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 “如果当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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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流回了那个夏末。
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漆黑一片，沉寂许久，终于被太阳撕成了碎片。忽然间爆发，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你要出去！你必须出去……”“青銮啊……”“你在这里待着有什么用！”父亲的吼声和母亲的哭泣在房间里回响，闹哄哄的，像窗外那个可怖的广场，有好多“人”在他房间，逼迫他喘不过气来。艺考结束换不来解脱，被迫大开的窗户下达着最后的通牒，光线照得他睁不开眼，无数人影被药片暂时驱散。“……我会出去，不会给你们丢脸。”
程青銮终于“脱离”了那个困扰了他无数次的噩梦，从黑暗里走出，成了他人口中的“好孩子”。
……
又是一年开学季，沉默已久的Y大也开始增添新学员，一片欣欣向荣的祥和之景。
“新生报到在这边！”
“哎！同学你弄到我书了！”
“公寓在那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教学楼在北门。 ”
“……”
落叶纷纷，金黄满园。八月末的太阳被北方的气流冲散，隐隐的秋和在喧嚷的人群里。人声鼎沸，程青銮处在这密匝匝的人影里，恐惧，疼痛，慌张，负面的情绪将他团团围住，面容被扬起的发丝遮住，镜片的反光将他的难受强行掩盖。无数次的预演作用微乎其微。
“哥，你还好吧？”
“还行，爸妈不来了？”
“嗯，爸妈今天都有事……不过没关系，你还有我呢。”程青定龇牙笑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有事，好话歹话都是他们说。”程青銮抱着钢琴谱在椅子上坐下，勉强笑了笑。
程青銮摘下眼镜，捂住脸闷声开口道：“你去帮我办下剩的手续吧，就教学楼那边的，等会儿我去找你。”
“啊——”程青定的哀嚎响起，越来越远，就像其他的声音一般变得不清晰，逐渐消失在识海里。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来。
真的是糟透了。
“嗨同学，你还好吗？”一道人声响起，“有兴趣加入我们舞社吗？看同学你条件很好呢。”程青銮抬起头，一个小姑娘正拿着宣传海报站在他面前。
哦，是社团招新啊……
“不用了，谢谢。”程青銮假意笑笑，礼貌回绝了。他讨厌参加社团，或者说讨厌社交，一想到要和一堆人在一个地方干些蠢事就令他难受。人为什么要挤在人群里？到头来还不是孤独的。
一阵大风吹起，行道树摇晃，人群开始慌乱，有大件的东西被吹倒，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恍若末日来临。影子割开广场，风迷了程青銮的眼睛，灰色的长发被吹得凌乱，他裹了裹大衣却不慎松了手，膝上放着的曲谱哗哗作响，几张谱子被风吹落，飘飘摇摇，打着旋儿飘到了路中央。
风渐渐止了，但镜链却缠住了眼镜腿，像缠住了他的好事一般，程青銮收拾了手中剩余的谱子，为自己的破运气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路中央，蹲下拾捡掉落的谱子，刘海散下挡住余光，过去捡远处的一张谱子时另一只手出现在视线里。
“嗯，我晓得了。”
肖叙阳和家里通电话，谱子吹来他刚好抬脚，掀起细小的风又将脚边的纸张吹远，他挂了电话过去捡，没想到这张被风吹来的谱子这么快就有主人认领，右手不经意间碰到了另一个人的体温。他随意的看了一眼谱子，不太正式的纸张上随意的写着旋律，在一堆abcd里，他看见了一句“but I love you so.”
“I love you so.”
“什么？”
程青銮没戴眼镜，一片模糊中，只有谱子的光团和忽然得来的体温拥有实感，一句迷迷糊糊的嘀咕从对面传来。
“I love you so.”
肖叙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是命运安排好的剧本，他看到了这张谱子，下意识的琢磨曲调，无意识的念出了那句歌词。
程青銮猛地抬起头，这次他听清楚了，但……对面是在向自己表白？
高度近视的世界视线没有焦点，程青銮眯了眯眼向对面靠近了点，他忽然很好奇，他想看看，第一次见面就表白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是外国人吗？还是本地人？
他看见了。但几乎是与对方鼻尖对着鼻尖。对面是一个黑色短发的男生，眼睛很大，黑色的虹膜却有着棕色的高光，很明显的卧蚕，虽然此刻他的脸上满是慌张和不知所措，但确实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世界骤然寂静，只有心跳和体温讲述着此刻，温热的鼻息扑来，交叠的手和着无厘头的一句表白埋进病灶，程青銮忽然觉得此刻耳边的喧嚷算不了什么了。
今天似乎也不是那么糟……
对视漫长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他好像看见男生与他一瞬间相接又移开的目光，不自觉的伸手想要触碰他的眼睛。
“……给你，你的谱子。”
对面别开了脸，迅速捡起地上的谱子还给程青銮，然后逃也似的站起身走了。
“不好意思……”
程青銮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但他忽然有了一种后会有期的期待，好奇怪……
那人离开的背影忽然停住了，他忽然转身下定决心一般，走近了对他说：“开学快乐，北京的风好大，你……以后多注意。”
程青銮愣了愣，转开目光，报以沉默。
“那……再见。”
那人这次彻底走远，程青銮看着他的背影，嘴唇轻轻动了动。
“……再见。”
谱子上留着秋的邂逅，磨蹭着刚过去的夏，余温未尽，留下一份进入他们的心脏。
“……哥？”
程青定抱着一叠表格资料和宣传海报从新生报到处过来，一双纯黑的眼睛瞪着程青銮。程青銮没理他，站起来走回去捏着镜框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谱子，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I Love So》啊……”
他抖了抖谱子，久久的凝视着对面的教学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抱着东西沉默的走向一栋楼。
秋日的太阳掉进新生活纯净的糖水里，五线谱刻上纷纷扬扬的落叶，飘进新故事的章节中，融进人声鼎沸。
肖叙阳急匆匆的往教学楼走，刚才那人的呼吸似乎还停留在鼻尖，他听到自己和步伐一样急促的心跳，开始后悔他的随意。
“早知道就不看了……”
那人已经看不见了，他回头望一眼，又自嘲笑笑。
以后会有多少次遇见？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