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鸾煞》陌陌婉卿

7、若水 好一个冷美

　　“降宫，我回来了！”

　　沐瑶一回来，就是风风火火。

　　“回来就好。”

　　降宫似乎正忙着处理什么事，有些挪不开眼睛，但是听到沐瑶的话之后，还是迅速放下了手中的笔。

　　“我回来之时用灵力探了探，大荒确实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浊气，想来再布一次，就应当再无浊气了。”

　　沐瑶看降宫虽然放下了笔，但是整个人却没有什么行动，不免有些好奇。

　　只是降宫却没有理会她的着急，只捏住了沐瑶的手腕，沐瑶正不知何意，只看他探查了一番之后才说道：

　　“你的脉象细沉无力，如水中漂帛，眼下似有乌青、双目微赤，你的元神之伤本就没有补养回来，如今更是亏空，先去休息吧。”

　　一听到降宫这么说，沐瑶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急吼吼的叫自己回来，不就是为了这最后一次布花么？

　　“你不是让我赶回清理浊气么？”

　　“我只是告诉你，浊气即将清理干净，让你不必担心而已。”

　　他说的煞有介事，可是意思，全然不是沐瑶理解的意思。

　　可是看他眼神坚定，又不似作假，难不成，是真的自己理解错了？

　　可是左右已经回到了大荒，既然降宫无事，不如休息一番，沐瑶正觉得有些困倦上头，摆了摆手，从镇安府离开了。

　　沐瑶在浣凝宫小憩片刻以后，便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想起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未去花谷，那小花谷，倒不知如何了。

　　“郁郁，想回花谷看看么？”

　　“自从主子把我点化之后，郁郁还从来没有回去看过呢，如今认真想来，是有一些想去的。”

　　“那走吧，我们一起去花谷看看。”

　　二人到了花谷才发现，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些浊气，花谷里的花有些萎靡，郁郁跑到自己原来生活的那个角落，看到周围的小花小草都已经蔫了，十分着急心疼。

　　“主子你看，他们怎么都蔫了？”

　　“想来是浊气肆虐。”

　　“那可怎么办呀？”

　　沐瑶看着郁郁心疼，也有几分焦急，往常有如此情况，都是降宫幻出仙露灌溉，此时一是降宫不在，二是花谷里花卉草木众多，这么多仙露，想来变起来十分耗法力，既是要滋养灌溉，想来天河之水也是同等效用。

　　“郁郁，你去天尽头的天河府，寻沧渊仙子若水来，就说大荒生灵荼蘼，需要天河之水灌溉，还烦请仙子施恩。”

　　“好。”

　　听了沐瑶话，郁郁匆匆而去，天尽头离大荒并不远，想必不久便能回来。

　　果然不一会，郁郁就回来了，只是沐瑶没想到的是，沧渊仙子若水竟然也来了，沐瑶的本意让郁郁去借一点天河之水或者法器，二人自行灌溉，可是没想到，沧渊仙子竟然亲自来了。

　　“这等微末小事，怎的沧渊仙子亲自前来？”

　　自入天宫之后，沐瑶从来没有见过沧渊仙子，更不知其容貌，只是眼前之人，眼波流转，眉目含情，一汪如水含情目，十根芊芊白玉指，整个人冰肌玉骨，确实像水里打磨而出的璧人。

　　若水的气质出红尘之外，不染一丝尘埃，跟传说中的若水仙子倒真是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若水看起来冰冰冷冷，瞧着有些疏离，但是沐瑶总觉得和她之间有种天然的亲近之感。

　　“令徵仙子品阶高于我，叫我若水即可。”

　　若水开口，语气有些疏离的冰冷，沐瑶正不知道该答什么才好，只听得若水又开了口。

　　“可是此处花谷需要布施？仙子请靠后，免得有水相溅，弄湿了仙子的衣服。”

　　.........

　　沐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轻轻退后一步，微笑示意她就是眼前的花谷，若水当即幻出法器，天河之水渐渐倾出。

　　“主子，这个人说话，怎么不冒热气？”

　　郁郁悄悄趴在沐瑶耳边说。

　　“怕是个冷心冷面，不好相与的人啊。”

　　郁郁又接着说道，瞧上去有些怕她。

　　“别瞎说，沧渊仙子不是这样的人。”

　　倒不是沐瑶存心客气，而是若水在布水施恩时，沐瑶有心从后面观察她的行为举止。

　　原本此等小事，她本可以不用亲自前来，只借水即可。

　　但是天河之水历来汹涌，她怕不好控制，不仅亲自前来，而且刚刚控水时，力度和缓，若是流经刚刚长起的幼苗，她还会刻意控制水流水速，不让天河水横冲直撞，肆意冲撞幼苗，如此细心之人，当不是个不好相与之人。

　　施水完毕，花谷的花果然恢复了好多，若水蹲下来细细查看。

　　“天河之水虽然可解燃眉之急，但究其根本是因为这里浊气肆虐，导致花木消耗太多，天河之水可救命，但治不了根。”

　　“仙子所言不错。”

　　沐瑶答她。

　　若水看沐瑶对根本原因是知晓的，当即不再多说话，只说：

　　“浊气不易去除，若是花木荼蘼，仙子尽可遣人来天河府寻我。”

　　“那就多谢沧渊仙子了。”

　　沐瑶微微附身行礼。

　　“仙子客气，既如此，若水府中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郁郁，相送若水仙子。”

　　“不必，仙娥留步。”

　　二人看着若水离开，郁郁有些郁闷的开了口。

　　“真是个冷清人。”

　　沐瑶听了郁郁的话，摇摇头笑了笑。

　　“我倒是不这样认为。”

　　花谷里的花休整一二之后，沐瑶便去了一趟瑶池，一来是想去看看瑶池里的倒仙花，这里的花是沐瑶亲手洒下的，能在瑶池里占得一席之地，这是天帝给沐瑶这一族无上的荣耀。

　　二来瑶池之中只有瑰梦和倒仙两种花木，一红一白，虽然显得十分错落分明，但是毕竟单调些，沐瑶想着今日刚刚提点了十一位仙子上来，如果在瑶池的不同地方加上十一种花木，更显得天庭之中百花齐放。

　　沐瑶刚布好十一种花木，就有仙娥前来照拂，沐瑶这才发现，运来瑶池里的花木是不用天河之水浇灌，瑶池之中有专门的仙娥用仙露浇灌，对比在大荒花谷里的那些花木生灵，瑶池之中可谓是十分娇生惯养。

　　沐瑶正打算敲打一下在这里生长的花木，尤其是倒仙花，毕竟他们得天独厚，早早生出灵识也是可能的。

　　沐瑶正瞧着眼前之花，隐约听着有两个小仙娥说着悄悄话从外面走来，许是沐瑶的位置不显眼，二人依旧说着话。

　　“刚刚，我在三重天看见沧仙渊子了，冷冰冰的，感觉靠她近一点都会结冰。”

　　“这沧渊仙子可是仙界有名的冷清之人，你来得晚，不知道，当时沧渊仙子渡劫飞升的时候，她的水域有一艘渔船被天劫裹挟，沧渊仙子为了不耽误自己渡劫，都没有去救，活生生的看着船上之人淹死了。”

　　“啊，难怪瞧着跟谁都不亲热，这样冷血的人，怎么与之过分亲近啊？”

　　“是啊，所以下次看见就离得远远的吧，万一她遇见什么难事，拿你去做垫脚石，也未可知！”

　　这两个丫头！

　　若说前面的事他是人云亦云，那后面这句话就有点毁人清誉。

　　沐瑶当即站了起来，这两个丫头先前本就未发现沐瑶在此，再加上背后语人是非，被沐瑶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当即跪在了地上。

　　“你们这两个丫头，光天化日的这样诽谤一个上神，你们可知罪？”

　　她们在瑶池当差，不是司花庭的丫头，沐瑶虽然生气，但是只能在言语上批评一二。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奴婢也是听别人这样说......”

　　二人磕头如捣蒜。

　　“自己去司法天神自陈罪过，自去领罪吧。”

　　“可是，可是仙子，奴婢怕.....怕被沧渊仙子知道，怕沧渊仙子她.....她....”

　　她二人倒真骇的可怜，沐瑶见她们二人如此之态，一时心有不忍，刚想饶过她们，又想到刚刚刻薄言语，忍不住心中生气。

　　忍不住有些纠结起来。

　　“罢了，你二人自去领罪，司法天神不会问的，本宫也不会说，你们二人领罚以后更要谨言慎行，不要再妄造口业。”

　　“是，是，多谢令徵仙子。”

　　“退下吧。”

　　沐瑶摆了摆手，不想再跟他们二人继续纠缠，本来想训诫倒仙的话，也没有了心情，瑶池无趣，沐瑶回了大荒。

　　“主子可有烦心事？”

　　郁郁见沐瑶郁郁寡欢，不甚欢喜，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说，为什么造谣之人也会显得十分可怜呢，如果可怜造谣之人，那岂不是对被造谣之人的不公平？”

　　“主子在说什么呢，郁郁一句也没有听懂......”

　　沐瑶没来由的说了起来，而郁郁则是摸不着头脑，只好给沐瑶倒了一杯茶。

　　“算了，不说了。”

　　沐瑶不想说话，喝了口茶，让郁郁也退下了，自己一个人，在殿里无聊的翻看着仙界小故事和各种典籍话本。

　　只是不承想，不过入夜十分，若水忽然来到了浣凝宫。

　　这是若水第一次来找沐瑶，二人除了几个时辰前因为施水的事前去相寻求助，自此再无交集，这样突然前来，沐瑶十分疑惑，只是虽然疑惑，但还是赶紧将人请了进来。

　　“冒昧前来打扰仙子，只是有一事，想来跟仙子确认，不知仙子，下午可是去过瑶池？”

　　她定定的开口，语气神态还是一如既往，冰冷疏离。

　　沐瑶闻言，察觉与瑶池之事相关。

　　不知若水意图为何，但总归会提到那两个丫头的话，那话刻薄，郁郁和其他一众仙娥不便在场，沐瑶给郁郁递了个眼神，这丫头很机灵，带着一众仙娥退了下去。

　　“是，下午我的确曾前往瑶池，照看百花。”

　　直到仙娥退去，沐瑶才认了下来。

　　“若水多谢仙子相护之恩。”

　　若水一边说，一边给沐瑶行礼作揖。

　　沐瑶哪里需要她这样，连忙止住了她。

　　“仙子这是哪里话，不过是凑巧，我听着她二人对你言语多有冒犯，所以才让她们自行去领罪。”

　　沐瑶没提那两个仙娥说的话，怕她听到了难过，只是言语间忽然想起，若水是怎么知道的？

　　“若水，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司法天神告诉你的？”

　　“怎会，司法天神每天最是忙乱，况且他也不是爱管闲事之人。”

　　这倒是实话，这是因为如此，沐瑶才觉得此事除了自己和那两个惹祸的仙娥，其他人不会知晓。

　　“那.....”

　　不是司法天神，难不成是这两个丫头亲自去找若水请罪？

　　“是扶光，他下午恰巧在瑶池赏花，这两个丫头没瞧见他，他瞧见姐姐出面维护我，所以特来相告，不让我错过仙子的恩情。”

　　原来是这样，可见这天上地下，是没有什么只有你知我知，不仅是那两个丫头没有瞧见扶光，连自己也没有瞧见扶光。

　　听说这扶光是天帝的儿子，如此看来品行甚是不错。

　　沐瑶心中暗暗记下了扶光的恩情，又想起若水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经过，想必那两个仙娥说的话她也一并知道了，怕她难过，沐瑶赶紧说。

　　“这两个丫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们..............”

　　“她们二人的话我本就无甚在乎，况且天界也一直有此传言，我早都习惯了。”

　　沐瑶还没有说完，就被若水打断了。

　　“啊，那你不想，平息一下这个传言么？”

　　“有什么可平息的！”

　　“那两个人，确实没有活下来......”

　　她的眼眸暗了暗，可随即就亮了起来。

　　“我是怎样的人，何须他们来认定，我又何必惧怕他们的流言蜚语。”

　　她的眼神不但明亮，而且十分坚定。

　　沐瑶看着这样的眼神，心底忽然生出了些钦佩之感。

　　“你能不被流言所扰，那就是最好”

　　沐瑶回应她道

　　“仙子下午听闻了传言，不知对传言有何感想”

　　若水突然转过头，看着沐瑶

　　沐瑶不知若水其意，但还是想了想人，然后十分真诚的说道

　　“如果是问你渡劫飞升的事，我不知晓当时的情况，但我知道渡劫历来非常危难，我不是你，无法说感同身受，所以不论你做了什么样的选择，那都是你的决定，我不是你，没有立场责怪你，而至于宫娥说你会拿他们做垫脚石这样的事情”

　　沐瑶笑了笑，然后认真地看向她

　　“我倒是觉得不会，下午你来花谷布雨施水，看到是弱小的花苗都会减缓水流轻打雨滴，一株花草你都尚且如此用心，又怎会做那取人性命做垫脚石之类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你不会”

　　沐瑶发自本心，亦说的十分真诚，不含谄媚讨好之意，所以说的轻松自在

　　良久，若水看着沐瑶的眼睛，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复而低头笑了笑

　　“仙子，我可以叫你令徵姐姐么”

　　论品阶，沐瑶略高于她几分，一声姐姐的虚名，倒也担得起。

　　“当然可以。”

　　沐瑶笑了起来。

　　若水也笑了起来，那笑容之下的眼神比刚才更加明媚，不知道是不是这笑容的原因，刚刚沐瑶的纠结和阴霾，此刻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