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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夏季刚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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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刚刚过去。暑气未消,学校的空调却被拆了。
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女生微微挑眼,冷笑着说:“等他们装好空调,老天都感动地下雪了。”这为正是A中新生的一员:棠桑。棠桑“规矩”地穿着一身校服,只不过是把短裙改成了裙裤,把本来纯白的夏季校服涂黑了一半。
A中其实并不规定所有人穿校服,只是要求新生穿一年校服,说是培养对学校的热爱。棠桑在了解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说:“校服我干嘛不穿,好歹是花钱买的。”不过,那是她阴险的面部表情像是一只正在盘算的狐狸。当棠桑被校领导撞到盘问时,她笑眯眯地说:“我只是表现了我对A中的印象,是非分明。再说了没有黑色哪能衬出那白色啊,这样不是让我的校服看上去更雪白么?”于是校领导也笑眯眯地说:“那你把秋季外套罩上吧,别让其它老师看见,明天再换一件”貌似她更不想让其它同学看见吧。于是乎棠桑为了她的个性穿上了没有人穿的秋季外套,里面依旧是那半黑半白的短袖。当她再次遇到盘问的时候她轻描淡写的说:“我只是怕被晒黑,再说了班里空调有时候挺冷的。”
唉!天意弄人啊。如今空调也拆了。棠桑成天就跟蒸桑拿似的,也受不了啊,于是抱怨两句也在所难免。话说回来,这也是她在中规中矩的直奔考试去的学校中想要标新立异的后果。棠桑旁边还有一个女生,扎着马尾辫。也就算是一个清秀的学生,长得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名字倒是好记:遥音。
此时遥音在棠桑旁边温和的笑笑,看着手里拿着书扇来扇去,烦躁到极点的棠桑,开口劝道:“得了,反正最热的时候也过去了。咱就心静自然凉呗。”遥音又见到棠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反倒手中扇书的频率快了。于是,遥音向棠桑的身边蹭蹭,挽住她的胳膊,又说:“这还有一节数学课就放学了,咱待会儿找亦迷去?”棠桑舒缓了面色,低低地应了一声。
正说着话呢,上课铃响了。遥音是棠桑的同桌,正打算坐下。只听见“啪”地一声,遥音当然吓了一跳。都不用猜,一定是棠桑扔的书。遥音微微皱眉,声音低低地有些不悦:“你能不这么自我么?”
教数学的何老师开始讲课。棠桑本就不怎么高兴,所以不想和遥音说什么软话,同样也没心思听课。索性大大咧咧的往桌上一趴,像是生怕老师看不出来她要睡觉的样子,找了一个舒服的睡姿,一闭眼就着了。遥音右手握着笔,刚开始记了那么两笔笔记。后来实在是撑不住,右手依旧握着笔,一低头也睡着了。
当下课的铃声响起,两人齐刷刷的抬起头。何老师本来只是要无奈的摇摇头,一发现遥音,就刻意地板了板面孔厉声叫她过来。遥音莫名其妙地走过去,心想:课上睡觉地又不止一人,叫她干嘛?
接着就听见何老师压低了嗓子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该是不想让棠桑听见吧。
遥音本是带着自然的微笑,听到这话表情也就冷了下来。声音不大却足矣让何老师听见:“您对您根本就不了解的人说这种话,您不觉得自己狭隘么?”
何老师哪想得到一直像是好学生的遥音,也会这么顶嘴。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呢,就见遥音三两下收拾好书包,提着书包就去找在门外等她的棠桑。遥音之前冷下来的表情倒是不见了踪影。
遥音追上正往校门口走去的棠桑,半开玩笑地说:“不打算等我啦?”棠桑笑了两声应道:“我还以为千年不生一回气的您老人家,今天生气了。我惹不起啊……”遥音嗔怪地拍了拍棠桑的胳膊,又说:“说什么呢……我也就对别人怎么着都不带生气的,对你和亦迷那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谁让咱是自家姐妹啊。”多年后的遥音想起这时她与棠桑毫无芥蒂的笑容就满是怀念。这些此时她们觉得平常事情,多年后所能形容它们的词汇却只有:珍惜和难得。
下午三四点钟的阳光正好。在它地照耀下,遥音的脸显得有几分精致。细看,她的眼角眉梢都藏着灵气,只是太过容易被忽视了。棠桑的轮廓分明,帅气之余更让人觉得咄咄逼人很难亲近。
在去找亦迷的路上遥音并没有提何老师所说的话。因为依棠桑的个性,若是知道了,就算最近不说什么,也一定会在将来给那位老师惹各种各样的麻烦。其实倒不是为老师考虑,棠桑总为了些小事去招惹各个老师,最后吃亏的何尝不是她自己呢?想想看她遥音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也算是为棠桑报了一仇吧。
两人聊着天,走进了亦迷所在的C中。C中唯一值得一提的他们的篮球队,往届的各种球赛他们没有一个是输掉的。可是近几年A中的篮球队也颇有起色,又由于A中是区里的重点学校,C中今年的篮球队招的人就严重不够。后来听说A中和C中的校领导挺熟的,两个中学的篮球队就合并了。因此放了学,A中的学生到C中只要不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基本上也就没有什么人管。棠桑和遥音也是因为这个,光明正大地常到C中找亦迷。
亦迷此时刚刚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亦迷本身就长得娇俏,灵动又都表现在脸上。今天她穿了一身牛仔裙,颇让人眼前一亮。旁边多数打篮球的人都停下愣愣的看着亦迷走过去。亦迷却十分的自然仿佛早就习惯了。篮球场上,只有两个人还在热火朝天的打着球。一个穿着便装明显是C中的。另一个穿着A中的校服。A中那人跳起投篮,C中的也随即跳起。微转身,用手一挡,那球向旁边飞去……正好砸到离棠桑不远的亦迷。遥音与棠桑马上跑过去。遥音立即询问亦迷有没有被伤到,亦迷诺诺的摇摇头。棠桑则是抱起篮球狠狠地向那边刚刚打篮球的两人砸去……说来也巧,A中那人想投篮却砸到了人,棠桑想砸人,那球偏偏稳稳地进了框……棠桑自己都惊了,更不用说别人。
亦迷向右边移了一步,躲在遥音身后,低着头尴尬地一笑。遥音凑到棠桑耳边调笑:“姐姐,你什么时候会打篮球啊?”棠桑冲遥音咧咧嘴,回道:“我自己都不知道。”
A中那人还以为自己砸到棠桑了呢,一回神就说了声抱歉。棠桑才想起来,这人刚刚砸了亦迷!她收起刚刚玩笑的神态,就像是只炸了毛的狮子一样,大嚷:“您就是砸不中篮框也不必砸人吧!”那人听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不过虽然不是错吧,这事情毕竟是他自己招惹的,于是也就什么都没说。棠桑见好就收,只是凶凶地瞪着那人。
那人旁边的那个C中的男生,自打棠桑她们进来就有意无意地总看着遥音。遥音在这个时候才看到他,冲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是遥音大小的玩伴,也是邻居:青砚。他看到遥音冲他打了招呼,也就不再一直看她。青砚玩着手中的球,难得的露出笑容。遥音身旁,亦迷弱弱地问:“他是C中篮球队中最出色的一个,你之前认识他?”遥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亦迷,莫名的对这个问题特别反感。她又看看遥音单纯的眼神,将一缕头发别在耳后,转了个话题:“我们照常去‘come across’喝点东西吧。”说罢,见棠桑和亦迷都没有拒绝的意思,拉着两人就往出走。
就当她们将要出校门的时候,A中那人冲着棠桑来了一句:“我叫暮辰,有机会咱两单挑。”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强硬到棠桑当时都没有说什么。出了校门棠桑才一脸地不屑:“那他就死定了。”声音只有遥音听得到。遥音那时只是觉得,这样的两个人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可是命运常常是比我们想象中的更绚丽。那些不信命运的人往往会无奈的服从它的安排。
“come across”是雁桥北路丁字路口上的一家很精致的饮品店。遥音她们三人习惯放学一起回家,丁字路口是她们分手的地方。“come across”又算是十分廉价的饮品店,三人也就老来。以至于饮品店的老板会给她们最低的折扣。
棠桑心里有对慕辰的怨念,就不肯像往常一样走到饮品店。想打辆车过去,遥音却伸手拦住了她,无奈地指指不远处的公交站:“公交上也有空调,我保证您照样能消气。”棠桑也没再坚持。
反倒是跟在两人身后的亦迷苦着脸小声嘀咕:“这么热,做什么公交啊。”
棠桑回头,没好气地说:“您得了吧,现在您还真没地方当大家小姐去。”
遥音皱眉,示意棠桑住口。可还是晚了,转眼就见到亦迷眼眶“刷”地红了一圈。唉,这样的场景自打三人认识以来就没变过。好在棠桑只是嘴上不饶人,亦迷也常是说哭就哭说停就停。
三人到饮品店的时候,门口有一个男生靠在自行车上。他见到棠桑才直起身来,冲她拜拜手。棠桑说了声“等我一会儿”就走近那人身旁。遥音看都没多看一眼,径直走进饮品店,却找了一个靠着窗户的,离棠桑和那个男生最近的位置坐下。亦迷本来是有些好奇的,但看见遥音都没怎么张望,还是跟了进去。
不久,棠桑进来了。她倒也没怎么注意三人落座的位置。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棠桑觉得气氛越来越诡异,反倒先开口了:“你们不想问点什么?”
亦迷心想:不就一男的么?就听遥音说:“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就不问呗。”
这话听得棠桑心里一暖,就觉得有这样的朋友什么不能说啊,再说本来也没什么。于是,棠桑就把什么都说了。
那人不过是棠桑的表哥,一直在外地读书。今天要回去了,就和棠桑告别一下。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棠桑从小到大,和男生打架的次数,和她的哥们儿数是成正比的。更别说是表哥,想也知道,他们的关系肯定差不了。
接着棠桑又提了空调那事,亦迷听着也跟着抱怨了几句。
三人出了门,遥音莫名地问了一句:“你表哥叫什么?”
“楚凌羽”棠桑说着又用一种很有深意的眼神看着遥音。
遥音尴尴地吐着舌头,实在受不了棠桑地眼神,又说:“看什么呀,我回家了。”说罢就径直走了。
当三人在丁字路口话别。这样一个平凡而让人觉得美好的一天也就结束了。
(楔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