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怀落叶》唸海

2、秋山落叶 会有人永远

　　过了些天

　　她回家时，她在门口听见屋内传来争吵声，她大概猜到了一二，站着没动，听着内容。
　　屋内有叶海天的吼声：“跟你娘们说不清楚！上次就跟你说了，我一定会发财的！你他妈不信，非跟老子叫！”
　　“叶天海，你要离婚是吧！这日子还能过？等你哪天发财了再来跟我吼！”

　　他们俩连着吵了半天，愣是没让叶风吟走一步，她屏着呼吸。

　　正在她准备离开时，听见许婷的声音：“妈，妈！你怎么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慌张。

　　夏海天见老太太晕了也没再吵，没好气的说了句：“老太太就是麻烦，成天身体不好还愣是要掺和。”

　　许婷自然听不得这种话：“叶海天，我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听到这，叶风吟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眼泪稀稀疏疏地，她急忙跑进屋里，一边擦眼泪一边抱着外婆，许婷在一旁打120。

　　*医院

　　医生一边挂输水瓶一边说着：“老人家本来有先天性心脏病，还气着人家，怎么做儿女的。”

　　许婷心含惭愧，不停说：“医生啊，我妈她没事的吧，是吧？”
　　“人是没事，但如果经常突发心脏病晕倒，你觉得行？”“人呢，还是多关心关心老人身体”

　　叶风吟听到外婆没什么事，也放心了些许。

　　她走到医院门口旁的树下，蹲下捡落叶。
　　树叶黄灿灿的，有些已经枯了。

　　电话声响起，她看了眼，是许婷。她犹豫了几秒，按下拨通。“阿吟，你在哪呢，我……”没等她说完，叶风吟就知道她一定会跟她解释要离婚的事。

　　叶风吟又回到外婆病床前，外婆已经醒了但不怎么有精神。

　　“外婆，我爸妈呢？”
　　“噢，他们应该先回去了。”
　　“回去？他们闹成这样还回去？”

　　她没有办法，内心无奈

　　她跑出去，跑不远看到有一群人围着看热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本不想去理这些事，但她发现那是她家的方向。

　　她带着疑惑小跑过去，刚靠近有人拥过来：“风吟啊！你家房子烧了！”
　　她呆住了，看着一旁几个男人正在灭火，围观者都替他们捏一把汗。

　　她站立着，周围有些村里人在讨论她家的事
　　“听说她爸在外头赌博，欠了好几十万呢”
　　“是啊，我昨天在三轮车上还看见她爸妈吵架呢”
　　“果然，这样的家庭都养不出什么好玩意儿”
　　她不想去反驳那些大妈大伯的话，只是对生活多了声叹息。

　　她低着头，余光看见身前有个不高的人站过来：“人风吟好好的，她爹妈的问题关她什么事。”
　　叶风吟认识眼前这个人，是张奶奶，和她外婆经常一起唠嗑，也是周见秋的奶奶。

　　“谢谢，张奶奶你不用帮我说话的。”
　　“唉，风吟，这怎么行？我看就是这群人不讲道理。”
　　这话一出，就有人不乐意了

　　“什么叫我们不讲道理？我告诉你啊 张姐，我孙女都跟我说了，这个叶风吟成天在学校靠张脸显摆，还跟老师装乖乖女，要不要脸啊？”

　　叶风吟想都没想就知道是谁说的，蔡溪溪除了在学校欺负她还要在村里传些有的没的。

　　人们怕摊上事，一个二个都走了。火虽然灭了，但是已经没法住了，屋里也没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也会让人心灰意冷。

　　“阿吟，要不……你和你外婆搬到我们家来住一段时间吧，我和我孙子在家也冷清，让你外婆来和我唠唠家常”张奶奶说着，也看着叶风吟没什么神情的眼睛。

　　她抬了抬头，眼眶是湿润的，眼角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但眼眶里的泪水迟迟没有落下。

　　“谢谢张奶奶，但是我外婆还在医院呢，而且我还要到屋里收拾些日常物品……”

　　“风吟啊，没事的，你先等你外婆出院，等她好些了，再搬过来也不迟”

　　*

　　张奶奶离开后，叶风吟瘫坐在地上，她觉得全身没力，这女孩儿无法想象自己独自一人，她无力又软弱。

　　走到房里，里面有太多被火烧过的痕迹。发黑的木头倒塌在地上有些衣服被烧坏。

　　她把行李箱翻出来，行李箱还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就是表面有些掉色。她把顶端被烧黑的木柜中的衣服翻了几件日常衣服和校服她衣服本就不多，几下就装完了。

　　她从衣柜底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一些奖状和照片，她收拾完便把书包和行李一起带到房外。

　　她站在屋前犹豫了一会儿，就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离开了。

　　她去了医院，那医院不远，也不大。十分钟就到了，她把东西放在医院门口，到外婆病房前，外婆精神不好，见自己外孙女来了，笑着说：“阿吟，你来了……”

　　“你爸爸妈妈只是分开了，但他们没和你分开啊。阿吟，外婆跟你说啊，没有人会永远爱你，但永远会有人爱你。你要好好长大。”说着便昏昏睡去

　　她哭着，眼泪掉个不停。
　　“医生，医生！我外婆怎么了，你快救救她！”
　　“病人需要急救！”说着便拉进了手术室。
　　她一个人在手术室外，眼睛已经红得不像话，但她好像这几天哭累了似的，没掉眼泪

　　张奶奶听说这事后本想拉着 周见秋来医院周见秋怕老人家麻烦 就说自己先去看看

　　他一到了就看见叶风吟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仿佛精神紧绷眼睛无神。

　　他不知怎的觉得叶风吟现在的样子很软，像是下一秒就可以瘫倒在地上。

　　空气是凝固的，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先天性心脏病这段时间恶化，最近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本就身子弱，节哀”

　　叶风吟再也忍不住了，她哭着，吼着，头发乱了，手冻红了都不管

　　“为什么?周见秋，我身边没有人了，再也没有人在我身边爱我了！”
　　“现在我连美好的影子都抓不住了，我该怎么办?”

　　她的眼泪现在又好像掉不完，一颗接一颗往下坠。……

　　周见秋看着这样的叶风吟，看着这个只认识了四五天的女孩儿，好像能看出她16年来的生活。

　　他靠近叶风吟，把手搭在她肩上说：“如果你觉得太累了，就去睡觉。”

　　他没有去安慰这个撕心裂肺的叶风吟，只是让她休息。

　　叶风吟摇着头，不停摇头：“不，周见秋，我不能离开，外婆还要给我讲她和外公的故事，你不能骗我走。”

　　他没法，半蹲下来：“叶风吟，这个世界很好，你也不差，你不必在意已经发生的事，会过去的。”

　　“可外婆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我们在无意识中已经离她很近了，你可以跳出时间，看到她也在看着你。”

　　叶风吟哭了一会儿，等眼泪哭干了，哭累了，意识也慢慢模糊了

　　已经很晚了，秋天的夜比冬天还冷。

　　周见秋把她背起来走到医院门口，看着那堆行李，轻叹口气就把书包放叶风吟背上再一手背着叶风吟一手拉着行李往家走

　　＊

　　第二天，叶风吟起来已经快九点了，她太累了，累的得想把自己揉进床里。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回想着昨天的事，鼻头一酸，快要哭出来。她猜到这应该是周见秋家。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肿得不轻的眼睛还有些发红。

　　叶风吟轻手轻脚走到门外听见楼下的声音
　　“阿秋，风吟那孩子苦啊，你多照顾着她点。”

　　她不知道是他没回答还是自己没听见，她下楼时，张奶奶见她下来，便笑说：“风吟啊，你之后就和阿秋一起上下学吧。”

　　叶风吟有些难为情：“抱歉，张奶奶，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风吟，其他的事你不用管，好好学习就行了”张奶奶说着

　　叶风吟没在意她说的话：“嗯”

　　她听见厨房那边有洗碗声，偏头看眼，是周见秋。

　　她走到厨房，周见秋见他过来着：“哟醒了，去吃早饭。”

　　叶风吟看着他说：“昨天谢谢你，我想去医院看看，帮我外婆做些后事……”

　　“不用，都搞定了。”

　　叶风吟觉得疑惑，怎么就搞定了?什么搞定了?

　　周见秋偏过头看着她嗤笑一声说：“你外婆墓地在离你家不远那个小山坡上。”

　　“谢谢……”
　　“再不吃饭就凉了。”

　　她看着饭桌上的南瓜米粥，坐下喝了几口，比她上学随便买的馒头好吃。

　　她吃得不慢，一会儿就喝完粥，刚想把碗拿去洗的时候一只白哲的带有青筋的手一并抓走碗和筷子，走向厨房

　　她追过去：“我来就行。”叶风吟刚想把手伸进水里，就被抓住手腕往外拽。

　　“小姑娘自己玩去。”

　　叶风吟不知道说什么，自己又上了楼，她看见自己的行李和书包在一边。

　　整个房间不算大，但因为比较空，看着不小，她把自己不多的衣物放进柜子里，厕所就在这间房间都旁边，很方便

　　村里的房子一般建造结构像洋房，楼上三四个房间一出来就是类似于阳台的过道，尽头是楼梯。

　　她走到房间门外，看着远处的田地，公路，楼房 。第一次觉得乡村生活很惬意。但一想起外婆离开，始终是眼泪在眼眶不停打转。

　　今天是星期二这两天本该上学的，但因为叶风吟家里各种各样的事情，村里人大多都知道，学校也没怎么过问没。

　　周见秋要去买东西，上楼来找叶风吟一起去。一上来就看见她站在围墙前不知在看什么地发呆。

　　他见叶风吟擦这眼睛说：“好像风有点大，进沙了…”

　　周见秋看破不说破：“嗯，一起去买东西去?”

　　“买东西干嘛？”她问

　　“你张奶奶说你刚搬过来东西不全，让我带你买些生活用品顺便买点水果。”周见秋挑着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