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乖》牧犬犬

3、照顾 害怕她

　　官珏把人领进来的时候官砚之趴在角落的桌子上写作业。

　　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靠近，看清脸的那一刻官砚之的五官乱飞。

　　“你怎么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不懂礼貌！”

　　官砚之的后脑勺被他爸狠狠拍了一巴掌。

　　“官叔叔好。”白洋楚礼貌性的开口。

　　方才上菜急现下定睛一看是白洋楚，官鹏周稍有惊讶。“是白洋吗？”

　　“嗯。”

　　“好久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叔叔都没认出来。”

　　白洋楚尴尬地笑了笑。她不太擅长和长辈打交道，微笑就是最好的应付方式。

　　“爸，店里的药箱借我用一下。”

　　官珏把怀里的猫往官砚之面前一放，绕过他在收银台下面翻找。

　　“你和玉玉一起来的?”

　　玉玉是官珏的小名，家里人基本都这么叫她。

　　“嗯。”
　　官鹏周拉开凳子请她坐下，刚好坐在官砚之对面。

　　葱葱扭着身子往他怀里钻，官砚之挡也挡不住。
　　“姐，这哪来的猫！”

　　“你抱好。”
　　官珏没抬头冲他说了一句。

　　安排好白洋楚，官父就又回后厨去了，一张小方桌上仅有他们两人。

　　其实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幼儿园时就在一个班，到小学、初中同校，高中又同班，是有点缘分在身上的。

　　按理来说照这样的走向两个小孩关系应该是不错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从小到大只要是独处，就没有一刻是安稳的。他们俩从来看对方就没顺眼过。

　　“猫是你的?”
　　官砚之抱着猫，瞪着她。

　　“严格来说不是。”

　　“什么意思?”

　　“别人的，现在归我看管。”
　　白洋楚的眼神也没落在他身上过，一直往收银台的地方看。

　　“你现在还挺有能耐的。”

　　呵。

　　官珏没听见他们对话的内容，拿了棉签和软膏过来。

　　“这儿没镜子，要不我帮你涂?”

　　“嗯。”
　　感受到微凉的触碰，白洋楚攥着拳有些不自然地抿嘴。

　　“你过敏怎么帮人看猫?”
　　官珏的脸几乎贴着她。

　　“只是帮忙喂一下。”

　　丁郁养猫三四年了，白洋楚最开始发现自己过敏，但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再过几天不见就又会过敏，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吃饭了吗？”

　　“还没。”

　　官珏瞄了一眼挂钟。

　　七点十分。

　　“那照顾一下我家的生意?”药已经擦完了，官珏边扭盖子边笑着说。

　　“啊？好。”

　　官珏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砚之，你去给爸说一声。”官珏手底下边收拾边用下巴给他示意。

　　“还是西红柿鸡蛋面？”

　　“嗯。”
　　白洋楚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窃喜。
　　她居然还记得。

　　官砚之满脸不愿把猫放在椅子上然后往厨房走。

　　“你现在住在丁郁家吗？”

　　“有时候。”

　　“离这么近……也没见过你。”

　　白洋楚听见她这么说，内心的不安怎么也隐藏不住。

　　这么多年她一直把自己困在那里，困在十一岁的夏天——

　　周末杨欣依旧忙着打牌，把白洋楚往官珏家面馆一扔，又给官鹏周送了点水果，意思是帮忙照看孩子的谢礼。

　　“哎呀这葡萄可甜了，我买多了顺便带过来给你们尝尝。”

　　杨欣边说边往外走，官鹏周提着她送来的水果想还给她，杨欣根本没和他这个机会，在店门口上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官鹏周站在街边，回头看了眼在店里面埋头写作业的白洋楚，心中五味杂陈。
　　可怜的孩子遇上个这样的妈。

　　面馆布置陈旧，两架有年代感的风扇卖力的工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白洋楚坐的位置靠近厨房，里面的热气在她背后如浪潮一般一阵一阵。无论周围的环境再怎么恶劣和嘈杂，她总能静下心来做自己的事。

　　官砚之在她旁边东张西望扭来扭去，时不时地往外探头。

　　距离官珏放学还有五分钟，官砚之就已经坐不住了。
　　他姐今天可是答应带他去游乐场玩的。

　　官珏回来的比平时晚了整整二十分钟，刘海被吹成了中分，她热得解开了校服上面的两颗扣子，额前爬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姐，你回来了！”官砚之从凳子上蹦下来，满眼欢喜。

　　官珏没回应他，走到两个小孩旁边大口喘着气。

　　白洋楚看见她在自己旁边拉开椅子坐下，走到前台把水壶提过来给她到了杯茶水给她。

　　“还是小楚乖。”
　　官珏捏了捏白洋楚的脸。

　　这一幕让官砚之十分不爽，他姐怎么从来不对他这么温柔。

　　“姐，我们什么时候去游乐场?”

　　“你急什么？我刚坐下连口水都没喝呢。”

　　官砚之听完又气鼓鼓的坐回去。

　　官珏没空理他，边喝水边看白洋楚。
　　她今天穿了件小吊带，边边角角的布料已经被洗衣机洗泻了，皱巴巴的。

　　白洋楚家里的事情官珏略有耳闻，父亲工作特殊一年到头四处开会，在家的时间一双手也数的过来，母亲没有正经工作，唯一的爱好就是打牌。在和自己家混熟之前，白洋楚写作业的地方就是麻将馆，那个二手烟和人渣云集的地方。

　　稍微在她身上落了下眼，官珏想了想，起身出门。
　　动作干净利落。

　　“姐你去哪儿?”

　　“叫个人，你俩坐着等我回来。”

　　留下官砚之一个不理解的表情。

　　全程白洋楚都没抬过头，对他们完全不在意。
　　今天数学老师留的小练习有点多，她负荷不来，每一道题上面都要花好多时间，还算不出来。
　　从某种原因来说她很怯官珏，毕竟小孩子大多都‘以貌取人’，官珏的形象就和动画片里的反派差不多。
　　与其说是不在意，倒不如说白洋楚是不敢和她对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官珏领着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杀马特进来了。
　　个子比一米七四的官珏还要高一截。

　　这人一进来就往白洋楚他们的桌子上放了两个袋子。
　　“第一次来，给你们俩个小朋友买的礼物。”

　　官砚之早就看见袋子里放了个变形金刚，现在说是送给自己的，他也不客气了。
　　“谢谢姐姐。”

　　白洋楚手里的笔终于停下来。
　　一双眼睛就直溜溜的看着眼前的唐诗雨。

　　按照自己母亲的为人处世，‘送礼也许只是客气，是不是真的想给你只有人家自己知道。不要见好就收，显得我们什么都没有。’

　　唐诗雨把这种复杂的情绪全都化为小女孩的感谢，她从袋子里把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拿出来。
　　“你这么可爱穿上这个一定好看。”她蹲在白洋楚身边拿着裙子给她比划。

　　“谢谢姐姐，但是裙子我不能要。”白洋楚连连摇头拒绝。

　　唐诗雨以为小朋友都和官珏弟弟一个傻样，抵挡不住玩具和漂亮衣服的诱惑。

　　“你不喜欢姐姐吗？”唐诗雨假装用生气的语气问她。
　　“没有。姐姐你很漂亮！我喜欢漂亮姐姐。”

　　只能说杀马特也分好看和不好看。
　　官珏是短发的造型，前面是厚重的刘海长长的时候能把脸遮上一半，后面就像开屏的孔雀，晚上出去不知道能吓多少人。
　　唐诗雨就不太一样，她只是前面留了侧分刘海还卡了个雷人的发卡，扎着马尾，还比较正常。

　　“那我漂亮还是官珏漂亮?”
　　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
　　几乎没有考虑的时间。

　　白洋楚肯定的回答引得唐诗雨和官砚之哄堂大笑。

　　官珏：“……”

　　唐诗雨捂着肚子笑到站不起来。
　　“小朋友从来不说谎，官珏你都听到了吧。”

　　官珏觉得自己面前是三个小学生，叹了口气，“咱俩除了头发长度难道不一样?”

　　“不一样，姐，真的不一样。”
　　官砚之率先补刀。

　　“你皮痒是不是？”官珏从她弟怀里把玩具抽走。“再说没收你玩具。”

　　一边是实话一边是玩具，官砚之陷入两难。

　　“你们几个闹什么呢，我在里面下面都听到了。”
　　官鹏周戴着厨师帽，系着沾满油渍的围裙迎过来。

　　“玉玉，你弟说下午你要带他出去玩?”

　　“嗯，我早上考试了正好放松一下，顺便把他带出去溜溜。”

　　官鹏周从围裙前面的小口袋里拿出来三百块钱零钱塞到官珏手里，“把白洋也带上，你们几个好好玩，天黑之前必须回家。”

　　“谢谢爸，午饭我们也打算在外面吃您就不用管了。”
　　“你看着点砚之让他别乱跑。”

　　官鹏周放心不下，追随他们到门口的公交车站，看见几个人上了车还站在原地。

　　“老官，你赶紧回来下面！”
　　店里的舒姚从厨房跑出来叫他。

　　“来了来了。”

　　公交车上没有空调全靠着几扇小窗通风换气，车内伴随着说不上来的体味颠簸，白洋楚被摇的难受，强忍着胃里的不适。

　　官珏恨不得把头伸到车窗外，这味道太难闻了。

　　隔了一个过道坐着官砚之和唐诗雨，先者坐里面靠着窗。

　　这姐弟俩晕车一上来都抢着要坐靠窗的位置，白洋楚和唐诗雨自然就坐在了另一边。

　　“不舒服吗？”

　　唐诗雨无意间看见白洋楚惨白的脸。

　　白洋楚也没意识到她在和自己讲话，依旧低着头强忍。

　　唐诗雨侧过身，把手轻轻搭在白洋楚瘦小的肩膀上。“还好吗？”
　　官珏这会儿才偏过头，“怎么了小楚?”

　　“姐姐，我有点想吐。”白洋楚双手攥紧拳放在膝盖处，一阵一阵的恶心让她难以克制。

　　“别忍了。”
　　官珏把书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把几样东西拿出来，然后放在白洋楚腿间。

　　“吐这儿。”大开口的书包在她手里颠了颠。

　　唐诗雨：这么狠的吗
　　白洋楚：我可不敢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她。

　　“我没有塑料袋，你放心吐里面，书包本来就该扔了”

　　“姐！你疯了那可是……”

　　官砚之话说到一半就被官珏一个眼神止住了。

　　没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