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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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方思闻声看去，只见一位年龄估摸着有三四十岁的男子正弓着身子不停地往一辆黑色suv的底座看去，脚边分别放着一盏手电筒和一把扳手，想来刚才的声音就是扳手落地产生的。
犹豫了一下，顾方思跟自己的司机说了一声，抬脚向那辆车走去。
那个男子显然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其他学生留在学校里没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顾方思笑了一下。
“你是来接人的吗，叔叔。”
“是啊，但是哎呀，现在车突然好像出问题了。”男子的声音充满着焦虑。
顾方思抬眼看了一圈周围，此时距离晚自习下课已经过了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了，学校周围早就没什么人了，就连店铺也关得七七八八，偶尔只传出两声狗吠。
“要不我加一下你要接的同学的微信，你就先打电话叫维修公司过来先把车拉走，等那个同学出来了我顺便接他回家吧。”顾方思拿出手机如是说道。
男子无奈地看了一眼刚才鼓捣了半天也没有反应的车辆，只能点头接受顾方思的帮助。
顾方思看着男人推过来的微信名片，那熟悉的头像和昵称，迟疑地问道：“叔叔你要接的人，是......林清越吗？”
男子欣喜地点头：“小同学，你和清越认识吗？”
顾方思点点头，点开自己和林清越的微信聊天界面给他看。男子顿时大喜过望，让别人把雇主家的女儿接回家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失职，但如果两人本来就认识的话，自己就安心许多了。
于是他赶紧打电话喊维修公司的人过来拖车，好在最近是交通事故高发期，维修公司的人都还没有下班，不然这车得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拉走。
男人再次向顾方思表达了感谢，之后又拒绝了顾方思提议把自己也送回家的提议，直言自己在镇江中学附近买了一套房子，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顾方思这才作罢。
[我在校门口看见你们家司机了，你们家车坏了现在维修公司的人在来的路上。我已经跟他交接好了，今天我送你回家~]
[原地转圈gif.]
发完消息，顾方思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跑去学校旁边街道上依然还开着的花店里，店主见她急匆匆地跑来店里，停下了手中整理的动作。
店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同学，你来得太晚啦，我快要关门了，已经没剩什么新鲜的花朵了。”
花店的展示柜上只放着两三束花，仔细看去花朵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顾方思站在花店明亮的日光灯下，有些失落地看着店主。
店主见她这副样子也实在不好受，但也没有办法，只得安慰她：“明天再来吧，明天我给你单独留一束最漂亮的。”
顾方思摇摇头：“不用了老板，我就是心血来潮想要来买花，现在没有也没关系。我先走了，祝您生日兴隆。”
生意人听到漂亮话自然是高兴的，店主连连点头还不忘提醒顾方思这个小同学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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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越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心情实在算不上是愉悦，教学楼安静的走廊让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老师说的那几句话。
“老师知道你委屈，但总归你也没有损失什么对吧。回去就别在纠结这件事情了，好好准备准备，冲击保送名额吧。”
“这件事情老师也是临时知道的，邵笙同学这件事情做的是有些幼稚了，老师之后也会批评他的。”
“你说错了。”
老师的长篇大论冷不丁地林清越打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林清越的脸上并没有委屈和不解的神情，仿佛是站在客观者的角度去评价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我说你说错了，老师。”
平静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响起：“我是有损失的，不过我损失的东西跟学校损失的东西比不了。”
听到她这么说，老师只是笑笑：“你还年轻，年轻人眼里的世界总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瑕疵。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当你迈入社会之后，你就会发现。你未完全损失掉的公平已经是一些人究极一生都魂牵梦萦的东西了。”
林清越依然不为所动：“我知道您在说什么，您或许认为我现在见识浅薄。但我永远都不会把那些早已腐烂发臭的所谓社会现实一类的言论与必要的人生经历画上等号。我今天冷静地接受这个结果并不意味着妥协，我也诚挚地希望镇江中学的校领导以后可以思考清楚再做决定。”
......
顾方思从花店回来的时候，林清越已经站在了车旁边，正抬头看着月亮。
不知为什么，她下意识就放慢了脚步，她觉得今天晚上的林清越有些不一样。
还未遭遇巨大变故的林清越虽然不太爱说话，面上也总是冷冷的，但那只是她大多数时候因为疲于社交所表现出来的冷漠疏远。林清越总归还是一名未踏入社会的学生，有些情绪会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来。
虽然这个时候的林清越看上去与之前顾方思看见的样子没什么差别，但她直觉上就是觉得不一样。
恰巧林清越此时向她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顾方思全身就好像被电流窜过一样，恍惚间竟觉得这时的林清越与前世的别无二致。
那也是一个夜晚，顾方思站在早已空荡无人的大街上，晚风不时吹起她还未扎起的头发掀起清雅的弧度。
她看着前方的林清越，孑然一身地走在如月光般清寒的路灯下，她踩着一双鞋跟不算短的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利落干脆。
后来她毫无预警地就站在了原地，也如同今夜一样，抬眼看起了月亮。
不同的是，那时的林清越转身看向顾方思的眼神里只有无奈，无穷无尽的无奈。
顾方思顿时如坠冰窖，那时的她和林清越就像是一个才看了开头却能让人闭眼就看到结局的凄惨故事，让人生不出一点期待感。
现在的林清越更像是那个顾方思最初在酒吧里看到的她。
虽然嘴边是笑着的，但无论看向什么东西，她的眼神就像现在顾方思看到的这样，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汪死寂的湖水，被绝望和漠然充斥着。
顾方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十分懊恼自己并没有买到心仪的花。唯一能做的只有走到林清越面前，盯着她的目光说了一句：“没等久吧。”
林清越摇了摇头：“谢谢你的礼物。”
“没事，我们先上车吧。”顾方思打开后座的车门，示意林清越先上去。
车内的暖气刹时笼罩了两人，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也渐渐回温。
顾方思看着林清越的侧脸，斟酌着开口：“开学第一天还顺利吗？”
“不是很顺利。”
顾方思一下就有了猜测：“是因为邵笙......”
“对，是因为他。”此时林清越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其实她不应该把这件令人糟心的事情告诉林清越的，但或许是夜晚激发了人的表达欲也放大了人的各种情绪，林清越现在非常迫切地想倾诉。
“你相信邵笙今天说的那些话吗？”
顾方思果断摇头：“我不信。”
林清越听到顾方思不假思索的回答倒是有些好奇：“为什么？”
“每个学霸的学习方法都不具有普遍性，校方对于他上台演讲的原因解释根本就是站不住脚的，有心之人仔细一想就能品出不对来。而且他开头的那一番话在你的演讲稿里是没有呼应的，我猜......大概那番话是他的自作主张，只是为了减少自己的道德压力。”
林清越听完顾方思的话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没等她说些什么，顾方思接着说道：“最后一个原因，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指什么？”
“既不是会对自己的学习方法不自信而畏手畏脚不敢独立上台演讲的人，也不是会接受原本单人演讲变成双人的人。”顾方思看着林清越的眼睛，笃定地说。
林清越自嘲地笑了一声，语气也有些迷茫：“可你错了，今天的演讲就是两个人的。”
“最后是两个人并不意味着你接受这样的做法，”顾方思自信地往林清越那边移动了一段距离，“对吧，学姐。”
身旁女生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就这样突兀的闯进了林清越的鼻子，但这并不令人反感。
窗外美丽的城市夜景飞速闪过，车内温暖的气氛让林清越也放松了下来。
两人的肩膀堪堪地碰在一起，不带任何意味的肢体接触却最能让人感到安心。
正当顾方思以为两人会在这样平和的气氛一直沉默无话时，林清越突然说了一句话，话语间带上了些感慨的意思：“果然你是对的。”
顾方思不理解：“什么？”
“今天从某种意义上对于我来说，确实是顺利的。绿檀手串和那束铃兰花或许真的带给了我好运。”
顾方思一下就听懂了林清越的言外之意。
演讲名额被分享是不幸的，甚至连车辆损坏本来也该是不幸的。
但命运的巧合，林清越最后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向自己诉说着那些本该被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委屈不满。
“谢谢你。”
顾方思的心情平静了下来，轻声说了一句：“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