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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妈妈的忌日 ...

  •   正是开春的时候,也算是万物初醒,而这个村里的许多农户早就已下田干活。在西村口的一户小康家里,最小的幺妹儿孙陈陈搞怪似的说到:"诶,阿飞,你说啊,这丹子爸爸前几天从国外带回来的那新鲜玩意儿有用不。"孙陈陈家几代都算是业内有名的商贾,在这个穷山村里能说是半个地主。"不知道啊,人丹子天天显摆,什么时候给咱们瞧瞧啊!""管他呢,我妈也给我带个城里的玩具,特漂亮,领你去看看。"孙陈陈放下搅泥棍,拉着辛菲的手就进屋去。辛菲家庭不比陈陈,父母走得早,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瘦得像根杆儿,剪个狗啃短发,孙陈陈见她像个男娃,就取谐音"飞",叫她阿飞。
      孙陈陈一进屋子便到处翻找,费了好些劲才从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找出那"新鲜玩具",是个芭比娃娃。
      "你瞧,多漂亮!"孙陈陈拍去上边的灰尘。
      "也是,我还从没看过这般模样的娃娃,就跟你家电视上健美大赛的小姐似的。"
      "唉!?这头怎么断了!"孙陈陈毛手毛脚想把掉下的脑袋装上。
      "小蕊!"孙陈陈的二哥挑着担子跨进大门,像讨债的气势,估计是孙陈陈耍刀的时候把他的筐砸出个洞来。
      "二哥,我还要找你去呢!妈带给我的玩具是不是你搞烂的!"
      "今早上看着你大哥弄了,爸呢?我跟你讲…"
      许是不想听唠叨,孙陈陈拉着辛菲去村里,按她的话说,去找乐子。走的是去村上的小道,隔老远就看见阿利带着赵妈家的阿弟去小卖部买汽水喝,孙陈陈小跑上前。
      "阿利姐,你这是去作甚么,快要去读书了,城里的阿弟怎来了。"
      "对啊阿利姐,从城里到咱村可远嘞!"
      阿利姐家是屠户,从小就不缺肉吃,长得可壮了,听她的意思,赵妈家又接济了一个聪明的儿子,蠢笨的阿弟就自然被丢弃了,她好心就把阿弟带回来自家养着,在就近的那所小学上学。
      "小蕊,你听讲了吗?你们那儿的中学就要有个来支教的新老师了,听是个长得挺俊的男老师。"阿利姐一脸花痴。
      "知道了,阿利姐。"辛菲迫不及待拉着孙陈陈去小卖部。
      看见那间挂满零食的小屋子,那个用行楷书法写着"小卖部"的招牌,辛菲喊了一声"翠姨,两瓶"荔爽",一大板巧克力!"那个躺在摇椅上的中年女人答应了一声后起身去拿"货",孙陈陈拿出口袋里一沓崭新的纸币,数钱。
      "一共两块三,给你抹个零,给两块吧。"
      孙陈陈接过东西,把两张一块给了翠姨,插进吸管,掰开巧克力,把另一瓶荔爽和另一半巧克力递给辛菲,颇有大姐大的感觉。
      "小蕊,你说那支教老师真的俊吗?"
      "不管俊不俊,能支教的老师教学水平决对不差,至于长相,开学就知道了。"孙陈陈看起来很漫不经心,其实心里已经幻想过很多遍"支教老师"的样子。
      但在冥冥之中,又仿佛忘却了一件事,并且决不是什么左耳进右耳出的小事。
      "前几天听丹子说,他妈的肺痨又严重了,就几个月的事。"辛菲突然想起丹子妈。
      "唉,王姨其实人挺好的,小时候爸爸和哥哥们去出差,她还让我俩去家里吃肉呢。"
      "一辈子,该遇见的人一定会遇见,该经历的祸也一定躲不过。"......
      望着远方,都是未知的明天,山起伏,水流动,万物都是遵守着出生时就已定的剧情,而享受当下,就是最大的幸运。
      在村里的这家看看,那家逛逛,时间很快就消磨过去,转眼,离天黑不早了。
      两个少女撒手狂跑,夕阳照在身上,很耀眼,而她们不是在挥洒青春,也不是放松解压。她们只是赶回家吃晚饭。
      "来喽,最后一道硬菜!"孙冶笑着端上烤鱼。
      "二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吃的这么好。"孙陈陈眼睛都亮了,似乎每道菜都是她的"私有财产"。
      在红木方桌上,摆着数十盘名菜,这在村里是过年都难吃到的。方桌主位坐着刘元静(奶奶),两边按辈份依序坐,全家人面露忧郁。
      "怎了,今天怎了?"孙陈陈真的很懵。
      "小蕊,你真的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刘元静眼中明显压着些许震惊和怀疑。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今天,是妈妈的…忌日。
      玩儿太疯了,差点儿忘记了。
      "当然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妈妈还是生陈陈的时候难产走的。家里的一切都和陈乔蕊有关。因为她姓陈,所以叫陈陈;因为她尾字蕊,所以乳名叫小蕊。修建的亦袅北院,随处可见的茉莉,和天窗阳台,都承载着回忆和思念。
      陈乔蕊的忌日向来不隆重。她不喜欢。
      之后到底做了什么,完全不知道,直到上床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孙陈陈对"妈妈"没有太多的理解,也没见过陈乔蕊,只听孙耀致(爸爸)说,妈妈很白,瘦瘦的,是丹凤眼,精通四种语言,是美人和才女,还是陈掌柜的千金。求娶的时候,跪了好久陈老爷才答应。
      又是以往一样的流程,年年如此,看来,妈妈在大家心中很重要呢。孙陈陈不禁这样想。虽然没见过妈妈的样子,但陈陈总感觉,这种祭奠,并非是母亲所想要的、所想看到的。
      忙活完一切后,夜深了,“大家伙儿都快睡吧,不早了。”
      有了这句话,孙陈陈才放心的去睡觉,就像,就像扑进温柔乡一样,一下瘫倒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下面很快就能睡着。
      在陈陈家里,她母亲的忌日也算一种精神支柱,忘掉的后果挺严重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妈妈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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