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异界传承》末世展小猫

2、传承法器 全息游戏头

　　梁辰还记得在福利院第一次见到顾平安时的场景。

　　那时，五岁的顾平安刚出院，沉寂地躺在床上，清晨的阳光洒在惨白色的床单被罩上，也洒在顾平安苍白近乎透明的面庞上，勾勒出淡金色的光晕。长而浓密的睫羽投射出的阴影之下，深渊般幽黑的眸子凝视着自己。
　　八岁的梁辰觉得自己遇到了天使。

　　有人说，母亲是上帝赐给每个人的天使。
　　梁辰的生命中缺失了这种天使，他的母亲只是想要进入父亲的豪门家族，他对于母亲而言只是一件工具。当发现工具没有用的时候，工具就被丢弃了。

　　福利院的老师们说，孩子是父母的天使。
　　七岁进入福利院的梁辰，每天看着那些在领养人面前乖巧可爱的天使们，转过脸为了争夺名额而恶语相向使绊子。

　　当梁辰对“天使”这个形容“家人”的美好词语产生困惑的时候，他看到了沉溺在幽暗深渊中的金色发光体。
　　于是，梁辰对那个孩子说：“顾平安你好，我叫梁辰。以后我可以做你的哥哥，把你当作家人。”

　　梁辰主动申请跟顾平安同居一室，每天都会悉心照顾他——医生说过，儿童的骨骼发育能力很强，只要好好养，过几年顾平安就差不多能跟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梁辰还主动承担了顾平安的教育工作——因为从人贩子手中救回时，顾平安就已经失忆了，并且还很自闭，福利院的老师们很担心他以后难以融入社会。
　　八岁的梁辰像个小爸爸养婴儿一样，事无巨细地为顾平安打算一切。

　　后来，顾平安能开口说话了。
　　顾平安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顾平安能像正常人一样上学了，融入社会了。

　　后来，顾平安谈了个女朋友。
　　然后，顾平安出事了，成了植物人。
　　他的女朋友离开了，和其他人结婚了。
　　顾平安又属于他一个人了。

　　梁辰满足的轻声喟叹。
　　成为植物人后沉睡了三年的顾平安，刚才终于醒了。
　　强撑着要跟他说话，可说没两句，咕咕哝哝又睡着了。
　　顾平安一定是累坏了。

　　梁辰还记得顾平安刚出事进医院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要崩塌了。
　　而且那时候由于灰冠病毒的爆发，医院资源非常紧张，而且医院也属于高危区，所以，再接受了医生的检查和指导后，梁辰带着顾平安回了家，辞职亲自照顾他。
　　他庆幸由于顾平安从小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画画，所以他为顾平安规划了游戏美工的职业，自己选择了游戏建模的职业，这份职业方便了他辞职后从网上找到兼职，可以在家工作。
　　一年之后，由于灰冠病毒的疫情持续，很多实体公司遭重，梁辰大学时的舍友，富二代刘珏干脆离开自己老爸的公司，自己开了家游戏工作室，算是趁机圆梦。刘珏邀请梁辰加入后，得知两兄弟的状况，干脆将游戏工作室的办公地点——刘珏自己名下的商住公寓借给了梁辰。
　　梁辰很感恩，他不但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把自己当作工作室的全天候保安，清洁工，接待员，和网上客服；与此同时，他还抽空在兼修游戏数据师的技术。
　　除了照顾顾平安之外的所有时间，梁辰都要让它们被塞满。
　　两年之后，去医院复诊时，梁辰得知顾平安的脑电波开始活跃了，他觉得自己的世界终于开始重新亮起来，他接受医生的建议，给顾平安戴上了全息游戏头盔，没有人知道植物人的意识飘荡在哪里，但据说带有微弱电流刺激的全息游戏头盔也许可以尝试。
　　梁辰将他跟顾平安所在的游戏公司里那款被废弃的武侠风单机游戏设法修改为全息数据模式，安装进了头盔，虽然他修改后的游戏很粗糙简陋，但那毕竟美工是顾平安绘制的，也许能让顾平安的意识更容易与之建立联系。
　　也许真的有效，通过脑电波监测仪可以清晰地看到，顾平安的脑电波异常活跃，简直像是随时都能醒过来似的。那一年，梁辰每天睁眼看到太阳都很开心，他睡觉的时间更短了，还给自己的技能课程增添了厨艺一项，他随时准备着顾平安醒过来，然后吃到最合适且可口的病号餐。
　　但是第三年，没有任何征兆的，顾平安的脑电波突然又衰弱了，而且随着时日增长，越来越沉寂，医生说，要做好准备，可能病人的意识快要消散了。
　　梁辰开始恐惧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可是他睡不着，他养成了下班后就立刻开电视的习惯，他需要时时刻刻听到人类的声音，他需要确定自己没有沉入深渊，他的顾平安还在人间。

　　而今天，顾平安真的醒了。
　　他的天使，带着他的世界，重回人间了。

　　梁辰忍不住笑了起来。
　　忽然他捂着嘴，快步离开了工作室，下了半层楼。
　　安全通道里传出沉闷而连绵的咳嗽声。

　　- - - -

　　顾平安警觉醒来。
　　穿过时空壁垒的确让他的灵魂变得很虚弱，但同样，时空壁垒的淬炼也让他的灵魂变得很敏锐。
　　他听到了哥哥仓促的脚步声，压抑的咳嗽声。
　　甚至于，从他醒来看到哥哥的第一眼，就感受到哥哥的生命气息隐隐透出虚弱感，只不过，当他想要详细感知一番的时候，他自己却虚弱疲惫得困顿睡着了。

　　他沉默地等待着哥哥回来，目光扫过房间，忽然看到床头柜上放置着的游戏头盔上。
　　一阵莫名的心动，他感觉这个头盔对自己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
　　于是他吃力的伸手取过头盔，刚戴上，脑海中就忽然响起了诡异的声音——那是半男半女的大巫的声音，还夹杂着电子合成音：“获得命魂炼化物，即将与传承法器融合。”

　　继而眼前亮起一道光屏——
　　【经魂符宗传承法器器灵大巫检测，杂役弟子顾平安在入门考核期间，命魂修炼被动借助了该虹膜绑定的全息游戏头盔辅助，该头盔被杂役弟子顾平安的命魂炼化为专属法器，与宗门配备传承法器定魂珠同频，融合开始。】
　　【融合进度条：1%……20%……99%……】
　　【融合完成】

　　顾平安眼前光屏消失，光线暗下再亮起。
　　环顾四周，顾平安发现自己所处之地是一片竹海，身旁放着一张石桌，一把竹椅。桌上有一张古琴和一方玉盒。
　　玉盒很眼熟，似乎是离开异界之前，大巫送入自己识海空间里的那个。
　　至于古琴……
　　顾平安想起来了：竹海，石桌，古琴，这场景，应该是当初自己给那款武侠风单机游戏所设计绘制的初始登陆点，取“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的意境。

　　顾平安坐下，打开玉盒，里面放的果然是本季度的资源：书册，符纸，符笔，符砂。另外还有承诺帮宗门寻觅传承人所配给的三颗定魂珠（刻录传承人三魂七魄波频的珠子，可以按波频给传承人发送相应的宗门知识）。

　　顾平安自从感受哥哥那虚弱的生命气息后就起了心思，本还筹划着等哥哥睡着后他要好好捣鼓捣鼓自己的识海空间，看能不能把异界的符箓绘制并且取出来给哥哥试试，此刻既然意外地把自己的那颗定魂珠跟游戏头盔融合了，那么以全息游戏的方式来操控识海中的物品就更顺手了，毕竟曾是自己的本职工作。

　　想到这里，顾平安铺开符纸，提笔蘸砂，娴熟地绘制了一张“天眼符”。
　　【兵级天眼符：使用后开启天眼，看到灵气中的阴阳二相。时效：一个时辰。】
　　这张符因为及其简单，是顾平安当初上缴任务时最早刷爆的，现在绘制出来，虽然不能当作宗门任务再上缴了，却正是他所需要的，他要试试哥哥身上的气机是否能被看到。

　　符箓绘制完成后，顾平安也没心思继续研究这融合后的“传承法器”有什么新功能，按照全息游戏的操控方式，很顺利的退出场景，果然同时也退出了大巫所说的“定魂珠的传承幻境状态”。

　　摘下头盔放回原位，心念一动，从自己眉心内那个拳头大小的识海空间里，取出了刚才绘制成功的“天眼符”，手掐法诀，激活符箓，将之往自己眉心上一贴，符箓化为肉眼不可见的星星点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顾平安感到自己眉心多出来一个新的器官，是一只竖着的眼睛，没有眼皮，无法闭合，伸手抚摸上去，却依旧是光滑平坦的额头，手指无法触碰到那竖目，那竖目的视线也丝毫不会被手指所阻挡——这些，都是当初在异界，以灵魂状态存在的自己，所没有体会过的。

　　顾平安闭上自己的双眼，单单用竖目来“看”，一个新奇的视野呈现在“眼”前：世界只剩下了灰色，最亮的灰近乎于白，最暗的灰近乎于黑，房间里大部分物体的灰色都是死寂的，但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很活跃的荧灰色尘埃，而这些荧灰色的尘埃正在不断往自己躯体窍穴里飘游。

　　顾平安皱眉，这些荧灰色的尘埃给他很不好的感觉，他正要仔细研究，却听到门外传来哥哥的脚步声。
　　顾平安没有睁眼，但他的竖目“看着”哥哥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走到自己身边；“看到”哥哥的身体表面，飘荡着极多荧灰色的尘埃，甚至口鼻呼吸间都有不少荧灰色尘埃。

　　顾平安忽然想到他刚醒来时从电视里听到的那个词——“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