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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血色刑罚 ...

  •   燕顾安纹丝不动的站在门口,像一棵挺拔的青松。明知绝世佳人在轻解罗裳,也仍然是目不斜视。

      过了一会,房门被打开了。桐月已经穿戴整齐,对着燕顾安柔声道:“燕将军,大恩不言谢。还请将军进屋休整。”

      燕顾安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虽然只是画舫中的房间,但也是桐月休憩之所,按礼他不应入内。

      还没等他说出拒绝的话,桐月已经带着青杏走出房间,将空间让给燕顾安。

      “将军身上湿着,要是着凉了可就是桐月的过错了。况且,将军衣衫不整的出画舫,恐要遭人口舌。我已是恶名缠身,没得玷污将军清誉。”

      话说到这个份上,燕顾安再不进去就说不过去了。房门也贴心的在他身后被关上,为他保留私人空间。

      燕顾安走进几步,环顾四周,洁白的府绸叠在案上,应该是供他擦身的,方才脱下为桐月蔽体的外衣也被叠好放在一边,似乎都沾染了几分女子身上的幽香。

      燕顾安军旅多年,不需人服侍,自己便动手擦拭,忽地瞧见案下有一抹月白色,他伸手拾起,拿起来这才发现那是桐月换下来的里衣,被扯的变形的领口和被撕开的腰带都在无声地控诉他的粗暴。燕顾安只觉得烫手,飞快地扔在地上。僵立了一下,又硬着头皮捡起来叠成方才的模样,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燕顾安不敢再乱看,只粗鲁地将外衣套上,才将袖子穿好,就瞧见那衣襟里面有一点醒目的红,看起来也不像是血迹。他用指腹沾了沾,触感很滑腻,送到鼻下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石榴花香。燕顾安一时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正疑惑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沾到什么东西了之际,突然感觉脑子炸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那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分明是桐月的口脂!那样嫣红湿润,就恰恰印在他左襟里面,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方才那若隐若现的娇躯和带着水珠、微微启着的朱唇又在脑中闪现,那自然是一副冲击力极大的画面,但清心寡欲惯了的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重温起来,却忍不住生出几分旖旎来。

      燕顾安摈弃杂念,伸手用力擦拭了几下,那点印子只是变浅了些,仍印在他心口处。他忍不住暗骂了句妖女!攀扯上天子和瑞王还不够,居然连他都想勾引,实在是不知廉耻!可笑自己刚刚见她投湖自尽,竟还对她生出一丝同情,以为她也只是受了天子的强迫,现在看来果然是如传闻中一般水性杨花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看桐月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刚刚被桐月自尽的举动带来的迷惑和动摇都消失了,只留下愤怒和不齿。

      偏生桐月还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笑意盈盈的样子,苦于青杏在场,他只能将到口边的质问咽了下去,冷着脸说:“我送娘子回去。”吓得青杏有些惴惴不安,桐月却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青杏以示安慰。

      下了画舫,走不多远就是桐月在玉清观的住所,风荷院。燕顾安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进主院,只冷着脸去了外院的偏房梳洗。桐月没有勉强,让青杏服侍着沐浴,直到泡在热水里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桐月这才感觉摆脱了湖水的冰冷和湿腻,溺水的恐惧也终于被驱散了些。

      一头青丝被小心的散开,青杏小心地用软布擦拭着。桐月的头发乌黑细软,柔顺的像一匹上好的缎子,青杏不由羡慕道:“娘子的头发长得真好。”

      桐月笑了笑,没说什么。这具身体自小就当做上好的瓷器般娇养,不经风吹日晒,不事农桑生产,从小习歌练舞,严格形体管理,自然肤白细嫩,身姿婀娜。更有甚者,还秘密请了青楼花魁调教,学得一身妩媚风情,真真是极好的扬州瘦马。说起来,桐月出自许家,在神都世家如云中只算个小门户,但偏偏这小门户心思更高远。许家从偏支中挑来数名容貌出众的孤女,养在深闺,对外称怜悯族亲,实际也不过是想来个奇货可居罢了。而桐月则是许家最成功的货物,让堂堂天子都成为裙下之臣的货物。

      一个货物,是不该生出反抗的心思的。但如今的桐月不会再有任由摆布的想法了。如果能反抗到底拒绝天子抬爱,自然是上策,又或者让天子尽快厌弃她,毕竟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一旦得到了,也就不过如此了。但走上这条路的话,就难免侍寝,想到要在床笫之间曲意奉承,桐月就有些犯恶心了。无论是走哪条路,想要逃出去都不容易,要么是宫中大乱无人值守,要么是有位高权重的人相助,譬如门外那位正人君子燕顾安。他为人正直,若他能对她存怜惜之情,趁乱放她出宫,或是避过死劫,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再善良的人,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家族的未来轻易涉险,在这场交易中,她少不得要付出些什么。

      美色?这副皮囊堪称绝色了,可燕顾安也无动于衷。金钱?权力?一来燕顾安受天子信重,根本不缺,二来嘛,不好意思,不管是钱还是权,桐月自己都没有,更不要说给予别人了。她拥有的,不过一具美丽的身体,一个可怜的身世,和一颗不屈的心。

      “娘子,高大监来了。”

      原本闭目休憩的桐月缓缓睁开眼睛问:“他来做什么?”

      青杏摇摇头答:“说是替圣人问候娘子的,请娘子出来相见。具体是什么事情,就不曾说了。”

      桐月心里有几分猜测,扶着浴桶站起来:“替我梳妆吧。既然是替圣人来的,总不能失了礼数。”

      门外的高力很是等了一会,他是天子身边爱重之人,少有这般等人的时候。只是现下这位瑞王妃,哦不,应该是许家娘子,实在是圣人稀罕的如同眼珠一般,他不得不等。等到桐月出门相见时,高力又觉得刚刚浮起的不满瞬间消失了。因是刚沐浴起身,桐月两颊还有些粉晕,鬓角的发丝还有些湿气,眉目间带着几许茫然,整个人有些慵懒之意,教人不忍打扰,可当高力的目光触及桐月身上的服饰时,变生出了冷意,那还是瑞王妃的服饰。这代表着眼前的绝色佳人心意始终未变。高力生出微末的敬意,但更多的还是不满。只是脸上不露,还笑着问:“听说娘子今日落了水,圣人实在忧心不已,只是政务繁忙分身乏术,特命咱家前来看望。”

      听了落水二字,桐月看了燕顾安一眼。他仍是站的笔直,目光直视前方,似乎并没有听到高力的话,也并没有感受到桐月的视线。桐月只好收回目光,专心应对高力:“劳烦大监了,我没事。”

      “娘子没事当然是最好不过的。”高力的笑意突然收起,话锋一转:“只是下人伺候不周,竟然让娘子受惊落实,实在罪大恶极,当罚!”

      高力如此迅速变脸,如此前恭后倨,倒是出乎桐月的意料,想来是杀鸡给猴看了。但是桐月也不慌,谁不知道这满院子的下人都是何思衡的人,他总不至于要下杀手吧?

      就在桐月暗自揣度的时候,高力冷冷开口道:“拖下去,杖刑三十。”

      话音刚落,院里站满的婢女都纷纷跪下求饶:“圣人饶命啊!大监饶命啊!”

      三十?那应该没多少吧?桐月回想了下看过的古装剧,几十一百的不都有嘛,主人公不都挺下来了。

      燕顾安在一片哀求声中看向桐月,见她面上只有一点疑惑,更多是事不关己的嘲弄。看着满院子几十个奴婢,他缓声开口:“高大监,只怕三十大杖还没下去,这些人就要没命了。这般刑罚可是过了些?”

      高大监笑着解释:“燕将军,娘子是陛下心头所爱,自然不比常人。这些人服侍不周差点酿成大错,只赔上自己的命已算轻的了。再说了。”高力对着下面的一众奴婢使了个眼色:“娘子不都没说什么吗?”

      这下面跪着的都是会察言观色的,见了高力的眼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又跪着爬向着桐月。

      作为一个现代人,桐月原就不能接受别人跪拜自己,更不要说一群人围着自己跪地哭求了,当即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赶紧说:“燕将军说的对。大监且看着将军颜面上,宽恕些吧。”

      高力面上谦卑,说出的话却不卑不亢:“娘子说笑了。咱家哪有这么大的权利,只是宫中规矩罢了,不得不守。来人,上廷杖,就在这院子中行刑吧。”

      话音刚落,一行人拿着廷杖从院外鱼贯而入,果然是早就备好了的。

      燕顾安知道,眼前这出完全是为了敲打桐月,他方才已是逾越,若再多言便是违背圣意。只是桐月的反应平淡,也不知道这场大戏能不能打动佳人,倒是平白连累无辜的下人了。

      看到刑罚的人都进了院子,围着的一众奴婢都瘫倒在地,小声哭泣着。桐月也吃了一惊,这、这是廷杖?

      “好了,就拖到娘子面前一个一个行刑吧。教他们都记住了,没有服侍好娘子的下场!”

      “等等!”

      高力回过头看着桐月略苍白的脸色问:“娘子,这是怎么了?”

      桐月走上去仔细盯着廷杖,直到拿着廷杖的小侍卫都羞红了脸才收回目光。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实木,足足有碗口粗,这一杖下来怕是骨头都能打断,何况三十杖?何思衡是怎么想的,这些分明都是他的宫人,他难道真的要下杀手吗?

      桐月到底还是现代人,虽然知道古代等级森严,却没想到可以草菅人命到这个地步。她不禁质问道:“大监,这是普通的廷杖吗,怎么这么粗?谁能经得住三十杖?”

      高力一乐:“娘子说笑了。您以为廷杖有多细?不会以为就跟擀面杖一样细吧。这就是最普通的廷杖了,咱家心软,都没上鞭刑了。这杖刑下去,好歹留个全乎的,要是鞭刑啊,早就皮开肉绽打成泥了!”

      桐月的脸色彻底白了。要说她刚刚无动于衷,是以为眼前这些人只是受些皮肉之苦,不会有性命之虞的。谁知这狗皇帝这么疯,竟然要把一院子人活生生打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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