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为谁醉》醉今朝

3、月圆之夜

　　拾遗从睡梦中醒来，听着安静的夜空中响着虫鸣叫，突然觉得有些无眠。起身摸黑找到房内摆放的桌椅，一杯凉水下腹又摸黑回床铺。隔着一张屏风，他望向对面床铺，黑暗中隐约可见一团鼓起的形状，心头不知怎么的浮起一丝不对劲，还不及细想手已经快一步掀开被褥，空空的床塌上并不见人。

　　进入荒岛已经近一个月，两人并不交流，蓝颜只是沉默的做些家务事，每日起早做羹汤，种菜养鸡钓鱼洗衣服，十足一个典型的已婚妇女。对于这些，他也只是沉默的接受，因为自己没有反抗的权利也没有必要。

　　晨起露重，他看到发丝零乱的蓝颜从竹林里走回来，见到倚在篱笆墙上的他似乎吓了一跳，动了动嘴没有解释，准备绕过他去烧早餐。

　　“一晚上不见去哪？”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最正式的一句对白。

　　蓝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很从认清现实，只是淡然回道：“山中有灵狐出没，本来想抓个回来饲养。”

　　拾遗挑了挑眉：“以你现在的功力，不至于浪费彻夜也抓不到一个狐狸吧。”

　　蓝颜突的转身冷冷的盯着他问：“你想说明什么。”

　　拾遗耸耸肩，看着日出东方的薄暮细眯了眼：“若不是确信岛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倒真让像是去私会情郎。”

　　蓝颜这才发现自己的囧态，发丝零乱不说，连衣衫都有些不整，撇了撇嘴没继续解释。

　　第二个月蓝颜再次半夜失踪，拾遗抬头望了一眼天上那轮明月，心里冒出一个不寻常的想法，莫不是每逢月圆之夜她都要躲起来在哪变身为灵狐吧？只是为何以前都不曾发现这个特殊规律。

　　清晨看着蓝颜再次从林中归来，脚步虚浮，脸色越见苍白，拾遗还是倚在那道篱笆墙上，看着四周的藤蔓好奇的问：“又去抓灵狐了？”

　　蓝颜点点头。

　　“狐呢？”

　　“跑了。”

　　“下个月圆之夜需要我帮忙吗？”拾遗好心提议。

　　“你不是很恨我吗？这么快放下成见了？”蓝颜讽刺道。

　　“呵，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灵狐还能难倒我们无所不能的胜姑娘。”说罢他伸手拨掉了本就摇摇欲坠插在后脑勺的发簪，瞬间三千烦恼丝在风中飞扬，依旧可见那发色微微暗黄。

　　第三个月的月圆之夜，拾遗早有准备，隐约听到对面床榻轻微的细响，熟悉的气息袭来，即使再快的速度反应过来还是慢了一步，他被点了睡穴。

　　冲开穴道顺着微弱的荧光痕迹找到后山竹林时彻底失去踪影，直到天方亮晨雾中再次显出那片蓝色衣袂，在翠绿的竹林中走的跌跌撞撞。看到立在林中的他，蓝颜轻瞌了双眸，认命般的倚在一根细竹间阻止下滑的身躯。

　　拾遗走近，盯着她的目光冷的透骨，嘴角却隐隐的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你觉得现在能接我几招。”

　　蓝颜艰难的吐出一口气并不睁眼，只是道：“杀了我吧，一辈子陪我死在这里最好。”

　　半晕眩中，她被用力扯过身子，躺在他胸怀的那一刻终于安心睡过去。

　　第四个月圆夜，蓝颜从一颗树下挖了坛酒，杀掉养了近四个月的母鸡，拔了刚冒出的鸡毛菜，美美的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拾遗提着刚从海边抓回来的鱼，将鱼无情的将砧板上一扔，鲜活的鱼在上面扑腾扑腾甩着鱼尾。

　　看着满桌的佳肴，他抬头望月冷笑：“想灌醉我？其实这岛上就你们二人，还有什么事不能摊开讲，何必躲躲藏藏，红笺在你手上，就算我逃走也无济于事。”

　　蓝颜并不答话，对着活蹦乱跳的鱼提刀就往头拍去，拍晕的鱼立即不再动弹，然后开膛剖肚挂鳞片，热油下锅放调料，整个过程熟练有序。最后一道菜红烧鱼上桌，她摆好两副碗筷两双筷子，这次没有添饭而各倒了一碗酒。

　　见他不动，蓝颜自觉先饮干一杯：“没毒。”

　　其实这一次是她想歪了，他没动只是存心好奇她顿丰富的晚宴背后是什么故事。有没有毒倒从来未担心过，左右人都被困在这了，武功又济不如人，她也无须多次一招。

　　两人并不说话只是各自喝闷酒，吃菜。很快菜光了，酒也空了。拾遗歪着头一数，竟然不知不觉空了三四坛，这家伙到底还在这岛上藏了多少宝贝。

　　酒是个好东西，喝多了容易什么都不记得，也容易让一切不可能都变的有可能。

　　拾遗从竹榻上醒来，混沌的脑子也开始恢复运作，熟悉的桌上没有放着早餐，蓝颜失去踪影。但……昨晚两人纠缠的记忆在脑海中涌起，令他这个七尺男儿也有了几份涩然。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早已记不清当时是谁先开始的，是怎么开始的。

　　在海边的礁石上看到蓝色衣袂翻滚在阵阵浪花中，蓝颜迎风而立望着日出东方，腰下的衣裙都显出深蓝色。待靠近刚想开口：“昨晚……”

　　“你走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巨大的礁石下绑着一方小舟，在海水的冲击下摇摇晃晃。

　　“什么？”拾遗不解，经过昨晚……他以为是她的预谋，也想过是个意外，不管怎样他都打定了主意要负责。

　　“今天是个好日子，顺东风，迎日出。你走吧，我放你离开。”

　　“那你呢？”拾遗直觉道。

　　“小白菜还没长好，阿花阿娇还没成年，我走谁谁来照顾它们。”说完她背过身就要离去。

　　远远的风中再次传来她的声音：“再不走，机会就没有了。我的善心几年才会发一次，不要等我后悔。”

　　顺着风，乘着小舟，舟里放着一包干粮和一副牛皮地地图，拾遗走了，回头的那一刹那并没有看见那抹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