试的项目的多了，我发现，跟太宰治玩游戏，只要是他的队友，游戏体验都会很好，说一句被带飞也不为过，尤其是带着我这个操作能力极差的拖油瓶，还能获得近乎满分的战绩，让我都忍不住称赞他一句游戏天才。
与之相反，只要是对手的游戏，无一例外，都会输得很惨，还是在他刻意给我放水的前提下。
以上种种，都使我想起了曾经冬久伏鹤和我提到过的那个“永远不要和他为敌的男人”。我盯着太宰治的侧脸，不自觉地想，这个称号现在应该给他才对，就叫做“在游戏里永远不要和他为敌的男人”
或许是我的视线太专注的缘故，太宰治侧过头看向我，问:“弥生还有哪一个想要的吗？”
我抱着怀里的一堆娃娃艰难地摇摇头，耳朵又止不住地发热。
刚刚太宰治去买饮料，我闲得无聊开始抓娃娃，却一个也抓不上来，还被旁边围观的小学生狠狠地嘲笑，说要和我比赛。
结果我真就和小学生较起真来，甚至大输特输。
本来这种事情就已经很幼稚了，回过神来的我简直羞耻得快要死掉了，还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又看了多久的太宰治当做小孩子一样地哄，笑盈盈地告诉我一定帮我赢回来。
最后，就导致了现在我手上的娃娃多得快要拿不下，还被小学生心服口服地说“你才是最强者”的局面。
明明看见我已经脸红得像是熟透了一般，太宰治还要坏心眼地追问:“真的没有了吗？”
埋在玩偶堆里的我（拼命摇头）:太宰先生，我是来约会的，不是来社死的啊！！！
***
最后还是好心的前台看见我艰难的模样拿来了盒子，让我把玩偶先寄存在里面，我才得以喘息。
明明已经给周围的小孩子分掉了许多，结果还是多到拿不下。想到这里，我不由地回头去看太宰治，他笑得很灿烂，非常开心的样子。
算了，我被他带着走到一台游戏机前，有些无奈地想，他高兴就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跟着他坐到游戏机前，才发现，这个游戏需要的操作很高。
而我，恰巧很不擅长玩这种游戏。
游戏是双人合作的模式，所以意料之中的情况出现了——我总是笨拙地按错按钮，他却很灵活，只花了一点时间便到达了终点，而我却还在第二关的位置动弹不得。
为什么这种时候我的手就不像画画时那么听使唤。
太宰治撑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弥生要不要我帮忙？我很厉害的喔。”
我别过眼神，不去看他猫猫邀功似的眼神，然后摇摇头，拒绝道:“不用了，太宰先生。”
说着，我又觉得直接这么说似乎有些歧义，于是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在终点等我就好，我马上就来。”
太宰治好像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眨眼，轻笑，“好啊，我就在终点等着弥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终点の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